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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2页/共2页)

眼眸看向看似坚强实际整个人都要破碎的李舒迢,她眼神中的哀求都要溢出来了,让他不敢直接对视,身上还挂着他送的香囊,与香囊一道的是一枚更精致的玉哨。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滴落,在院子中形成一个小水坑,不知道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后退一步,谦卑有礼地作揖道:“殿下,微臣无话可说。”

    心凉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比起狂风骤雨带来的寒意这句话堪比隆冬飘雪,甚至更甚。

    李舒迢握紧了拳头,最后确认了一遍,声音沙哑带着微微颤抖,断断续续地但是还是完整地问出来了。

    得到的回答更简洁,更加不讲情面。

    殿下,这是微臣的事情。

    李舒迢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包括他是无辜的只是在外面惹了祸事,也包括最坏的打算这事情就是他干的,所以她特地带上来外祖父给她的暗哨,这是性命垂危之际才能叫来的亡命之徒。

    如果事情不能按照她想要的发展,那么这些人也不必留着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直接超出她的预料,她嘴巴张了张,想问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殿下,微臣,多么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小娼妇,还挺有本事啊,穆大夫为了你连公主都不要了?这个孩子是他的吧?你做这些事情对得起我们家吗?”

    “青天大老爷,你们可都听见了,给我们家做主啊!”

    老妇人见状更加激动起来抓住时机开腔,带路的男子也在谴责,不外是怀上孩子的时间不对,他们一家子计算之后发现很有可能是穆言策在的那段时间怀上的。

    看着穆言策无所谓的样子,李舒迢别开眼神,却发现阿蛮双唇发紫,“师……小穆大夫,她这是怎么了?”

    她刚喊完便发现那一身的粉裙下摆沾染上了血迹,有身孕的人是不会来葵水的,那么很有可能是……

    显然,众人也想到这个可能性,手慢脚乱起来,老妇人看准机会灵活地穿过人群跑向阿蛮拉着她的手恶狠狠道:“反正不是我们家的,正好解决了,免得难看!”

    这近乎无情的话让众人停下了动作,事情追根究底不过是她们的家事,在高门大族中打掉孩子并不奇怪,只是很少拿明面上说。

    李舒迢看着阿蛮抱着肚子咬着嘴唇痛不欲生的模样想起来她本该还有一个弟弟的,可惜那时候没有人帮她在外面上香的母后。

    “小穆大夫,救人吧,”她忍着全身的颤抖抿着嘴唇说:“不管如何,这是一条人命,医行天下第一条就是人命不分贵贱,是你的你就认,不是你的本公主自然会匡扶正义,不让宵小得逞。”

    有了李舒迢做保证,一起跟来的人群中陆陆续续有几个女子举手道:“殿下,我是产婆,可以帮忙的。”

    “殿下,我也学过,是城东蔡大夫的弟子,也可以。”

    “小穆大夫,麻烦您一起,我们需要知道孕妇的情况,在外面就成。”

    “……”

    同时官兵也抓着老妇人和带路的男子防止他们发疯,有的听从产婆的意见去准备东西,剩下的和一起来的在外面等待,顺便维持秩序。

    老妇人还想说话,便被其中一个官兵的眼神直接威慑住和小儿子抱在一起。

    屋里传出阿蛮痛苦的叫声,怕被误会院子中生产过的女子出声解释这是女子生产必经的一道坎。

    李舒迢点头后站在原地没说话,她现在确认了这些官兵是琉璃那边的人,而产婆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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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威望的应该是宣阳侯府的,那接下来就是等孩子生出来之后问阿蛮了。

    在她以为事情会顺利到结束的时候,暗雷不知道从哪个角

    落悄悄走出,略过穆言策来到李舒迢面前:“殿下,周围有杀气。”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正常说话的语气,像是和朋友讨论一会事情结束吃什么一样。

    李舒迢握紧腰上的暗哨,看着因为暗雷的话警觉起来的众人,还有门口那打破这片刻寂静声势浩大而来的众多身着提刑司官服的官兵。

    这些人她不认识,甚至当初在牢里面也没有见过,而且不是白衔止带来的。

    来人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长乐殿下,提刑司接到报案,有人在这里囚禁无辜妇人,并试图行凶,案子已经激发民怨,希望殿下配合。”

    强势的态度让李舒迢脑子里面浮现出很多人,混乱的脑子让她无法准确思考,她现在只清楚一点,一旦出去那么穆言策不管是不是无辜,那么污名已成,她也……

    不行,不能就这样配合。

    李舒迢扬起脸笑得开怀,指着里面如实说是孕妇,这些人是来帮忙的,还有官兵也是受到她的指使控制住关心则乱的亲人,有什么监禁一词?

    更讽刺来人希望来人把报案者交出,她也想要一个真相。

    风雨交幕之下的双方相互对峙,最后还是来人后退一步道:“既然殿下一心觉得院子的主人无辜,那么,希望这位妇人有命可以站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暗雷率先挡在李舒迢面前,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黑衣人,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尤其是在雨水的冲刷下,沉重的味道被激起。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黑衣人和官兵打起来了,薛家作为武将手下身手自然不差,刀光剑影之下,是两方依旧没有动静的领头者。

    来人看着节节败退的黑衣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守在李舒迢身边的暗雷快速反应:“殿下,来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明暗雷他打不过以及对方人数很多。

    这一波人比起最初的那些人来说强了很多,起码身上被渗开的血腥味更重,李舒迢看着落在下风的官兵,出声让他们回来护住这些一起来的人。

    在对方诧异的神色中李舒迢缓缓开口:“你是白贵妃的人?”

    来人笑笑不说话,李舒迢心里有了数,走出暗雷的包围圈,迎面直问:“那就是那个人的人了。”

    黑云覆盖的天空再度迎来一道惊雷,在那亮如白昼的院子中,从天而降的一道身影拿着长刀直直刺向她。

    同时动起来的还有一直沉默却被暗雷拦下的穆言策,不过比那道身影更快的是一把划破长空的利刃,在身影接近李舒迢只有几寸的距离时直接夺去身影的命,片刻之间杀人于无形,甚至看不见是谁动的手。

    鲜红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李舒迢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心头无端闪过一丝痛快,或许,早该如此了。

    她转身看着穆言策,整理着身上湿漉漉的衣裙,即使是站在同一水平面上,可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还是露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后退一步的来人开口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李舒迢,家父元德帝陛下,家母嘉和皇后,家姐舒容公主殿下,家兄太子殿下,最重要的一点请你记住,我的外祖父是曾经征战宜阳城砍下敌方头颅挂于城楼之上的永康将军,本公主封号长乐,愿宜阳城长乐永康的长乐公主。”

    “各位,记住了吗?”

    李舒迢话音落下的同时,几具没有生息的尸体直接被丢进来,血腥味夹着股难闻的臭气铺满整个院子,她抬脚嫌弃着又慢悠悠开口:“来都来了,本公主求一个真相,这位提刑司大人既然可以越过白大人办事,能力应该更高,孩子出来那一刻,本公主想知道全部。”

    然后则是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推出来的老妇人,惊慌地看着面前笑容甜美却带着危险的李舒迢:“我……我……孩子真的不是我儿子的,他不行啊。”

    第26章 疏离

    李舒迢看着面前跪的标准的老妇人, 听着她用尽量简洁的话说出他们以为的真相。

    阿蛮的丈夫小时候为了救弟弟从山间竹林中摔下,伤了根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治好, 直到遇到跟着楼大夫路过的穆言策。

    为了证实真实性,老妇人还喊来了引路的男子让他过来描述。

    李舒迢从一开始的咯噔到现在看见男子脸上心不在焉的神情, 退开一步颔首示意这位提刑司的大人,她也大概知道这位的身份了, 白裘, 是那位安排的人。

    白裘也明白她的意思,作揖道:“本官的威名远不如白衔止白大人, 不过有人也送了一个小白大人的称呼,二位刚来盛京城不知道, 白大人做事偶尔还留有余地, 本官行事作风你们也是看见的。”

    说完还特地踢开挡在他面前的尸体,那是刚刚为他做事而死还热乎的尸体。

    白裘踩着官靴一步一步上前,在老妇人面前停下, 弯腰看着老妇人:“长乐公主要真相, 本官也不喜被愚弄, 你说你们带来的那么多人, 你能保证各个都是和你一条心的吗?”

    “我看那个面容姣好的小姑娘就不错, 及笄了吗?”

    男人亲手抛出的橄榄枝明晃晃地表达他的意思, 不是在拿小姑娘的清白和性命做要挟,而是在试探人性, 试探小姑娘以及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的人性, 他查到这些人来这边心思压根就不是在穆言策身上,不然太傅之子的身份根本压不住。

    既然如此,那么久证明盛京城中还有更具有吸引力的, 那简单多了,尤其是在看见提刑司送来的小姑娘的画像和看见面前这位高傲的长乐公主之后立刻就明白了。

    盛京城还真的是富贵迷人眼啊。

    同行之人分得的钱财不同,其中一个还是飞上枝头,先不管那枝头怎么样,但是好歹飞出去了啊。

    白裘长得白嫩,身着官服冷脸之时自带肃杀之气,可是此刻倒是如沐春风地看着老妇人身边的男子:“这位小弟弟也很是不错,身量,外形颇得我心,跟了本官如何?”

    饶是李舒迢已经做好准备也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继续看着白裘的表演。

    很快,一个提刑司的司役拿着一叠罪状跑来,那是在李舒迢一行人离开之后,剩下的其他人的问话。

    白裘笑眯眯地看着底下跪着抖落筛糠的二人介绍着他很贴心的举动,特地给那些人准备了单人单间来询问,又看着李舒迢解释是经过小楼大夫同意的,借用了医药坊的侧厅。

    他扬着手上的罪状看向李舒迢挑眉道:“长乐公主不来看看吗?有惊喜哦。”

    李舒迢知道小白大人的名号,是比白衔止还讨厌的存在,不过依旧是在暗雷的陪同下上前接过几张,刚看第一眼就发现不对,然后粗略看过几张,就连白裘手上的也没有放过,最后看向人群中走来的穆言策。

    “他们的字……全部都是我教的,”他穿着和初见那日同色系的青衣,“卯村很偏,他们没认识多少字,阿蛮的丈夫给了我一口水喝,正好师傅在附近的镇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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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不方便我跟着,我了解病症之后打算和他回村子试试看能不能帮他。”

    后面则是行医义诊经常遇见的问题,病人病症多,需要的治疗时间也久,还有各种药材都是需要钱的,穆言策让楼大夫从城里面拿药出来。

    他免费看诊,为了让村民放心他让村民写下欠条却没有写下还款时间也没有让他们摁手印,这几两到百两的欠条就是这么来的,偶尔有空还会教村里面的大人小孩读书识字,徒弟身上有师傅的影子是再正常不过了。

    等村民的一些疑难杂症被解决之后,楼大夫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穆言策便想着辞行,临行前特地找了阿蛮的丈

    夫表达自己的愧疚,阿蛮丈夫也表示理解,两个人把酒言欢。

    结果第二天穆言策是在地窖中醒来的,原来村里人根本不想穆言策离开,他们不仅仅是觉得穆言策欺骗他们,医术高超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那肯定就是假药,而且阿蛮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他们推断穆言策肯定见色起意了。

    至于具体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解决的,穆言策没有说,现场也没有人问,白裘撩起衣摆微微蹲下,举着手上几张薄薄的纸张道:“还有要解释或者补充的吗?”

    老妇人六神无主,慌乱地说着就是假药,如果不是穆言策的话,阿蛮一个人怎么怀孕?

    白裘晃着身子懒洋洋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然后像是没有觉察到周围人的眼神一样开始解释,带路的那个男子不管是面相还是身高以及行为举止都比他大哥更像他们家里人。

    在老妇人要暴走的时候又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回想,他们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是看见阿蛮丈夫摔倒的场景,可是,为什么一定是穆言策推的呢?

    而这场所谓的“抓奸,”全程就老妇人一个人在抓,大儿子在思考人生,小儿子在关心孕妇,丝毫不管她这位年迈的母亲。

    白裘最后邪气笑笑:“知道为什么别的人敢惹白大人而很少有人希望我出面吗?本官会看骨,您的大儿子不是您亲生的哦,所以,行不行关你什么事情,闲得慌的话,要不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她面相和你也不像。”

    被老妇人指着手也不生气,伸出手指将指着的方向指向她的小儿子:“本官合理怀疑,你儿媳妇肚子里面的真的是你的孙子,小儿子的崽。”

    白裘在说完风凉话之后又拿着纸朝另外一个呆愣的儿子走去,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承认是弟弟把自己推倒的,原因就是刚刚白裘说的那样他的弟弟成了他孩子的爹。

    试问哪个铁血男儿受得了?

    可惜他知道自己不行,便任由着母亲辱骂,直至又听见他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的,抓着白裘的袖子问说谁是他亲生爹娘。

    看着白裘不耐烦的样子,李舒迢也不想插手那边的事情上前一步看着老妇人,朗声说道:“今日的事情我希望传出去的版本是原原本本,没有任何事实改变的,如果听见不一样的版本,各位知道下场的。”

    这些人虽然是薛家和宣阳侯府派来的,但是难保有别人混入,所以得警告一下。

    老妇人已经不在意阿蛮肚子里孩子的任何事实真相了,她爬着向前,恳求白裘希望他说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儿子是她生出来的,怎么会不是她的孩子?

    事情现在已经和穆言策没有关系了,李舒迢说完走到他身边,就听见他说出在城郊义诊遇见阿蛮的事情。

    阿蛮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在看见身怀六甲的阿蛮之时内心还是喜悦大过疑惑的,最后了解到孩子居然是阿蛮丈夫的弟弟的,也劝着最好还是回去说清楚,事情总归是瞒不住,可是阿蛮以性命相逼,打感情牌,并且保证生下孩子之后绝对会离开,穆言策最后还是替她找了屋子。

    刚说完门框处便传来动静,这次不是大门而是阿蛮生产的小屋,阿蛮头戴帷幔抱着孩子出来:“娘,不怪弟弟,是我愿意的。”

    众人也是面露古怪地看着这一家子,最后目光集中看向从村子里面逃出来的穆言策,当初的事情最不该怪的就是他了,这家人居然还想借着这个事情坑上穆家。

    老妇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再听见这个紊乱纲常的事实,一下子受不住晕倒了过去,一时间各种声音充斥在院子中。

    白裘扣着耳朵不想管这些事情,于是招来其中一个手下示意他和薛家的人一起收拾烂摊子,随后朝李舒迢摇摇手离开了宅院。

    李舒迢也不想管她还有别的事情要确认,但是还是让官府按照规章办事,该罚罚,没有道理欺负了她还好好地离开的。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穆言策的手走出院子,绕着小巷子走到杏花飘落最多的地方,站在树下才松开,笑意不达眼底:“你现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穆言策看着别处:“我刚刚解释了。”

    李舒迢身子一僵硬不相信凭借他的脑子听不懂她的意思,既然装傻那么就是拒绝了,不懂个中缘由但是她给机会了,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淡淡开口:“好,本公主知道了。”

    便毫不留恋地朝远处走去,独留一地的杏花和淋着满天花雨的穆言策。

    出了巷子看见候在外面的暗雷,踩着马凳进了马车后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找了件外披披上,撩开车窗户看着逐渐变小的雨让暗雷驾车去往乐善医药坊。

    暗雷把握着速度,很快便抵达了,原本齐聚起来闹事的众人也纷纷离开了,提刑司的办事效率很高,比谣言先一步来的是官府告示,大咧咧地贴在板上。

    马车停下之后,李舒迢带着暗雷进去,向陆叔等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到独属于她的休息室内吩咐暗雷将东西搬走。

    楼上的动静很大尤其是暗雷上上下下的架势引起陆叔的注意,开口询问,李舒迢笑笑着只是说笑了笑没有多说。

    随后走向后院停着的马车准备离开,看见守在后门的楼青崖,想要当做没看见,却在侧身而过的瞬间听到男人的声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本来心口就憋着一口气又听见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起先顾忌他是穆言策的兄弟,多少忍了点,现在也不用多想了,毫不犹豫伸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换只手又是一巴掌。

    “这是你欠本公主的,论身份,我是君你是臣,我尊你卑。”

    “此前种种这一巴掌就当抵消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见。”

    李舒迢甩着手大踏步上了马车等着暗雷将楼上的东西搬走,然后回到长乐殿中,屏退众人坐在浴池中,伸手捻着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忍了许久没有滴落下来的眼泪还是落下,整个人蜷缩着沉下去,泼墨般的长□□浮在水面。

    她不是傻子,也有羞耻心,老妇人的话她不是不在意,她要的不过是穆言策的态度。

    可他明显的疏远她感觉地出来,他不仅在那么多人面前下她面子还在她多次的求和之下依旧保持着那副样子。

    或许最初他喜欢她的事情不过是她的遐想,可是既然这样的话,那怎么解释他后面其他的行为?

    他和她的亲吻还不是一两次。

    这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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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舒迢泡在水里浑身发烫,脑海中不断地上演着二人的相识相遇,直到最后定格在杏花树下,她讨厌杏花。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手被元德帝握着,刚要出声就听到元德帝说话:“来,这是英国公小将军送来的药材,正好可以治疗你的病,下次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她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静默后说了句:“父皇不是给了长乐选择吗?暗哨响,白裘退,长乐知道的。”

    元德帝将碗放在一边,看着桌边的蝴蝶发饰像是有感各发:“盛京城中的小玩意长乐已经看过了,那去北边看看吧,看看其他不一样的景色。”

    “三日后和小将军一起离开吧,你母后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第27章 是微臣不配了吗?

    “说好做文臣的, 你们怎么能偷偷做了武将!!!”

    盛京城郊外的马场中,章阳看着轻松跨上马匹的李舒迢和薛琉璃两人摊着手问。

    李舒迢拉紧缰绳看着他又扭头看向另外一匹马上的薛琉璃,她本来是在长乐殿中备嫁, 皇后准备的很充分,嫁衣嫁妆甚至连英国公萧小将军的家族族谱个人兴趣爱好全部都罗列成

    册了。

    薛琉璃被皇后找来的时候她还在背诵, 刚背到谁来着,对应的词是憨厚老实容易心软, 然后就被琉璃用抓紧时间最后看看盛京城的借口给带出来了。

    盛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地方她都去过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得记忆尤其深刻,她老是去购买一些东西回去医药坊。

    为了不触景生情勾起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 她提议还是去郊外的马场玩一玩,正好释放一下情绪, 薛琉璃自然是同意, 顺便又拉上章阳一起,说盛京城三人组缺一不可。

    思绪回笼,李舒迢笑做出决定:“那章阳你在这边等我们, 我们跑一圈就回来。”

    章阳耸耸肩:“行吧行吧, 我还能说什么?”

    看着二人底下优秀的两个马屁股之后用手呈喇叭状大声嚷嚷:“我赌迢迢胜!”

    声音落下的同时, 两道身影瞬间冲出朝远方跑去。

    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就在一个眼神一句话, 李舒迢和薛琉璃各自朝前跑去, 三月三之前的那次是她偷偷跑出来的, 虽然痛快可是总是觉得差了点东西,现在倒是毫无顾忌了。

    很快, 薛琉璃的马匹便超出了她一个头, 挑眉一笑:“迢迢,技术一般哦。”

    随着她清脆的声音落下,李舒迢发现自己落下一大截, 看着前方宽阔的天地以及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她突然间想到一句话,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嫁谁不是嫁,左右她要离开了,抓紧最后这段时间好好和她的朋友们告别,再见不知道是何时了。

    夕阳渲染下,天与草场像是融成一体,而她们的闯入倒是给这场静态画卷添上了一丝生机。

    光芒所照之下都是自由的味道。

    不远处的树林慢悠悠走出牵着马匹的三人,薛琉璃率先反应过来,同时高声呼喊让后面的李舒迢注意,可是马匹的速度太快,加上她并不能完全控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前蹄高高扬起,影子盖住底下的人影。

    “迢迢\庭深\表哥。”

    李舒迢坐在马鞍上手抓着缰绳绕了几圈,双腿紧紧夹住马身,想要让马冷静下来,可是事实与想象截然相反,马匹遭到的惊吓不小,嘶鸣声高昂,被她拉着踩着空地之后,蓄力再奋力甩动。

    一阵地转天旋之后,她觉得她可能要上演比上次崴脚还可怕的事情——毁容!

    同样的场景出现,李舒迢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面,兵荒马乱之后,她像是撞进一个柔软的地方,鼻尖的青青幽草香甚是浓烈,随着耳边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她才颤抖着微微睁开一只眼睛。

    入目的是男人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再往上是滚动的喉结,她是朝着夕阳方向正对着光线摔下来的,此刻逆光而上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一张熟悉的脸上。

    是穆言策。

    李舒迢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更多的是想要假装不认识,可是,身后很快凑上来的黑脸男子关心地问道:“表哥,还有这位姑娘,你们没事吧?”

    薛琉璃也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急忙上去拉起李舒迢,查看她身上的情况,她像是傀儡般配合着薛琉璃的检查;而另外一边的楼青崖也是一样主动观察穆言策的身体。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进行交流,最后依旧是那个黑脸男子看着李舒迢一拍手开口:“你是长乐公主李舒迢是不是?好巧啊,我是萧荆,你的未婚夫,昨天我看过你的画像。”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平底惊雷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穆言策眼底的震惊只是出现一瞬后快速被隐去,别过头看向已经被安抚住的马匹。

    倒是李舒迢仔仔细细辨认着面前这位未婚夫,从简单的面部来看她想起来她背诵的是他的特点,努力忽略心底的怪异,笑着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李舒迢。”

    很官方正式的介绍,很符合二人之间的现状。

    萧荆也很自来熟地解释着他们三人出现的原因,明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他就想着带着表哥和楼青崖出来走走,不能老是呆在盛京城中,所以就想到来这郊外马车。

    又介绍他和穆言策的关系,二人的娘亲是亲姐妹,这次来除了交差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看看穆太傅一家人,被赐婚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听完解释薛琉璃眼睛骨碌地转着,最后由相聚即是缘分提议大家一起散步,正好有个会控马的在。

    于是五人骑着五匹马慢慢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走到最后只剩下李舒迢和萧荆两人。

    她听了一路和马匹的相关知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夕阳已经落下一半了,余晖浸染了半边天像是喝醉了般昏昏沉沉地挂在上面。

    “我会好好对待你的,”萧荆像是纠结了很久,“小姑娘通常不会选择辞家千里又千里,所以,我会尽量让你的生活和在盛京城一样的。”

    男人的话在耳边回荡,李舒迢鼻子一酸,仰起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暗自告诉自己,她本来想要的不就是这样,有一个人对她好就够了,现在究竟是在难过什么?

    不许哭,该高兴的,她所愿得偿了,不许哭。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好几次想要张口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上般发不出声音,只能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如此往复几次之后才哑着声音:“对不起……不是,等等……”

    萧荆见状拿出怀中的手帕递给李舒迢,然后骑着马远离了几步背着身看着远处的景象。

    李舒迢握紧手上的手绢,很清新的味道,和之前惯常闻到的味道不一样,眼泪滴落在手背,闭上眼睛蜷缩着身体,闻着风中传来的薄荷味,告诫自己清醒点。

    然后才咽下口水轻声道:“嗯,没事的,我不介意。”

    说完久久没有听见萧荆的回答,安静之下才听见周围有类似石落清泉般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已经不是在原先的草场上,倒像是进入了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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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前方传来男人的轻笑:“公主殿下倒是心胸宽广。”

    李舒迢侧过身子看去才看见前面拿着一小袋方糖的穆言策,不仅如此,和方糖放在一起的还是散发着薄荷味的香囊。

    刚刚被萧荆输入了一大堆和马匹相关知识的李舒迢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穆言策一手操作的,糖果和薄荷味道算是马匹的另外一种牵引剂。

    又想到在萧荆解释的时候穆言策好像正好是站在这匹马的附近,所以是那个时候给这匹马做的暗示?

    “你故意的!”李舒迢红着脸跳下马,气急之时下马的动作倒是轻松,走上前抢过他手上的香囊和糖果就要朝树林外走。

    还没有牵到马绳手就被穆言策控制住,然后整个人被拉着走近最近的一个小山洞中,李舒迢挣扎的时候手上的两样物品掉落在地。

    “干嘛,你放开,你这是以下犯上,你……”她一边说话挑衅着穆言策,想要用言语刺激他,又开始乱扯二人的关系,尤其是说到现在她是他表弟的未婚妻。

    这是一处很小的山洞,洞里面只有一处水潭,是山洞顶部那一处破洞中滴落下来的,滴滴答答地汇聚成如今的样子。

    逞口舌之能的李舒迢在进入山洞的下一瞬直接被推在山洞的石壁上,石壁上坑坑洼洼的石头还有带来的冰凉刺骨的感觉立刻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还没有出声就看见放大版的一张俊脸骤然逼近,只能依稀青色袍角和素裙互相交叠在一起。

    她还来不及出声,嘴唇便覆上股温热触感,像是第一次接吻般不得章法只懂得撕咬,却又带着清泉的冷意,横冲直撞地攻略城池,搅弄风云,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台骤然坍塌,溃不成军。

    而且李舒迢仅有的经验都是来自穆言策,这次和之前的带着暧昧的温柔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在发泄,然后她积蓄的情绪也上来了,手不断地推搡身前的人,就连脚也没有空闲,找准机会狠狠地踹过去。

    穆言策自然觉察她的意图,一手控制住她的纤手,一手扣在她的后颈让她无法逃离,嘴里充斥着股铁锈味

    也没有松开,直到她被吻得无法呼吸全身发软才稍微松开,两人的额头互相抵住,手撑着她让她不至于滑落下去,同时此刻可以清楚地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

    李舒迢隔着泪雾看见穆言策眼中自己的模样,还有那双眼遍布血丝的穆言策,这不该是两个要分开的人该有的状态,眼泪不受控地从她眼角流出,她不想面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这一幕在穆言策的眼中就变了意味,他手上禁锢的力度越来越深,身体也贴着李舒迢,俯身靠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上次你在船舱里面接受程度可高的很。”

    李舒迢张开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人,又听到他说:“不想辞家千里,不如,微臣娶你啊,如何?”

    他红着眼睛,露出带着深意的笑容,李舒迢听着这话本应该高兴的,这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可是现在高兴不起来,不该是这样的。

    此时的穆言策不如初见时候眼睛中满满当当都是自己,很多的是嘲讽,是蔑视还有不想让她沾染自己的兄弟。

    她不喜欢这种眼神,不喜欢这样的穆言策。

    李舒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洞外的景色,反正只要不理会他就好了吧?他当时在杏花树下也是这么冷漠的。

    殊不知她自以为回敬同样的冷漠在穆言策看来却是是无声的拒绝,山洞外面能有什么?等着萧荆来接她吗?

    他食指和大拇指掐住李舒迢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回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目光,薄唇慢慢吐出一句话:“怎么?公主殿下不愿意?是微臣现在身份不配了?还是说有更好的选择?”

    第28章 这也是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听到这个莫须有又恶意满满的揣测, 李舒迢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传闻中的那个清冷太傅之子,和那些街头的无所事事谎话张口就来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想她李舒迢曾经也是盛京城小霸王,从那个阿蛮的事情开始她就一直被动受气, 现在还被压在这边感受冰与火的双重煎熬。

    气性上来,她仰起头大声道:“本公主觉得萧小将军就很不错, 他憨厚老实一脸面善……”

    这时候对文字的敏感程度上来了,李舒迢将那些册子里面背诵的与萧荆相关的形容词全部美化之后流畅地说出。

    一股脑背完之后才注意到穆言策眼中像是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随后便又恢复原先的态度, 倒是显得她心虚看错了。

    “你对萧荆的印象很好啊,”穆言策咬着牙问, 眼睛仔细盯着她的表情,生怕漏过一丝, 李舒迢梗着脖子还想接着夸, 左右她还背了很多,谁怕谁?

    刚要开口,掐住她下巴的手有了大动作, 逼着她回到最初的位置, 二人视线持平, 四目相对之时看见了很多, 三月到五月的跨度很小, 短短六十多日, 像是经历了很多一般,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二人的脑海中, 比如:千川映月, 不及你抬眸半分风华;她是我唯一的小徒弟……

    这个行为让原先针尖对麦芒的两人直接安静下来,下意识互相错开对方的眼神。

    李舒迢的心脏加速跳动,身上被控制住的地方也渐渐被放开, 她揉着手上被握疼的地方静静地站在原地,穆言策放下手依旧是那副腔调,只是声音低了些,像是在整理着措辞般:“我说真的,我……”

    “天看起来要下雨了,我该回去了,”李舒迢生怕他继续说出惊骇的话急忙打断,抬脚就朝着树林外跑去,确认离开山洞挺远之后才开始大声呼喊薛琉璃和章阳的名字。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天地间,挂着公主府标识的马车踩着月色回到了皇宫,月华如练,李舒迢婉拒了薛琉璃和章阳想要继续陪着的想法,笑着送他们二人离开,最后慢慢走进那挂着嫁衣的房间。

    嫁衣很精美,缝制用的金丝珍珠都是上品,缝制的人是宫中的老人,而尺寸也是按照李舒迢每年的变化进行更改的。

    皇后喜欢未雨绸缪,在李舒迢姐姐未出嫁前也是准备好了嫁衣,而自己自然也是有的,所以,这件嫁衣绝对是整个盛京城最适合自己的,她会是最美的新娘。

    李舒迢摩挲着红色嫁衣上的绣样,绕着嫁衣走了一圈后才走出房门便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

    “怎么?姐妹一场不欢迎?”李舒妍双手拎着酒坛笑道。

    她是来看热闹的?

    这是李舒迢的第一反应,毕竟眼前这位事事都喜欢和自己争,现在自己即将要离开了,她该放烟花爆竹庆贺才是。

    这样一想就对的上那一壶饯别酒了,想通之后李舒迢关上门走下台阶接过酒坛在一边的石桌上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皆是北方特色,得到对方的解释是希望在遥远的地方也能回想起盛京城的景色还有人,尤其是想到今夜。

    李舒迢拿起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后夹起一道比较合她胃口的吃下,盛京城确实还有值得她挂念的人,至于今夜就算了,注定彻夜难眠。

    这一顿酒菜两人都吃的十分沉默,推杯换盏间是二人争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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