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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心菱震惊地看着他,“儿子,你不是一个人去啊?”
贺秋没听出自家妈妈话里一副发现惊天大瓜的意味,神色自然的回答:“嗯,还有一个朋友。”
朋友……
冯心菱不可思议地心想,怕不是未来女朋友吧?-
贺秋前脚刚走没多久,梁沂肖后脚就从棋室出来了。
贺秋坐不住,小时候陪贺文德下棋,不超过半小时就得找机会偷偷溜走。
时间一长,贺文德直接越过他,改为找梁沂肖了,他们每回回来,贺文德都得把梁沂肖拉到棋牌室,让他陪自己下几盘围棋过手瘾。
“下完了?”余光扫见梁沂肖的身影,冯心菱抬头问。
梁沂肖轻轻点头。
“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对棋牌瘾这么大。”冯心菱吐槽贺文德,嫌弃道,“下次他要再拉着你不放手,沂肖你扭头走就行,不用管他。”
梁沂肖笑着说“没事”,目光环视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影,问:“冯姨,贺秋呢?”
冯心菱一边在柜台前忙碌,一边道:“小秋去商场了。”
梁沂肖蹙眉:“才去的吗?”
“不是,去了挺长时间了。”
鉴于南巷购物中心在外的名称——浪漫之都,联想到女生的头像,冯心菱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猜测:“估计在追女孩吧。”
梁沂肖愣了一下:“追女生?”
“对啊,他跟女生一块去的。”冯心菱也十分惊讶:“他没跟你说啊?”
冯心菱心里还挺感叹的,当了这么多年教授,她什么没见过?
她自诩接受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就算贺秋和狗在一起了,她也能做到人淡如菊。
更别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梁沂肖。
本来因为先前的事情觉得他俩之间有猫腻,期待着他俩之间有点火花,不想两个居然都没想法。
梁沂肖:“……没有。”
贺秋从没跟他提过。
“那小子问我喜欢什么,他可八百年没送过我东西了。”冯心菱无处发泄自己的讶异,一直不断给他道,“这不是想追女生了么。”
梁沂肖第一反应想起贺秋这几天在家神神秘秘的,和他相处时玩手机的时间大幅增加,还会在他突然靠近时,猛然间一惊,随后立马将手机藏起来。
那些细小又不明显的动作,防他的意思十分明显。
原来是正在琢磨着怎么追女生……
梁沂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似的,让他喘不上气,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各种阴暗的想法野草一般疯长。
有一种想立马把贺秋捉回来的冲动。
捉回来锁起来,不让他再接触任何人了。
“小秋平时看起来不着调,没想到追起人来倒是挺认真的。”冯心菱还在笑着和梁沂肖聊天,话题都顺带牵扯到了贺秋小时候的事儿,但梁沂肖却听不下去了。
“他……”梁沂肖极力遏制住心底的恶劣面,深吸一口气,将单人称呼变成双人的问:“他们走多久了?”
冯心菱想了想,说:“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梁沂肖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沉声说:“贺秋开车我不放心,我出去看看。”
冯心菱看着他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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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以为贺秋虽然没告诉她,但起码梁沂肖也会知情-
贺秋平时开车虽然不太靠谱,但这回毕竟身旁坐了一个姑娘,难免维持了些许绅士风度,一路上稳扎稳打。
一开始询问他开车技术也是文今瑶的玩笑话,搭车的怎么还能过河拆桥呢?
车开着开着,文今瑶突然凑近车载熏香,她维持着这个距离闻了闻,“这个熏香好好闻。”
贺秋也跟着看过去,仔细地端详了两眼,道:“这个是我妈挑的。”
“好闻的,阿姨眼光好厉害。”文今瑶在鼻尖前扇了扇:“就是有点浓了。”
近距离闻会有种醇厚苦涩的木质香质感,但如果味道变淡了,反倒会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甜味。
贺秋不解:“浓吗?”
“浓。”文今瑶点头,认真道:“你身上都是。”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贺秋一只手揪起自己的衣襟嗅了嗅:“有吗?”
他怎么闻不出来?
文今瑶倒是觉得习常:“可能是你不常喷香水,对这种味道不敏感。”
贺秋确实不喷。
他又扯着领口闻了几分钟,依然无果,索性不管了。
购物中心不愧是人流量最大的商城,正下午的时候依然人满为患。
文今瑶一进去就直奔了二楼,倒是贺秋不紧不慢的,从一楼开始逛,楼上楼下都绕了几圈。
拼图?
送过了。
照片还是贺秋找商家定制的他们两个的合照,一开始的设想很美好,想着梁沂肖拿到后,肯定会又惊又喜,但无奈贺秋眼高手低拼。
他以为自己千方百计也能给拼完,但实际上到1/3就瘫了,最后还是梁沂肖意外发现后,自给自足拼完的。
CD?
很久前贺秋也顺水推舟买过了,当时恰逢喜欢的歌手唱片发行,他当机立断买了好几张,还送了梁沂肖当生日礼物,现在听来有些歌声太过古早,早就过时了,肯定全堆梁沂肖的卧室里了。
球鞋?
贺秋自诩自个儿收到绝对会喜欢,尽管他已经有了满满一柜子早就穿不下的球鞋,
但梁沂肖可不跟他一样讲究,吃穿用度上都秉持着一种随和的态度,什么都能穿什么都能吃。
公寓的布局足以见得,极简风格,干净的一尘不染,一切都井井有条。
贺秋 接连看了几个下来,贺秋迟迟挑不中合适的。
但每扫过去一个,贺秋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来梁沂肖看见自己先前送给他后,梁沂肖对应的表情和神态。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
就这么沉浸式的体验逛了很久,贺秋视线被一个相册薄吸引。
看着上面每一张精心展示的照片,他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贺秋卧室就有一面数不清的照片,大多都是冯心菱帮他们记录下来的成长足迹,还有许多梁沂肖的单人照。
他可以把照片都依此粘到相册薄里,到时候就成了一个从小到大的回忆录。
拼图难度太大,太考验耐心了,但这个总可以吧?
而且创意和意义都是无与伦比的。
贺秋大喜过望,觉得梁沂肖肯定会很喜欢,展现出一副惊艳的神色。
他心里得意的哼哼,这下你该离不开我了吧?
贺秋拎着相册薄,一身轻松地下了楼,去和前台的文今瑶汇合。
见他下来,文今瑶举了举手里的漫画:“太难挑了,我就打算送漫画了,我弟反正也就是个热血二次元。”
眼尖地瞥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文今瑶好奇:“你要送相册啊?”
贺秋毫不避讳:“是啊。”
因为挑到了合适的礼物,他心里装着满满的开心,姿态放松,排到文今瑶身后,边和她搭话,边等着排队。
梁沂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人姿态熟络,不知道在交谈什么,都笑得很开心。
贺秋状态肉眼可见放松。他眉眼间的少年感重,弯起眼来更甚,两眼弯弯的样子让人联想起月牙。
商场光线明亮,自上而下给他们周身投落一层暖绒绒的光晕,有种岁月静好的朦胧错觉。
有一瞬间,梁沂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灵魂仿佛从肢体里抽离了出来,身体还在和贺秋同处一处,但其实早就成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人。
真实而又鲜活的贺秋一瞬间离他而去,他只能旁观着对方的喜怒哀乐。
贺秋的那一点笑,很浅,如同阳光一样稍纵即逝,然而却照在了梁沂肖心里某处酸软的神经上,缓慢地渗进他心底。
贺秋面上还和文今瑶有说有笑,但脑子里已然心不在焉,飞到了梁沂肖收到礼物说会挑起的眼尾上。
他无意间一转头,余光就透过,看见了对面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贺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定睛看过去,却发现真的是梁沂肖。
他垂着薄薄的眼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里情绪很淡,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贺秋眼里露出惊喜,刚想张口喊人。
就见梁沂肖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秋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梁沂肖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脑子还回荡着刚才贺秋冲别人笑的那一幕。
他想起前两天,贺秋心血来潮问他八字,看来是算姻缘的。
前两天以为贺秋能接受了,他还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以后或许有进一步的可能,原来不过就是一场梦。
“梁沂肖,你居然不给我打招呼。”贺秋匆匆地追了上来,忿忿地指责。
明明就看见他了。
“怎么出来了?”
梁沂肖没想到贺秋会追出来,相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是追人的时候,贺秋不应该这时候出来。
“我来找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贺秋理所当然道,“是你冯姨说的吗?”
贺秋有时候看着心大,但骨子里到底是细腻居多,面对梁沂肖时从不会用“我妈”等词。
梁沂肖:“嗯。”
“我就知道。”贺秋大大咧咧的,庆幸自己已经挑完了梁沂肖才来,不然又跟一样礼物还没送出去,半道就被发现了,“那你怎么来的啊?打车?要不要和我一起坐车回去?你开也行。”
梁沂肖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贺秋没注意他的情绪,不在意地解释说:“之前等你时认识的,你没见过。”
我没见过。
梁沂肖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饶是贺秋一天至少80%的时间都和他黏在一起,身边依然还有一大堆他还没见过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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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今天要不是意外从冯心菱那里得知,怕是等贺秋感情稳定了,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的存在。
梁沂肖心里的酸涩都快溢出来了,连维持表面的镇定都很勉强,但还是努力通情达理:“你就这么放着人家一个人在那,自己追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贺秋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没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了,文今瑶估计还很懵,这么晾着女生自己一个人等不太好。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给她发个微信。”
梁沂肖双手缓缓地插在兜里,攥着拳头的手指发白,闻言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下头,“你发吧。”
看来是十分熟悉了,还加上微信了。
贺秋没怎么需要沟通,对自己不绅士的行为进行的道歉,文今瑶连连表示不在意。
文今瑶十分有眼力见,一听他出来找梁沂肖了,立马表示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贺秋全然忘了停车场自己还停着车,只知道紧紧跟着梁沂肖的步子,连往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见梁沂肖脸色不好,贺秋疑惑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要探过来试梁沂肖的温度,“梁沂肖你到底怎么了啊?不舒服吗?”
他手背即将覆过来的一瞬间,空气里传来一股很浅淡的香味。
他们两个都不喷香水……
意识到这是属于第三个人的,梁沂肖腮帮的肌咬紧,那一点很淡的味道熏得他脑袋都有点冲。
梁沂肖微微一侧头,躲开了贺秋的触碰,然后叫了他一声:“贺秋。”
他一声叫的嗓音很沉,语调也格外的重。
贺秋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下去,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本着缓和气氛的理念,故作轻松道:“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梁沂肖目光没看他,他揣在口袋里的掌心蜷起,食指缓慢摩挲着虎口,此刻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贺秋,你以后找了对象,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贺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梁沂肖视线很轻的落在了前方,依旧不看他:“总会分开的。”
虽然梁沂肖说话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情绪,但贺秋听着就是十分的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讨厌梁沂肖此刻关于未来两人终要分开的假设。
梁沂肖这个问题,让他打心底的感到不舒服。
就像是被迫吃了一块不合心意的点心,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下次见面是连光看到就会条件反射不适的地步。
贺秋现在就是,光是听到,不深入思考,就已经够难捱的了。
他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
他怎么可能会不找梁沂肖呢。
他不能没有梁沂肖,也不敢去想没有他的生活,光是想想贺秋就觉得心脏就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针脚扎过一般。
贺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有些紧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都不能先找对象的。”
梁沂肖恍若未闻,微颤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固执,“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了吧。”
梁沂肖的一句一句都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贺秋感觉自己喘口气都有点疼,他不明白梁沂肖怎么就忽然这么决绝,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梁沂肖蜷着的手都有些变僵硬了,最后一句话停了很久很久,才说出口:“去送她吧,别让女生等久了。”
文今瑶早就走了,他去哪送?
但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难受,贺秋扭过头,赌气地说:“那我走了。”
他听见梁沂肖很轻的嗯了一声。
贺秋只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了,停在不远处歇脚的石砖旁,低头盯着上面的纹路出神。
纹路的形状乱七八糟的,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梁沂肖一直对他都是毫无底线的惯着,很久很久没用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过他了。
贺秋抿了下唇,眼眶都有一瞬间的发热。
他心想要是梁沂肖现在追上来道歉,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对方。
也不用道歉,只要追上来。
只要……只要叫住他。
但许久过后,贺秋一转过头,发现叫梁沂肖的那个人早跑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酸呐
第44章 疑似男同第十三天
两人不欢而散。
贺秋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 郁闷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回去的一路上产生过八百次想把新买的相册薄给扔掉的冲动,但到底没忍下心。
亏他还顶着下午的大太阳, 早早地就出来了,就为了给梁沂肖挑选礼物呢。
梁沂肖搞什么啊。
不领情就算了, 怎么还这样啊。
贺秋气鼓鼓的, 一屁股坐在石砖上,看着一辆辆车疾驰而过,面前的人影走了又散,却始终没有一个叫梁沂肖的男生。
他现在连强颜欢笑都难, 肺部都快被焦躁塞满了,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半天, 才不情不愿地一个人回去。
回去的时候, 车道上的车辆明显冷清了许多,贺秋开得很快,但等他到家,目光绕着家里转了一圈, 却没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见他一个人回来,冯心菱疑惑地往他身后看去:“沂肖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贺秋抿了下唇,不说话。
“怎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冯心菱和贺文德对视了一眼,打量着他的面色,猜测道:“失恋了?”
失宠了。
贺秋还是不作答, 不是很想坦白他和梁沂肖闹别扭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置气来的不明不白。
但他绝口不提,冯心菱却多少能揣测得到,“还是跟沂肖吵架了?”
贺秋深吸了一口气, 矢口否认:“没有。”
冯心菱一眼看穿他的嘴硬,不无担忧:“出去一趟怎么还闹别扭了?”
“不知道。”贺秋眉眼耷拉着,声音瓮声瓮气的。
他们吵架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尤其是梁沂肖总有意无意让着他的情况下,这架就更是吵不起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梁沂肖无底线的纵容,导致贺秋一点委屈受不得的性子更变本加厉。
冯心菱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她语重心长:“还有啊,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再好的关系也需要有点私人空间。”
贺秋对梁沂肖的依赖她都看在眼里,但有些提醒不得不摆在明面上说。
“你们两个回头是要各自谈恋爱的,你能明白吗。”
梁沂肖不久前刚说过类似的话,内容八九不离十,这会儿冯心菱也反复强调,贺秋既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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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他唇角有些僵硬,现在什么大道理都听不进去,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上来气的同时还格外烦躁。
活到现在,可以说身边除了亲人,梁沂肖是他最亲近的人,甚至于很长时候,贺秋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都没和梁沂肖的时间长。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始终都很亲密,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他也一直都想要把这份友情,变成更独一无二的存在。
贺秋不明白。
那为什么以后还要分开?
上次他有这种恐慌,还是高中的时候。
某次放学去等梁沂肖,却意外看见有女生给梁沂肖送情书,尽管他没接,但贺秋当场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那一刻,他脑中警铃大作。
他害怕梁沂肖成了别人的朋友,也害怕梁沂肖谈了恋爱后,就不会再分出时间给他,不再日日夜夜地陪着他,曾经看他时满是宠溺的眼神,投向了另一个人。
他甚至还有点愤怒。
梁沂肖怎么可以越过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谈恋爱呢。
他都还没有找对象,梁沂肖怎么可以就先有呢……
贺秋想不清楚那是什么感情,也无法说清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为何而来,只知道遵从内心,在梁沂肖拒绝对方后,一遍遍追问他:“你喜欢那个女生吗?”
梁沂肖皱眉:“当然不喜欢,她只是交作业。”
贺秋不认为那是普通的交作业,他都看到了那是一张粉色的卡片,就算不是情书,也是属于女孩子精心制作的东西。
他闷闷道:“梁沂肖,你不要谈恋爱。”
梁沂肖哭笑不得:“放心,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谈恋爱。”
贺秋对他这个说法依旧不满意,“你以后也不能谈恋爱。”
梁沂肖那时候听了这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贺秋,没吭声。
他眸中有很多情绪,具体的深层含义贺秋读不懂。
但潜意识怕他不答应,只是慌乱地保证说:“我也不谈,我们都不能谈恋爱。我们约法三章,谁都不可以比对方先谈恋爱。”
虽然当时是慌不择路的选择,约法三章也带着一丝草率,但贺秋当时是真的不觉得,有谁的重要性在他这里可以超越梁沂肖。
包括现在。
哪怕再过一百年,在他这里,依然没有人的分量能超过梁沂肖。
好朋友难道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为什么都要让他们分开。
贺秋无法接受,梁沂肖和除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心底的躁意让人无法忽视,贺秋不太想继续听长篇大论了,抿了抿唇,对冯心菱道:“妈,我先回房间了。”
贺秋心里的思绪乱的像是缠了一根绳子,去了卧室后也迟迟不能平复下来。
他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两个人的合照。
贺秋越一路看过去,越是喘不上来气,呼吸系统像是功能紊乱了,无法发挥作用。
明明这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每个角落,都有着另一个人的足迹和身影。
每一帧都是属于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墙角还有一棵盛大的圣诞树。
那是高三圣诞节的时候,他兴致上来,吵着闹着要堆圣诞树。
梁沂肖找来时,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捣鼓了半天。
“幼不幼稚啊。”梁沂肖跨过半屋子闲置的落地线行灯和星星装饰,边走进来边说,“多大了还堆圣诞树。”
“圣诞树怎么就幼稚了啊?”贺秋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梁沂肖你等着,我要告诉圣诞老人你看不起他。”
当时大街小巷热闹的像是在开演唱会,节日气氛浓厚,卖家还好心地送了一个蜜桃茶色麋鹿发箍。
贺秋应景地戴在了脑袋上,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发箍一晃一晃的,平添几分青涩和别致。
梁沂肖也跟在他身边蹲下,气定神闲问:“想要什么礼物?”
贺秋一愣:“什么?”
这时候贺秋身体已经抽条,长得很高了,但梁沂肖还是比他高出了一大截,蹲着时就更加明显了,贺秋只能仰着脑袋看他。
他眼睛瞪大,自上而下看的时候,显得上眼角的弧度格外圆钝,头上的发箍也同步跟着回头,像是误入森林的小鹿。
梁沂肖好笑地瞥他一眼:“堆圣诞树了难道不想要礼物?”
贺秋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想。”
梁沂肖声音很温柔:“嗯,想要什么。”
当时他们正值期末冲刺,两周后就要考试。
贺秋张口就道:“希望把期末答案都塞我袜子里。”
梁沂肖:“……”
贺秋丝毫不觉得自己胃口大,还着重强调:“各科!”
梁沂肖:“…………”
贺秋说着要拼圣诞树,但支愣了没几分钟就开始瘫了。
梁沂肖动作利落地帮他组装,一脸淡然,理综或许还能靠划重点突出重围,但阅读和作文,他可没那个能耐未卜先知地知道会考什么。
“算了,还是不难为圣诞老人了。”贺秋又想了想,改口道:“换一个好了。”
鉴于贺秋一贯上蹿下跳,无法无天,梁沂肖这回仍旧不抱希望,静等他又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回答,没想到却听贺秋说:“想和梁沂肖一辈子不分开。”
梁沂肖怔愣地抬眼,就见贺秋冲他歪了歪头,弯唇笑着,一双眼睛彷佛顾盼生辉:“怎么样?圣诞老人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梁沂肖喉咙一瞬间有些发紧,喉结动了动:“他说可以。”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满足你。”
贺秋小气的肚量有了用武之地,较真道:“以防你骗人,你要给我留点证据。”
梁沂肖也没反驳说自己不会骗他,顺从地抽了一张拿来送圣诞祝福的贺卡,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
那张贺卡至今被贺秋挂在圣诞树上,纸上的一行黑字仿佛一种承诺,象征着横亘多年的时间证明。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证据还明晃晃的摆在这儿呢,某个人就已经开始言而无信了。
说好的要手牵手一辈子呢。
说好的不会骗人呢。
贺秋撇了撇唇,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还印在他的脑子里,一字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晰。
他想到梁沂肖说“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
什么叫“各自”,他们两个在一起,难道不叫家吗?
还有那句“总会分开的”——
这么多年都一直在一起,凭什么以后要分开。
以及“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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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吧。”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为什么要减少肢体接触,他们明明如此亲密。
贺秋心底一丝欢快的念头都没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片刻不停地戳着那张卡片,心里还忿忿不平。
喂,某个姓梁的同学,你失信了知不知道。
我命令你今天快点回来,不然我就要无理取闹了。
他跟戳不倒翁似的,毫不留情地戳了这张卡片一连好多下,忘了纸片弱不禁风的本质,终于在他的不遗余力下,卡片不负众望被他给戳掉了。
贺秋吐出一口气,刚想心烦地想,怎么连个卡片也物随主人,欺负他。
就见随着轻飘飘的落到地下,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发现背后还有字。
当时梁沂肖写完,就越俎代庖替他挂了上去,贺秋没再碰过,因而从没发现。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些紧张,翻过来一看,目光顿住。
六个字直直地映入眼帘。
——“因为我喜欢你。”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是梁沂肖的字。
这六个字,直接让贺秋绝地求生,弹了起来。
脑内感觉在炸烟花,如同坐火箭一般,委屈、埋怨、失落、郁闷等所有的负面情绪接二连三歇了火,纷纷被心底的澎湃取代。
心跳开始呈指数爆炸似的加剧。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是梁沂肖什么时候写的,全凭着一股本能往下冲。
楼上匆匆跑下来一道身影,冯心菱一愣:“你干什么去?”
上去不到半小时,贺秋状态截然相反,如果说先前是恹恹的在盆地,那么现在就是在高原,仿佛自身体深处发射出一道彩虹,晴空万里挡都挡不住。
“我去把梁沂肖给揪回来。”
他猛地冲到门口,丢下一句就遥遥地消失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亲身上阵来教你们cp怎么磕。
虽然这几章微酸,但是马上就甜了,这个先不提。
论如何跳过酸涩,一眼嗑到本质。
某两人吧,表面上看着各种闹别扭,但其实互相在意得不行,恨不得把相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拎出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味,细细咀嚼到底是什么意思【托脸】
这不就是在向读者展示爱吗,这还不够甜吗!
两位都是这样超在意的【指指点点】
(ps下章是梁哥视角,这章没写完,此男也是恨不得把小秋的话到小秋这个人都掰开了使劲嚼
第45章 确认男同第一天
梁沂肖直接打车, 回了校外的公寓。
他是为了给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如果还去贺秋家或者在隔壁他家,距离太近, 他肯定控制不住去问贺秋恋爱进度的冲动。
中途,他让司机停下了。
梁沂肖本就少言寡语, 更别提今天恰逢心情不佳, 就更沉默了。
除了一开始报地点和基本的问候,上车后就二话不说拉链拉到了下巴处,掩住了大半张疲倦的面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闷着头开车太枯燥, 司机国际惯例就是找租客聊天解闷,但架不住这回上来的男生无比高冷, 他不管怎么试着搭话, 梁沂肖都不配合。
接连几次下来,司机一脸讪讪,成功被击退了,改为独自调换着中控台的歌, 自娱自乐。
对着一份从网上抄来的歌单,司机来回切,每一首还没响到3秒就被换了。
耳旁的音乐声三不五时响起, 里面大部分都是最近流行的一些,也都是贺秋喜欢听的,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放松了, 偶尔还会哼歌。
梁沂肖对待这方面向来不感冒,也不太玩手机,某些时候思想十分守旧和落后。
每当那时,贺秋就会抢过来他的手机, 唰唰唰地帮他下载和收藏几首,还煞有介事地调侃。
“梁沂肖你怎么还跟个老年人似的,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多老的歌还听,来我帮你收藏几首潮流的,当代大学生怎么还能跟不上时代呢?”
贺秋虽然玩手机的时间也不长,但因为宿舍有两尊某音忠实爱好者,所以在他们的渲染下,倒也对当代流行bgm耳熟能详。
梁沂肖都能想象出来贺秋调侃时的神情和动作。
这么多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名为“贺秋”的臆想症。
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凡是身边出现的事物,都能被他当成联想贺秋的武器,借此幻想出来贺秋会说的话、叽叽喳喳时的语气和神情。
靠着幻想对方的语气、行为、笑容,来缓解自己身处一人的无聊和孤独。
耳边想象出来的声音喋喋不休,梁沂肖蹙了蹙眉,终于在车里待不下去了。
剩下的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
风像是毫不留情的刀子一样,不断地在他脸上切割着。
回到家,梁沂肖站在玄关打开灯,充裕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室内,以及室内乱糟糟的光景。
他们走之前还好好的,两人同以往一样如胶似漆地玩闹。
贺秋像只闲不下来到处筑巢的小鸟,在屋子里面到处扑腾,将屋子闹腾得一团乱的同时,又添了一丝人气。
但走之后再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梁沂肖坐在沙发一角上,发呆了半天,然后起身,从沙发上杂乱无章的角落开始,一路沉默地收拾过去。
有时候他前脚刚将毛毯叠好,后脚贺秋就会找存在感似的,故意再次弄乱,等他掀起眼皮,贺秋又会笑嘻嘻地贴上来道歉,说哥哥我错了。
但这次因为没人再闹他,所以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很快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待在了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像是一场尘埃落定。
梁沂肖还记得很久之前,大概是高二下学期,贺秋当时为了提升成绩,鉴于梁沂肖帮他补习,会耽误梁沂肖的进度,冯心菱给他报了一个补习班。
虽然就半个月的时间,但一想到不能24小时跟梁沂肖在一起,贺秋当时就就难受。
那几天贺秋心情肉眼可见的不佳,话少,胃口也变差了不少,但梁沂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贺秋当时见他那么镇定,还以为梁沂肖跟他分开不难过,偷偷地生闷气。
不想第二天等他来补习班的早上,却发现梁沂肖也跟着来了。
贺秋当时很震惊,因为对梁沂肖一个基础知识牢固的人来说,这个补习班毫无用处,既是浪费钱,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贺秋的震惊,梁沂肖说:“如果看不到你,我不安心,也不能沉下心去学习。”
“我必须确保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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