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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5(第2页/共2页)

起时,还朝陈淙南抱怨了两句,陈老爷子也是上年纪的人了,不跟着劝着点。

    他翻着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书,闲闲朝明洵电话那边的她道,“老爷子出来多走动走动也好。”

    回过头一想也是,两个老头交情好,聚一聚也高兴。

    宋淑言来医院也来得勤,明嘉记起那天明老爷子睡醒,忽然问她,“你祖母呢?”

    才一会儿似乎又想起自己还在医院养病,“我就问问,天冷起来,她腿脚时不时犯疼,你别去叨扰她。”

    话是这么说,等宋淑言真过来,他明显心情好上许多,两个年近七十的人彼此相望,片刻间竟是红了眼。

    “不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连累你跟着挂心。”这是明老爷子对宋淑言说的第一句话。

    多日来的不安在这刻似乎终于化解,宋淑言笑着笑着落了泪。

    后面明嘉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出了病房。

    她以前其实不明白爱情是什么的,但是明谦和楼苓因为爱情愿意抛弃当时拥有的一切,明老爷子和宋淑言大半生来磕磕绊绊,也携手相伴走了这么遥远的时光。

    明嘉想,她如今大概是慢慢开始懂了的,爱情应该是,我爱你,你也爱着我的这种存在。

    她和陈淙南或许早就已经走进了名为爱情的棋局,她想赢,而他似乎在教她怎么去赢。

    除了来往较密的亲朋好友,也有些意外来客。

    那日宋淑言和明老爷子在听明宥余去录来的昆曲儿,陈淙南靠在一边削苹果,她则坐在他旁边看医书,整个房间惬意又和谐。

    但是明谦带着楼苓和楼祯过来是她没想到的。

    不止是她,明老爷子和宋淑言也是。

    他们约莫有二十多年没见,此刻彼此间除了尴尬无言似乎还有许多陌生。

    “才听说您生病住院,身体怎么样了?”明谦问明老爷子身体,眼底担忧不假。

    明老爷子看了眼床边坐着的宋淑言,一贯的乐呵呵,“恢复得不错。”

    明谦也跟着看宋淑言,张张嘴,半晌才开口,“您……也还好?”

    宋淑言没说话,最终还是明老爷子替她说,“我俩到这年纪,这个样子也都算不错。”

    余光扫到他身后楼苓和楼桢身上,“这就是楼桢?”

    楼桢似乎不大乐意,但还是上前一步,应声,“是。”

    “长得不错,像你母亲。”他夸了这么句。

    好些话似乎都很难说出口,但是总归要有人说,陈老爷子大病一场,对好些事看开许多,“你母亲做的几桩事,我带她给你们道个歉。”

    他主动提及这些,“只是,明谦,你也体谅下做母亲的心,你说断关系就断关系很伤我们的心。”

    “我……”明谦羞愧低头。

    “但是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各有各的错处,我和你母亲也老了,不知道几年可活,往日的事各自退一步,算了吧。”

    明嘉听得一愣,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的结,最后还得是祖父说一句算了。

    “父亲,对不起,是我……”明谦蹲下身子去看他,“太自私。”

    “哼——”宋淑言闻言轻哼一声,“在你心里,最自私的应该是我。”

    她有些倦,这么多

    年,也经常问自己当初阻止他和楼苓在一起到底对不对,但是人生永远无法预知,做过的事她不后悔,“你知不知道,我等你来找我们已经等了近二十年了。”

    她是长辈,也有自己的骄傲,自己养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抛弃父母,兄弟,女儿,她心里怎么会没有怨。

    她一直在等,在等他主动来见他们,本以为到死可能都等不到这一天,但是他如今终于来见他们,承认自己的自私,忽然那许多年里的结怨也都消散了,“像你祖父说的,恨来恨去,怨来怨去没意思,都算了,以后你们愿意回来走动就来,不愿意就不来。”

    她真的也是逢明老爷子这一遭,对很多事看开,年纪大了,也没必要一直给自己找不痛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只不过,“人也总得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是你要同家里断绝关系,你大哥和你弟弟虽然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但我做母亲的要公平,明家的一切二十多年前就与你无关。”

    至于楼桢,他甚至不姓明,用不着她把这些话摆在明面上来说,这话说得是难听了些,但裂缝一旦产生就会永远存在,心结能解开,从前那般却是难再回去。

    明谦眼睛发热,与他而言,有一天还能看看他们已经是奢求,至于其他的他从来就没那个想法,“我知道。”

    明嘉站在边上像个局外人,听着他们说话,陈淙南不动声色牵着她的手,挠了挠,她知道他这是在试图安慰她,但其实她并不难过,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得有和气美满的结局才好,当下这种关系对于明谦他们和明家来说才是最好的。

    而她,小时候或许会渴求,但如今,她已经不需要了,放弃就是放弃,无论是各种原因,被动还是主动,结果都一样。

    她身边有爱她的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小叔,表哥,赵锦姝,还有陈淙南,陈家那些长辈,当拥有的爱已经够多了,她便不再需要他们了。

    后面明嘉和陈淙南去了外面,他们聊了些什么也没再听。

    只记得明谦带着楼苓和楼桢再出来时,神色不再那么紧绷,似乎终于了解了多年来一直忘不掉放不下的心结,竟少有的轻松。

    看见明嘉,他们停住,楼苓目光希翼的看着她,“你有时间来家里玩一玩,给你留了间房间,你应该会喜欢。”

    明嘉沉默了会儿,“以后再看吧。”

    楼苓有些难过,却不勉强她,目光落在她和陈淙南牵着的手上,才想起来问一句,“这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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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吗?”

    陈淙南礼貌朝他们点点头,明嘉一板一眼回答问题,“对,他叫陈淙南,春水淙琤,池南雪尽,淙南。”

    连陈淙南都朝她望过去,他第一次见有人这样介绍他的名字,莫名地很好听。

    楼苓重复了一遍,称赞,“好名字。”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明谦更沉默,楼祯也是一样,其实他们每次见面都很不自在,明嘉想了想,对他们说,“我理解你们的权衡利弊,理解你们的人生,理解你们想追求的,所以不用苦思冥想来弥补我,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往后还是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好吧。”

    即使血缘关系在那里摆着,但也不是非得相认,抱头大哭才算往前走,放下也是一样——

    作者有话说:春水淙琤——出自小说《少年与爱永不老去》。

    池南雪尽——晏几道的《踏莎行·柳上烟归》

    第64章

    明谦那次过来后,宋淑言和明老爷子肉眼可见的心情都好起来,明嘉瞧着,也跟着放松下来,好像这许多许多年来的心结终于放下,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他们两位老人开心她也开心。

    明老爷子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到后面恢复得不错,陈淙南也开始回到公司忙公事。

    明嘉没忘记追他这件事,甚至无比清楚,这是他给她的台阶,她得下,还得好好的下。

    但她从没追过人,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横冲直撞,比如日复一日的接他下班,以及每次都不忘带上一束为他精心挑选的花。

    然而过去都快一个月,还是毫无进展,明嘉想破脑袋都没有头绪。

    这天跟往常一样,她从医院下班,立马去那家常去的花店,挑了几支鲜艳的花包起来,赶去他公司接他。

    他公司楼下那前台小姑娘见她抱着束花出现,从一开始的八卦到现在已经开始习以为常,甚至贴心跟她报告起陈淙南行踪,“陈总下午去见合作方了,还没回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起来连眼睛都跟着弯了些,眸眼明媚。

    她上去他办公室等他,经过秘书室,元西眼见立马看见她,扬起笑容跟她打招呼,等到人进了办公室又开始同旁边的人嘀咕,“最近明小姐天天给陈总带花,接他下班,换我是陈总真得好好拜拜月老了,上哪儿找的这么好的老婆?”

    “咳……”身边人重重咳嗽一声想提醒她,奈何她根本没意识到,还在说,“陈总真是好福气!”

    “我觉得你说得对。”

    一道声音插进来,元西一时没听出来还回头准备跟那人聊几句,看清人时脸一白,陈淙南和齐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她身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陈,陈总……”

    “我确实好福气。”语气里隐隐透着些炫耀,但下一秒语气严肃了些,抬手敲敲她桌子,“下不为例,好好上班。”

    元西哭丧着脸,坐得笔直,“知道了。”

    陈淙南办公室里面布置很简洁,书籍,文件居多,明嘉看着都累,左右看着,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于是陈淙南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她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打转,有些好笑,“干什么呢?”

    像是看到了救星,她连忙朝他走过去,“你办公室连个花瓶都没有吗?”

    之前送他的花都被他抱回家里,今日见他办公室布置实在是太会严肃,觉得还是应该添几抹亮色,工作累了瞧上一瞧,也能放松下心情。

    “我给你拿。”他朝一个柜子那边走去,再到她面前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瓶子。

    瓶子很好看,瓶口是天鹅颈的弧度,颜色是葱辖青,表面似冰裂,让人联想到蒙蒙细雨的水墨画,朦胧却美好。

    “这瓶子好漂亮。”她真心实意夸上一句。

    陈淙南却悠然失笑,她不知道,这是上次她送他那束求和的黄玫瑰后特地在某次拍卖会上请人高价拍下来的。

    明嘉用那花瓶接了水,找出一把剪刀将那束花修剪了一番,她买的是蓝雪花、白檀和垂丝茉莉,一边将花插进花瓶一边似若无意提点他,“我买花从不是随意挑选,每一种花都有它的意义。”

    如果他能懂就该知道,那是她对他隐晦的告白和示爱。

    追人这件事虽然是他提的,但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并不仅仅只是哄他高兴,细究下来,她没为他做过什么,于他有愧,所以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她心甘情愿。

    陈淙南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言外之意,她爱花,他也跟着认识了不少的花,侧首看她,闷声低笑,“我知道,每一种花的意思。”

    明嘉有些惊讶,而后又有些失望,有些摸不准他意思,“那你为什么还不……”

    还不答应她的追求。

    “这不一样。”他难得跟她较真,半分不心软,“你再好好想想。”

    明嘉垂眸撇撇嘴,倒不是她没有耐性,只是他半点提示不给,她无从下手。

    但回过头一想,哪有追人还得被追的那个人给提示的呢?未免太不上心。

    她又理亏下来,但还是有些不安存在,嗫嚅开口央他,“你说过给我时间,这话当真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想想也是,她就是有些缺乏安全感,明明他对她那样好,实在不应该。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好像是一场考试,试题是她究竟能不能与他修得一个圆满,也许他并不在乎她做没做完,而是她做的究竟是不是他最想要的,所以她很慎重。

    “我其实没有那样聪明,”明嘉将那瓶花插好,摆在他办公桌的一侧,那处莫名多了些鲜

    活,“所以,麻烦你不要急,耐心等一等,我会交出一份让你满意的答卷。”

    到如今,她真的算是往前走了很大一步,陈淙南眼里情绪翻涌,强迫自己不要太心软,微低了些身子与她平视,“好。”

    他收拾干净那堆被她修剪下来的残枝杂叶,想起桩很重要的事,“我明天要去上海一趟。”

    “要出差?”她竟也习以为常,最近这几个月他公司新项目启动,经常是跑完这个城市又跑另一个城市。

    “嗯。”他解释,“这一趟回来,这个项目算是尘埃落地,往后就不至于这么忙。”

    明嘉理解他的无奈,就是心疼,“你最近都瘦了些,出差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从前这些话都是他嘱咐她,如今却反过来,他听得哑然失笑,又心里一软,“都听你的。”

    他每次都是说走就走,这回也是一样,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随身物品,齐覃过来接他,明嘉便没有送他。

    齐覃帮他拿东西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着要上车的背影,忽然一伸手拉着他,一只手攀住他后脖颈,他因着这动作不免低了些头,明嘉踮起脚尖,贴上他唇,片刻即离,“我在家等你。”

    他只愣了那么一下,下一秒眉眼含笑,双手托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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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使人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顷刻袭来,他不似她那般短暂而轻柔,而是猛烈又急切地擒住她双唇。

    明嘉被他拖进名为情欲的海洋里,逐渐迷失,晕晕乎乎间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清醒,想起齐覃还在里面拿东西,轻轻推开他,有些不好意思,“齐特助要出来了。”

    “嗯。”他喘息了一声,俯身贴了贴她额头,“进去吧,落地给你报平安。”

    话音刚落,齐覃也出来了。

    明嘉未多说,只是固执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车离开。

    这是她头一次对他的离家产生如此剧烈的不舍。

    大抵想明白许多,情感不再深藏,随着倾泄而出是难以预料的汹涌。

    他去上海的那两天,明嘉除了上班就是苦思冥想,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天难得和赵锦姝聚一下。

    两人一同去了趟雍和宫,许多年前,她曾在陈淙南祖母重病之际时来永佑殿许过愿,许愿终有还愿的一日,而今日是为了还愿。

    还完愿出来时,走过法论殿,一群喇嘛僧人经过,忽然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嘛喇叫住她,“小施主,请留步。”

    明嘉顿住,回头看他,微微颔首,见那位喇嘛似乎有话与她说,便让赵锦姝在此处稍等她一会儿,跟着喇嘛去了另一边。

    他们站在老槐树下,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撒下来,是斑斑驳驳的光影。

    老喇嘛看着她,似乎在回忆,“我记得曾见过施主一面。”

    明嘉有些惊讶,她来雍和宫次数不多。

    “施主那时候大约十几岁的模样,来永佑殿给一位长辈求平安。”

    原来是那次,“我今日来是为那次许愿还愿。”

    老喇嘛微微一笑,“不知道施主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路过遇到您,您问过我一句话。”

    明嘉对有些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他只是短短几句,她却全都记起来,那应该是她从永佑殿出来,心里思绪万千,恰遇他经过,一时冲动去向他解惑。

    她当时问的是,“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却也如何都无法说出对他的感情,该怎么办?”

    他当时回的是,“施主还小,往后走自然会找寻到答案。”

    然而此时他却问她,“不知道您如今对当时那个问题有没有答案?”

    明嘉仰头,透过槐树枝干,去看这个冷厉的天气里耀眼的阳光,沉默一阵,才缓缓说:“不知道,我大概至今还是没有答案。”

    她有些迷茫,“喇嘛。我与他,那个我很喜欢的人,如今已经是夫妻了,但是又不似寻常夫妻那样,我们是家族联姻。”

    老喇嘛听得认真,她便一个人默默说下去,“其实我最近有些难题,他已经知道我曾经喜欢他的事情,但是我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让他难过,他给我台阶,可是不知道做什么才是他最想要的。”

    她说得并不是那么详细,老喇嘛听完沉思一阵,直视着她,很肯定,“他也喜欢你。”

    明嘉摩挲着手指,垂眸不语,她知道。

    “但是你不确定这喜欢有几分。”老喇嘛指出来,“你不问,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

    “与我而言,这似乎很难。”

    老喇嘛笑了下,“你想知道的或许也正是他想知道的,你心里的事他人很难探知,许多事是要说的,怎么做他早就告诉了你。”

    见她低垂着头似乎在沉思,“有句话送给你,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明嘉跟着默念,老喇嘛已经双手合十微低头离开。

    回到原地时,赵锦姝来到她身边,问:“聊些什么这么久?”

    “解惑。”明嘉将老喇嘛的话回忆一遍,又在心里默念几遍他送她的那句话,好像忽然明白过来。

    ——人是要交流的,别人不可能将你心底全都参透。

    ——长了嘴是要说话的。

    ——你一直把我当做局外人,好像喜欢上我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看你,连哄骗我的话都不乐意说。

    ——你为什么不肯说些好听的话哄哄我呢,哪怕到这时候也不愿意?

    ——以前的事我愿意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就听着。

    ……

    他说的话一句又一句在耳畔响起。

    至此时,她才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想要的是什么,也终于知道这张答卷该怎么书写——

    作者有话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仓央嘉措

    第65章

    这天她回到家里,一个人在那张沙发上坐了许久,茶几上是她和赵锦姝告别后,回来途中特意买的精美信纸和信封。

    这个时节天气变得格外的快,上午头顶还是太阳高挂,这会儿却已经是乌云覆天,倾盆大雨。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毛毡地毯上,伸手拾起茶几上那只笔。

    握笔思忖,这是一封情书,她写给陈淙南的。

    从年少到如今,那些年对他缄口不言的心意,纷杂而又凌乱,她怕自己说得毫无章法,于是动笔写下这封信。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未关严实的窗户有水气透进来,寒气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她埋头思索,一笔一笔落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她深思熟虑,成年以后头一次这样规规矩矩写字,努力将每一个字写到最好,句号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抬头往窗外看去。

    雨丝顺着风斜织,撒在玻璃窗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水迹滑落,整个城市仿佛被这大雨笼罩,明嘉出神的想,不知道陈淙南那里是否也下了雨。

    也是巧得很,才想到他,他视频就打过来。

    “在做什么?”明嘉先是看见手机屏幕里的天花板,一阵抖动后才出现他的脸庞。

    这回不用他说,明嘉自己主动漏出来整张脸,隔着屏幕看他,“我今天去了一趟雍和宫。”

    她听见他在那边轻哼一声,不满的语气,“好玩吗?也不知道主动打个电话问一问我。”

    明嘉听见,莫名想

    发笑,但又怕他更不满,将手机移开一些,调整好表情才对着屏幕解释,“因为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一份……”

    她停顿,不是很确定,“算是礼物吧,想要送给你。”

    “还有,我其实很想你,陈淙南。”

    老喇嘛送她的那句话被她反复研读,顿悟,她无法预知自己的这一生会在什么时候静止,但不可否认的是,一生很短暂,能有一个让自己动情的人应当去珍惜,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都不一定,又何必庸人自扰,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预设去患得患失?

    陈淙南听得愣住一会儿,好一阵才开口,“明嘉,我现在开车回京,二楼书房我常用的那张书桌下面有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些给你的东西,这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秘密,你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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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样说,明嘉很好奇,她了解的陈淙南坦坦荡荡,怎么会有秘密?

    “好,明天再回吧,下着大雨,不安全。”今天这雨格外的大。

    “都已经收拾好。”他很坚决。

    明嘉不好一直劝阻,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雨大路滑,开慢一点,安全为主。”

    挂断视频,她记挂着他说的东西,将写好的那页纸张小心翼翼贴好放进信封收起来,起身往楼上书房里走去。

    书房她不常用,多半是陈淙南在使用,他的书桌几乎不会去碰,更没有拉开过那张抽屉。

    按照陈淙南跟她说的,明嘉拉开那张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个笔记本,几个他公司文件,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忽然有股很强烈的预感,他说的东西就是这个盒子,伸出手去拿,犹豫一瞬,明嘉轻轻打开它。

    里面是一个钢笔盒,是上好的檀木制成,能闻到醇厚的幽香,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张,可见已经有些岁月。

    她拾起那张纸张,上面只有短短几字,但是明嘉还是一眼识出,那是陈淙南的字迹。

    上面写着: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二十岁生辰快乐,明嘉。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可是明嘉在即将二十六岁时才收到它,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将这份礼物及时送出,也想不明白他说的秘密是什么。

    那只钢笔她看过,已经绝版,仅此一只。

    明嘉小心收好,想要将抽屉关上时,扫到边上笔记本里面夹着什么,漏出一些白边在外面,手顿住,下意识伸手去拿起笔记本,里面的东西随之落下来。

    是一张照片,她蹲下身子去捡,翻过来却半晌愣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没有动作。

    照片上的男生女生还很青涩,是她与陈淙南还年少时,明嘉眯眼回忆,记忆回笼。

    哦,这是他十八岁成人礼上,他父亲陈钦兆拍的。

    照片上她侧头呆愣看着他,而他眸眼温柔,略有戏谑。

    他少年时意气满满,性子其实不似现在清冷,那天她很馋冰淇淋,但是肠胃又不大好,他见她蠢蠢欲动地伸手,便拿宋淑言来吓人,后面她还因为这个同他生了好一会儿气。

    于是,他的成人礼还要哄一个她。

    她盯着照片上十八岁的陈淙南,怔愣之间抚摸着他眉眼,情不自禁笑起来,下一秒却又开始疑惑。

    疑惑那支为她二十岁生日准备的钢笔为什么当时没送到她手上,也疑惑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更疑惑他的秘密是什么。

    明嘉起身,将那张照片夹进笔记本合上放入抽屉,她想,等陈淙南回家,她也得好好问问他。

    钢笔连同盒子被她拿回了房间,既然本来就是送她的礼物,他也说过是给她的东西,那么就该物归原主。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天都暗得比往日快,磅礴的水幕逼得天暗沉沉一片。

    明嘉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朝外面望去,忍不住皱眉,雨太大了——她给他发消息,问他:你到哪里了?

    隔好一会儿才看见他回过来:已经到北京,在东四环这边。

    她又叮嘱一遍:雨太大,小心行驶。

    后面没见他回消息,估计在开车不方便,明嘉知道人已经到北京,安心了一些,去楼下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他。

    看的是赵锦姝分享给她的小说,大半看过去,陈淙南还是没有到家。

    明嘉点着屏幕翻页,忽然顶部弹出一个通知消息,某些字眼飘入眼中,瞳孔猛地一缩,她点进去,加粗加大的黑字标题:东四环雨路打滑,车辆失控。

    手指开始打颤,她努力稳住往下滑,目光落在现场照片上,浑身都颤栗起来。

    陈淙南车库里有不少车,他平时都是换着开,这次去上海,她记得很清楚,他开的一辆黑色卡宴,与照片上别无两样。

    握紧颤抖不止的手,立马给他打电话,一遍两遍……一直都是无人接通的状态,明家一下子泄力,整个人都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起身握着手机来回打转,不到两分钟又忽然停住,急匆匆往玄关跑去,途中被茶几绊倒,整个人摔出去,膝盖着地噗咚一声巨疼随之袭来。

    有一瞬间疼得她无法动弹,缓了几秒钟又扶着茶几一角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瘸走到玄关,找出他送自己的那辆车的车钥匙,连件外套都来不及套上就出了门。

    那辆车许久没有开,一直停在小区进门那边的车库,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还下着大雨,可是她毫不在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到陈淙南,看他平安。

    毫不犹豫走进雨里,绵绵密密的雨丝砸在她脸上、身上,膝盖处跟着钻心的疼,她浑然不觉。

    等人坐进车里整个人都已经湿透,明嘉系上安全带,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颤抖,深深呼吸一口气,将车启动。

    天色暗沉,大雨滂沱,路上连行人都不见几个,她第一次将车开得飞快。

    “叮——”手机半途响起来,她本来打算忽视,瞥到来电备注名字,忽的踩下刹车,将车停下,寂静的雨夜里刹车声响破长空。

    极速将手机拿过来,接听,“陈……淙南?”

    那边似乎才看到她给他打的许多通电话,“怎么了阿熹?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静音了,看你打了好几通电话。”

    听见他声音的那刻,明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往座椅上一靠,呼吸直到此时才通畅起来,情绪也一下子爆发,“你怎么总是静音?要是手机用不上就扔了!”

    几乎是吼出来,隐隐可以听清其中的哭腔以及她那边有车穿过雨幕的声响,陈淙南心一紧,“你在哪儿?”

    明嘉缓过来许多,人跟着有些疲惫,以她的状态是不可能再将车顺利开回去,不勉强自己,“去东四环的路上。”

    “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陈淙南来得很快,车灯刺眼的逼近,那辆卡宴在她前面停下,男人从车里下来,撑开一把黑色的伞。

    越来越近,到她车边时,明嘉看见雨珠顺着伞檐往下滴落,连成珠帘,他微抬伞,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陈淙南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还没看清她的人却被她一下子顷身抱住,手里的雨伞被她这动作撞得掉落在地上,雨水迎面飘到他脸上。

    抬手间,意识到抱住他的人身上湿漉漉,拉开她仔细检查着。

    明嘉脸上的雨水还没干,头发松松用一根皮筋挽着,此时已经有许多被雨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脸颊,身上的衣服也淋湿,紧紧贴在一起。

    他立即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解开安全带,将人打横抱出来,快速往自己的车走去放在副驾驶,自己从外面绕进驾驶座。

    一路沉默将车开得飞快,到家里车库,又把人抱出来,径直往二楼去,抱进浴室放在旁边矮凳上坐下,去给她放好热水。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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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淙南将那件羽绒服脱下,伸手解她身上开衫扣子,明嘉似是才回过神,微囧,“我自己来。”

    他拂开她的手,动作没停,“好好坐着。”

    衣服褪尽,她手肘,膝盖上大片的淤红也落入他眼中,喉结滚动几番,压着声音,“是不是很疼?对不起。”

    闻言,她忍不住红眼眼,大滴大滴的泪珠砸下来,砸在他手背,烫得他忍不住手指蜷缩,心脏跟着泛疼。

    “你不接电话……”她哭腔很浓  ,“新闻上那照片和你车一样,我吓死了……”

    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陈淙南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声音发涩,“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先洗澡好不好,会感冒。”

    他扶着她进浴缸里坐下,出去帮她拿干净的衣物,又下楼找出老姜学她的方法煮了一碗姜茶。

    明嘉泡完澡,身上逐渐暖和起来,情绪也稳定下来许多,只是一会儿没看见他又有些不安,一瘸一拐找过来。

    陈淙南抱着她去沙发上坐下,将那碗姜茶端到她面前,“找你的方子做的,喝下驱驱寒。”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之前陈老爷子送的那瓶药酒,卷起她裤脚,倒一些在手心搓热再给她揉上。

    他力道有些重,明嘉缩了缩腿,被人一把握住小腿,哄着,“先忍一忍?药酒得柔进去,不然明天更疼。”

    除了腿还有手,都处理好已经过去许久。

    他一边收拾一边将手机递到她手里,解释不接电话的原因,“手机应该是坏了,经常莫名其妙自己静音,不是故意的。”

    明嘉低头去看,果然,上一秒将声音打开,隔了没一会儿又自己静了音。

    “明天我会去换手机,以后不会不接你电话。”他低声承诺,“害你担心,是我的错。”

    明嘉伸手去触摸他发丝,声音轻轻,“不要自责,我太担心着急,六神无主,难免慌了神。”

    她看着面前的人,搓搓手指,犹豫一阵还是实话实说,“我很在乎你,很害怕失去你,陈淙南,你以后不要让我像今天这样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送友人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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