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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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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岩鸽[VIP]

    白明读完邓广生消息的第一反应, 不是震惊、慌张或者懊悔,而是冷静。

    ——是的,极度的冷静。

    有时候做下改变人一生的决定, 所用时间不过须臾几秒。

    没有斟酌, 没有考虑,甚至连迟疑都没有。白明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迅速退出验证页面, 给张良奎、胡副总和宫家私人保卫队队长各发了一条消息。

    “张叔,明天中午想办法与我见面,准备激活股份。”

    “胡副总, 现在开始狙杀邓氏集团, 完成后立刻按计划进攻霍家震余集团。全力开火,不用留手。”

    “王队, 明天傍晚六点接我离开杭城, 具体位置将提前三小时给你。”

    做完这一切,白明面无表情地切换到邓广生的消息页面,通过他的验证请求。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屏幕,慢慢地敲下了一句话。

    霍权和私人医生的谈话声在门外若隐若现,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清晰可辨。

    最后一点余晖彻底落幕, 浓重的夜色从窗棂漫溯而入。白明半边面容浸入阴影, 如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面纱。

    他漆黑的眼珠中映出冰冷的光, 随后掩下眼睫,将寒冷的杀意摁在眼底,挪动手指, 断然摁下“发送”键。

    【明早八点, 高新路347号咖啡馆。】

    【我们谈谈。】

    发出消息,清掉聊天记录, 关闭应用后台,手机关机。

    白明惊讶于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处事方式——因为身处龙潭虎穴,所以不得不处处谨慎再谨慎;因为知道一旦暴露后果不可估量,因而必须及时清理掉一切证据。

    当断立断,斩草除根。

    在白明没有意识到的某刻,他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或者说,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大家族继承人,冷酷、心狠、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内心深处,白明知道,也许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他十岁的时候曾经失去了一切,和母亲两个人在陌生的北方漂泊寄居,一朝从天堂跌入地狱,孤苦无依举目无亲;万幸十五年前国内户籍监管还没那么严,交通不便的北边尤甚,白明和颜卿因此侥幸“黑”了下来,从此用新的身份活在世上,与过去一刀两断、再不回头。

    母亲是白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哪里会料到有朝一日会吃这样的苦?然而她毕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户小姐,谈吐得体、心性坚韧,几番辗转之后找了个书画老师的工作,逢年过节帮人写信、写对联,一字一划的,就算再苦再难,也咬着牙把白明拉扯长大成人了。

    当时义务教育已经在全国普及开来,但教育资源参差不齐的现实摆在那儿;白明在东北的一个并不大的县级市上地段学校,就算天资再佳、成绩再好,也很难去到和他在A国上小学时教学水平持平的好学校。

    按道理来说,白明之后八成是通过高考上大学;但当年发生了一件非常巧合的事,一场地方的青少年组计算机编程比赛在省会举行,而且白明的小学老师就是当时十里八乡都非常少见的、接受过系统计算机科学教育的专业老师!

    小白明在当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理科天赋,思维敏捷、逻辑能力极强,而且曾经接受过系统的编程教育——A国私立学校精英教育从小学就开始教授计算机、数学、物理、辩论和政治,个别富家子弟嫌累不听,但白明学这些东西毫无压力,回回都能拿A+大满贯回家。

    老师不知道白明的学习背景,但他敏锐地认识到:这样的好苗子放在京城,就是被重点培养的竞赛种子选手;但在这个小城市里,除了应用于高考之外,实在无处施展,也很难有眼界广阔的伯乐能为之指一条明路。

    那个时代计算机人才是非常稀少珍贵的,因此白明至今都不知道那个老师为什么会回到县级市来教书,那段记忆在他如今看来简直就像鸡汤电影一样不真实!

    他找到小白明,把报名表交给他,认真地问这个仅有十二岁的、已经表现出非同凡响资质的孩子:

    这比赛是正儿八经的选拔赛,拿到金奖的选手很可能被选入省队,然后是国家队,甚至能够去京城接受专业训练!

    问题在于,你能不能在三个月里,完完全全地学完别的小孩学了两三年的东西?你能不能牺牲掉所有休息时间,迅速熟悉C国信息竞赛的规则,干掉所有对手拿到第一名?

    当时的小白明已经迅速褪去了儿童时期的婴儿肥特征,慢慢显现出美人胚子的轮廓。那样一个标志的小孩子,五官白皙秀丽,身形削薄清瘦,甚至说有些明丽秾艳都不为过。

    长得漂亮的小男孩儿在学校里很容易被欺负,尤其是在男孩子堆里容易被排斥;白明作为一个插班生,不但没有受到排挤嘲弄,反而迅速地建立起了威信和地位!

    ——一方面是因为学习好的孩子总是有着某种特权,白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小学科目对他来说跟玩没什么两样,他那门门满分的成绩足以让小屁孩五体投地奉若神明;

    另一方面,是因为小白明是个内心非常独立、坚定和要强的人。这个孩子非常早熟,而且年纪轻轻就把“不动声色”刻进了骨子里,玩他那群同龄同学绰绰有余!

    当时老师找到白明的时候,这个心性成熟极早的孩子只抬起头,笃定清晰地回答了两个字:

    “我能。”

    后来的事情,则完全超出了老师的想象。白明在计算机竞赛领域展现出了非常恐怖的天赋,虽然他入门很晚、参赛的年龄也大,但完全不妨碍他从NOC杀到CSP,每一次都是金奖第一名,从未失手!

    京城好几所顶尖的中学都注意到了这个出类拔萃的孩子,争先给出丰厚的条件抢夺白明,邀请他转学到京城读书。

    因此白明小学毕业后,就和母亲一同搬去了京城。在那所全国闻名的中学,白明接受了更为系统的计算机竞赛培训,同时也认识了他今后的至交好友,付家的大女儿付月。

    白明初二时拿到了CSP-S竞赛的一等奖、NOID竞赛的铜牌,初三时拿到了NOIP竞赛全国一等奖,高一直接保送重点中学,随后进入顶尖名牌大学少年班,在当年的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上拿到了金牌。

    他读大学时甚至都还没有成年,计算机直博五年毕业后年仅二十三岁,不但手握众多重头奖项,而且积攒了很多大项目经验,甚至手里握着几个架构编程的专利!

    这么煊赫光辉的履历,这么快意顺遂的人生,仿佛天之骄子、命运的宠儿,人生前路简直一片顺遂,年入百万财富自由指日可待!

    但白明为此吃了多少苦,为此多少日夜不眠不休,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就像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把自己身体里那根无形的弦绷到最紧,不知疲倦地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直到达到他想要的结果,直到他摘下胜利的桂冠。

    也是从那时开始,颜卿就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卓越的天才、也是个天生的野心家。他将来一定会一飞冲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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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会平步青云。

    ——但那会持续多久呢?母亲比谁都了解她的孩子,她知道白明心里积攒了太多事,也从未放下过那段惨烈严酷的过往。

    即使她已经病入膏肓,连清醒的时候都不多了;但她仍然不知疲倦地反复劝告白明放下仇恨,别让刻骨的愤怒侵蚀和麻木了他的人生,别把生活过成一段冷硬高效的程序。

    白明总是笑着宽慰她,说自己已经放下了,已经不在意了。

    但这是假的,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白明从未有一天敢懈怠。他必须要成为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成长到足以毁灭他的仇雠,足以站在社会这座金字塔的高处,支配他人而非被他人所左右。

    ……是啊。

    白明慢慢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如优美的蝴蝶触须,在眼底洒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他感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沉,一只肌肉结实的小臂环过他的腰,男人熟悉浓郁的气息再度覆盖在他的身侧,炽热的手心落在隐隐抽痛的腹部,轻轻揉搓。

    霍权亲了亲他的发顶,将白明抱得更紧,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但白明已经听不见了。

    ……呵,是啊。

    白明给霍权编织了一场朦胧的幻境,一场虚幻的妙梦泡影;白明知道那从来不是真的,即使他的心或许因此而疼痛或仿徨过,梦醒了,他手里仍然握着染血的刀,一寸寸地扎进霍权的身躯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以自己为代价,精心构建了一座无形的笼子;我囚禁了你患得患失的心,又把你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笼中的爱人,自始至终,只有你,都是你。

    私人医生来得很快,挺年轻的一小伙子,只可惜英年早秃,啤酒瓶底厚的镜片充分反映出其扎实的医学素养和实战经验。

    “急性肠胃炎。”医生简单做了检查,不敢多看白明憔悴中仍旧美得惊人的脸,转身对任劳任怨当陪护的霍权说,“可能空腹吃了刺激性的食物,导致肠道急性痉挛,引发了肠胃炎。问题倒不大,我给这位先生开点药,这两天清淡饮食即可。”

    “刺激性的食物?”霍权把脸一扭,又心疼又生气地盯着白明,“不是告诉你想吃什么和管家说,让专门的人给你准备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知道吗?”

    医生默默扭过身子迅速收拾器械,大气也不敢出——真没想到给霍总当私人医生,有朝一日也能看到这么抓马狗血的小说情节!

    那是霍总男朋友对吧!那是霍家少夫人对吧!走出霍权公寓大门时,私人医生还一步三回头地拼命偷偷扭头往回看。

    ——话说回来,这世界上真有长成这样的人啊!

    “……”白明阖着眼睛,面色白得像纸,没有吭声。

    “明天别上班,在家里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好。我在家陪你,嗯?”

    白明轻轻地摇了摇头。

    霍权火气又冒上来了:“什么意思?不想看见我?”

    “不是。”

    “什么?”白明的声音很轻,霍权一时没有听清。

    “……你不会的。”

    霍权简直气笑了:“我不会?宝贝儿,我从执掌震余开始到今天,几次临时翘班请假都是因为要陪你——”

    滋滋滋——

    霍权的手机轰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他头上猝然爆出三根青筋,怒气冲冲地翻起手机一看——是汪秘书的来电。

    “喂?汪栋?你——”

    “霍总您听我说!就在刚刚,几家分公司同时出现资金问题——别夫人的金融资产可能爆雷了!我们没办法及时按照您的布置隔离掉她的资金链,震余本部多个主营业务都受到了波及,目前事态非常紧急!情况在不断继续恶化!”

    “几个副总还没有接到消息,但股东已经有反应了!我们急需您的指令和决断!”

    作者有话说:

    岩鸽:鸽形目鸠鸽科鸽属鸟类。常栖息于山区峭壁或城市高层建筑,飞行能力强劲,善于在复杂气流中保持稳定;具有强烈的归巢本能和方向感,能长途飞行返回巢穴;习性机警,对环境变化敏感,常成对或小群活动,依赖固定巢址并展现出高度的适应性和韧性。

    死遁倒计时正式开始!

    但这未来24小时会发生非常多的事情,牵涉到非常多的人物,所以不会chu一下就死遁的!以及白明必须要先掉马再死遁,否则没办法血虐霍权一把了~

    第62章  雀鹰[VIP]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白明修长的双腿松松交叠着, 头也不抬地抿了口温水,面容平淡素净,“既然邓总恪守承诺按时赴约, 就请坐吧。”

    一声尖锐的闷响, 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邓广生在白明对面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那双多情俊朗的桃花眼,此时却浮动着毫不掩饰的烦闷和疑窦;他仍然穿着正式考究, 但头发、领带、袖口这些细节边幅不整,因而整个人显示出一种浮躁的颓态来。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意外,”邓广生看了白明一会儿, 忽然展露出一个微笑, 往后一仰,“是霍权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白明放下玻璃杯, 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 安静地看着邓广生,“你毫不犹豫地反水到亚尔曼那边,把震余集团的许多情况直接告知给霍权的对手?”

    邓广生的牙关微微地咬紧了。他原本对霍权就有着类似情敌那样的认知,而对白明,则更多将他看作美丽的战利品、看作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当这些道德不齿的阴私被白明直接摆上了台面讲, 邓广生顿时就好像一记巴掌直扇面门, 比起羞愤怒意, 更多的是自尊被碾碎的阴暗恨意。

    “我真想不到,霍权是个在床上把不住嘴的男人。我还真以为他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呢,到头来还是死在了下半|身上, ”邓广生神情闪过一丝阴冷, 挖苦地开口道,“对用手段强迫来的情人, 也敢什么话都往外说——他知道你和亚尔曼私下见面吗?知道你们俩背着他私相授受吗?”

    白明疑惑地蹙起眉头,那样的表情他做来居然十分的优雅,眼中划过一缕微不可见的不屑怜悯。

    “什么?”

    “他昨晚没干|你,是不是?让我猜猜——他火急火燎地就走了,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白老师?”邓广生胸膛上下起伏几次,语速越说越快,言语中毫不掩饰羞辱恶劣的意图,“他去处理霍家公司的爆雷大篓子了!”

    “……”白明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邓广生。

    “他知道是你向亚尔曼出卖机密吗?”邓广生俯身逼近白明,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他,震余集团这次资金风暴,罪魁祸首是你——你猜他会怎么折磨你,怎么把你搞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嗯?”

    白明久久地看着邓广生闪烁着恶意的面容,那些侮辱下流的言语似乎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儿影响,半晌只是垂下眼睛,神色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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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

    “不是你。”

    邓广生深吸一口气,勉强披住这身尚且彬彬的人皮,咬牙切齿的笑容中逼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我只是震惊于你的——嗯,镇定自若吧。”白明淡淡道,“邓总,据我所知,今早开盘后,贵集团的持股重头全部跌停,金融资产遭受重创。”

    邓广生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居然抛下公司的事情不管,还在这里和我掰扯亚尔曼的事情,苦心孤诣地在这儿抹黑霍权,甚至出言威胁我。”白明微微向右偏头,露出一个疑惑不失礼貌的笑容,“还是说——对于目前的局面,邓总你已经……无力回天了呢?”

    邓广生脸色发青,那张俊俏温润的脸生生扭曲了,什么风度翩翩什么温文尔雅,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你怎么知道?!”

    白明反问:“你觉得我怎么知道?”

    “霍权告诉你的?还是亚尔曼和你说的?”

    白明没有直接回答:“邓总,看你的口气,你似乎很确定是亚尔曼搞的鬼。为什么呢?他亲口告诉你的?还是说,你抓到让你们邓氏集团损失惨重的蛛丝马迹、罪魁祸首了?”

    “……”邓广生心中猛然一跳。

    白明不但没有被邓广生激怒,更没有因此心虚慌不择路;反而是人家三言两语,就把邓广生的窘境和心虚全都戳中,摊开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不知道。”白明断然道,“你在诈我。你怀疑是霍权在狙杀你……要不就是亚尔曼。但你一点也不知道。”

    那瞬间邓广生简直感觉一股寒气从天灵盖往下窜,他整条脊椎乃至手脚都凉得可怕!

    他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了难言的恐惧,好像一朵可以随便采撷把玩的莬丝花,忽然变成了一条剧毒的藤蔓,而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搞清楚,白明,”邓广生强装镇定,脑中嗡嗡作响,“……是我现在手里握着你和亚尔曼见面的照片,是我抓着你的把柄。你最好识相一点,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

    白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邓广生,忽然失笑地呵了一声。

    “我一早就觉得亚尔曼不对劲,他的所作所为不但过于温吞,而且不合常理。”邓广生的眼皮狠狠一跳,咬着牙继续说,“我总觉得他肚子里藏着什么东西,脑子里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你居然是亚尔曼的内应!”

    白明挑起眉梢:“如果我是亚尔曼的内应,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邓总,马后炮也不是这样做的吧?”

    “……”邓广生死死咬住了牙齿。

    “如果我是你,”白明起身,定定地看着邓广生,“应该现在抓紧时间亡羊补牢,该断的资金链全部断掉,该割掉的项目全部舍去——至少不至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不是到这儿来和我见面,拿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要挟我。”

    “还是说,”他走到邓广生身侧,居高临下地微笑道,“昨天晚上你给我发消息之前,这场狙杀风暴还没开始,邓氏集团也没有濒临危机。你找我出来见面,是为了别的事情、别的……见不得人的念头呢?”

    邓广生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白明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自己想约他明天见面,是为了……是为了要挟他一亲芳泽、威胁他和自己春风一度,满足他心中盘桓已久的、扭曲快意的妄念?

    他一寸寸扭过头来,神情中毫不掩饰阴郁惊疑,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并不重要,你也没必要知道。霍权再怎么强势讨厌,经商一门上你远不如他,不够果断也不够忍耐;你精通邪路,但有些事情不是投机取巧就能一赢到底的,做人,你也差了点火候。”白明摇摇头,“不管怎样,邓总,感谢你特意抽出时间来和我见面……让我省去了很多工夫。”

    如果说邓广生之前是震惊,那么此时此刻已经是惊骇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静之大险些要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掀翻,面上的怒气冷意似乎要变为实质:“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你一个小小的程序员?你不信我立马就把这张照片发到霍权手上去?”

    “我信。”白明轻轻吐出两个字,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所以我是过来和你谈谈的,邓总。”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你现在可以拿出你的电子设备,关注一下贵集团目前还没有跌停的……编号为XXXX的股票。”

    邓广生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两只眼睛似乎要活脱脱地瞪出眼眶,许久才僵着手指,慢慢地拿出手机。

    那支股票开盘后也在不断下跌,但走势相对于其他资产并没有那么惨烈——仅仅只是没有那么惨烈而已,仍然也是在真金白银地亏钱的。

    “让罗经理他们暂时停手。”白明垂下眼睛,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对邓广生平静地说:“稍等一下。”

    邓广生咔咔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股票走势图,下一刻双眼骤然瞪大!

    ——如缓慢山体滑坡般不断崩盘的股票,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走势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从他手机里跳出来,那是下属向他汇报形势转缓的信息!

    寒意直直灌入肺腑,邓广生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向白明的眼神简直惊愕到难以置信!

    “白……白明,你……”

    “你当然能把这照片发给霍权,”白明的语气非常温和,但邓广生如今只觉得不寒而栗,“我当然也可以把你们邓氏集团彻头彻尾摁死。其中的利弊,你自己决定。”

    他微微颔首,随后擦过邓广生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如此给自己不留后路,就不怕我卷土重来找你算账?就不怕我今后跟霍权和盘托出?”

    “好啊,你去告诉他啊!你敢现在就和霍权同仇敌忾吗?”白明停住脚步,淡定地回答。

    “……”邓广生紧紧攥住拳头,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你到底是谁?”

    “一个原本不想对你动手的人。”

    白明抬起下颚,望着咖啡馆外苍白的天空,随后低下头,不再看那黑云聚集的、阴沉的天际线。

    他抬起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入了春末仍旧阴冷的风中,话尾消散在空气里。

    “你不该发那条信息的。可惜了。”

    “您——”张良奎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小白总,您对邓氏集团动手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都做了,索性做绝。”白明乘着电梯下地铁,在汹涌的人潮中不动声色戴上了口罩,“张叔,您觉得我太过了?”

    “这不像您的作风,”张副总微微叹了口气,“这当口节外生枝,可谓很不谨慎。”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第一是他威胁我,第二是我非常讨厌他这种人。”白明毕竟还年轻,对自己的长辈的询问藏不住事儿,语气变得急促了起来,“妄图插足别人的……真叫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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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

    “什么?”张良奎惊愕地问道。

    “没什么。”白明缓了口气,刷码进闸后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张叔,我们照老时间见面。我还有二十分钟到。您路上当心。”

    作者有话说:

    雀鹰:隼形目鹰科鹰属鸟类。体型中等偏小的猛禽,常栖息于林地与开阔地交界处,飞行敏捷迅速,善于在复杂植被环境中穿梭追击;捕猎时凭借极快的俯冲速度和精准的爪击制服猎物,常瞄准薄弱环节发动突袭;虽体型不占优,但凭借出色的技巧和爆发力能猎杀比自己更大的鸟类,通过展示攻击能力确立优势和领地控制。

    白明在这一章里确定了邓广生不是查宫家的人,同时成功威胁住了邓广生(至少今天一定)不把照片给霍权。和张良奎见面是因为有些文件必须由白明亲自签字,张良奎也要来杭城准备最后坑霍权一把。

    白总露出真面目这个帅啊~

    第63章  长尾林鸮[VIP]

    张副总一来到约定的茶室, 就看到了窗边榻上落座的年轻人。

    他是侧着坐的,大半个身子对着窗户外边,只能看到格外清晰冰冷的下颈部线条, 和乌黑齐整的贴在耳根后的头发。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坐姿紧绷,身上的衬衣熨烫得极为妥帖合身,连一点多余的褶皱都看不出来, 处处彰显出这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良好素养、以及并不贫乏拮据的生活条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桌面上,虎口掐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反复摩挲。

    半晌那人偏过头来, 看了一眼手表, 从耳后摘下口罩放在一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张良奎心中不知怎么的轰然一跳, 几步慢慢上前, 坐到年轻人的对面,轻而沉地唤了声:

    “小白总。”

    “张叔。”白明礼貌地颔首,伸手示意对方落座,又拎起茶壶给张良奎倒了一杯苦气扑鼻的铁观音,“许久不见, 您别来无恙。”

    张良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明。老爷子因为年龄上来而日渐浑浊的眼珠子里, 年轻时的锐气缓缓散去, 余下的是时间磋磨、大浪淘沙后的沧桑看透。

    到了他这个快知天命的年纪,有时候功名利禄反而都要往后靠一靠了;能让他几度抄起老骨头硬朗起来的,左不过是“恩”、右不过是“情”

    几秒后他叹了一口气, 把文件包提上来, 放倒在桌面上,拿出一叠塑封的协议文件, 递给白明。

    “一共十七份文件,清单在第一页。小白总,你慢慢过目,确认无误之后,在前、中、后空白处各签一个名即可。”

    白明点点头,拿起文件开始一目十行地看。

    他的脸色非常差,整张脸堪称瓷一样的苍白,两颊瘦削下巴刻尖;比起两个月前一见时,白明的精神气明显变了:更为冰冷内狠、也更为外强内疲。

    慧极必伤,天妒英才。

    张良奎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是能看得出来的:他脑中猝然跳出这八个字,心脏狠狠往下一沉!

    白明还那么年轻,就已经有了这种油尽灯枯的征兆,年轻人的朝气都要散尽了!

    张良奎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当时白明下禁联令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后面他亲舅舅白董白衡卿也起了疑心,叫张良奎偷偷地去关注白明,特别要小心地查他遇到什么事儿、有了什么变故、碰上了什么人,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张良奎极其震惊地发现,白明搬离了原来的住址——虽然他和白衡卿都不太理解为什么白明要住那老破小,就算要苦肉计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住到了文院九号里面去!

    文院九号是什么?那可是杭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子!四百平复式起售,价格上千万,在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发现白明在银行账面上的债务还清了,而还债方并不难查——

    居然是杭城霍家的长子,如今震余集团的掌权人,霍权!

    张良奎毕竟是旧时代的人,行事传统,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转过弯来;倒是白衡卿早年被舅舅关兆业赶出沪城,人人鬼鬼什么事情都见过一遍,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外甥身上发生了什么!

    ——白明长成那副模样,又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质,不知会引来多少豺狼觊觎;最关键的是他心性坚忍而执念偏激,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往肚子里吞,就算再难再痛都不会说个“不”字。

    何况,霍家的震余集团,是他们白家此次筹谋收购容氏集团的主要竞争对手;白明伪装成欠债累累、没有背景的程序员,加以诱导猎头把他从沪城挖到数视科技,就是因为白明执意要亲自上前线掌握情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白衡卿忍辱负重、策划多年,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何况他很快就震惊地发现,霍权的继母,如今霍家的夫人,居然是别氏家族的别如雪,也就是当时险些害死白明和颜卿两人的别似霜的亲表姐!

    白董事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完蛋了:白明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比谁都记仇;这口血呕在他心头里整整十五年,如今已经烧成了一把灼灼的毒火,会将一切阻碍他复仇的人和事都燃烧殆尽!

    但自己亲妹妹的孩子居然沦落如此,连是自愿还是被迫都不得而知,当舅舅的怎么能不着急?怎么能不难受?

    长辈对晚辈的溺爱和心疼不假,但白舅舅对白明更多的是欣赏、是托付、是培养。一味的托底只会让孩子束手束脚、畏首畏尾,为人父母的必须学会放手,必须学会装聋作哑,下一代才能真正地在摸爬滚打里成长起来!

    有些孩子不想告诉自己的,不要在他面前点明,彼此心里有个数就好;但一定要留个神,该把孩子救回来放在自己身后护着的时候,也绝对不能犹豫!

    在白明给宫家的保卫队队长下命令后,白舅舅几乎立刻就打通了张良奎的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万事都要小心再小心,一切以白明的人身安全为第一!

    换句话说,如果杭城的大家族发现了白明,特别是霍权起了疑心,张良奎必须立刻当机立断抽身出来,绝对不能让白明在杭城暴露!

    蒋家、邓家虽说家大业大,但一是势力不强、二是继承人才不出众,造不成太大威胁,得罪也就得罪了,难道他们白家还怕人家不成?

    但霍家或者说霍权不一样,白衡卿深知这小子的可怕敏锐,也知道现在的霍家今昔非比;何况白明和霍权之间的关系复杂,霍权似乎真的对那漂亮而迷人的孩子情根深种,因而之前有多亲密信任、将来的反噬报复就有多惨烈!

    白舅舅绝对不能冒这个风险,他一定要把白明抢出来带回沪城,即使让外甥再假死一次也不足惜!

    张良奎被上司耳提面命地交代了许多,今时今日的心情是非常沉重的。

    他身上有白董事长的命令,万事要以保障小白总的安全为先;但他作为却色集团的副总,肩上又挑着白明苦心孤诣策划的一盘大棋,眼看就要将敌人步步围歼、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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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笼中的爱人》 60-70(第5/16页)

    他知道白明这孩子忍耐了多久,这十五年来过得有多难;他更知道白明倾尽心力委曲求全,如果在最后关头断然放弃,他将来一定会生出心病的!

    “继承权公证书、亲属关系证明、股票分配协议、所有继承人的身份证明,意向书、股权收购协议、资产质押协议、变更登记文件……持股证明。”

    白明足足花了半小时读完全部文件,随后开始一本接一本地签名,嘴上轻轻复述文件的名字,结束后把笔帽一盖,抬起头呼出一口气。

    “张叔,没有别的了么?”

    张良奎猛然回神,摇摇头:“这就是全部的文件了。”

    白明点点头,随后站立起身,朝着张良奎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桌沿。

    “小白总,您——”张良奎猝不及防,连忙站起来扶住白明的肩膀。

    白明轻轻握住张副总的手,慢慢地将其推离,随后继续弯下腰,把这个真心诚意、礼数周到的鞠躬鞠完,才抬起身子,眼中微微地湿润了。

    “我必须向您行这个礼。外公去世得早,我没能给他老人家颐养天年,他也没能看着我长成人;您自小就在我外公身边看着我长大,您在我心里就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长辈。”

    “我一生福缘浅薄,不知之后是否能在母亲和舅舅舅妈膝下孝敬他们;您儿孙满堂、有自家的天伦,但我仍从心底里说声想孝敬您,请张叔千万不要推辞——否则我白明便没有办法面对外祖、更无颜行走于天地之间。”

    张良奎喉咙哽了又哽,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涩涩的发热。

    白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主动伸出手拥抱了张叔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后退几步:

    “大恩不言谢,多的话……我回沪城再和您说。张叔,我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必须要走了。”

    “好,好,好。”张良奎慢慢地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把文件拾掇进皮包,慢慢地叹息着说,“你走吧,孩子。我现在也要去震余集团,兑现我给霍总的‘承诺’。”

    “这些日子辛苦您。请您务必万事小心。”

    张良奎拍了拍白明的肩膀,随后拎起包转身离开,只留下玻璃门关闭时一声“吱呀——”。

    白明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收银台的假花看了会儿,慢慢地又坐下了。

    他的注意力其实已经非常涣散了,几乎已经陷入了一种无知觉的发愣状态,直到服务员笑容甜美地过来问他要不要加点水,这才猛地醒过来。

    “不……不用了。结账吧。”

    正因如此,白明没有注意到玻璃窗外数米处的绿化带边,一个镜头沉默地对着自己,如同一只安静窥伺的眼睛。

    ——咔嚓。

    白明离去的背影成为了相机的最后一张照片。

    镜头背后的男人眼睛如鹰隼,紧紧盯着白明离开的方向,随后压了压鸭舌帽,低头对衣领上的传声麦道:

    “船锚,去跟着他。别叫人发现了。”

    “是,章哥。”

    章阁眯起眼睛,确定白明走远之后,拍了拍屁股上的草,从牛仔裤里摸了手机出来,拨通电话:“霍总?我是章阁,有情况想向您报告。”

    “我现在没空,一小时之后回你电话。”霍权言简意赅,声音冷厉利落。

    “霍——”章阁张开嘴,然而回复他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行吧。”著名的私人特情头子努了努嘴,从兜里摸出根烟叼着,老神在在地望向张良奎的车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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