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哥,先顾正事。”
正事?
吴大奎一个激灵,想到了刚刚那一声虎啸,哪里还敢再废话,老老实实地把枪交了出来。
张崇兴拿到了两杆枪,手脚麻利地忙活了起来。
“你要布置地枪?”
老拽子一眼就看出了张崇兴要干啥。
地枪其实就是一种陷阱,各村的民兵去县里训练的时候都学过。
张崇兴是山东屯的民兵队长,自然知道该咋弄。
将两杆枪的枪口都对准了地窨子的门口,一旦那些捕兽夹没用,老虎摸进了地窨子,到时候触发机关,这两杆枪也够山神爷喝一壶的了。
“你们爷四个,谁的枪法好点儿?”
还剩下三杆枪,张崇兴自然要拿一杆,剩下的……
“二奎,你和我一人一杆。”
老拽子直接做了决定。
“大兴兄弟,今天……就靠你了。”
说完,他心里也在后悔,咋就动了这份贪念,现在……
闹不好都得交代在这里。
“别说这话,真要是到了裉节儿上,咱们……自己顾自己。”
张崇兴也有些紧张,还是托大了。
光想着猎虎,把危险给扔到了脑后。
不过,真要是遇到了危险,张崇兴自信还是能逃出生天。
老拽子他们爷几个……
看他们的运气吧!
“你这话是啥意思?想甩下我们,你一个人逃命?”
张崇兴瞥了吴大奎一眼:“还有个稳妥的办法。”
吴大奎一愣,忙道:“啥办法?”
“老子现在就整死你,把你的尸首扔树底下,引老虎去踩捕兽夹,这样……你大伯和你两个兄弟都能活。”
舍身饲虎,把生的希望留给大伯和兄弟,这也算是一桩美谈了。
呃……
“你……你……”
“豁不出去命,就别他妈废话,到时候,谁要是不拼命,死了也是活该。”
遇见了危险,还想着指望别人活命,这人脑浆子掺水了吧。
“别说了。”
老拽子黑着脸对吴大奎怒目而视。
这个侄子真是越来越不省心了。
“现在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到了要命的时候……能逃出去一个算一个。”
老拽子心里清楚,真要是到了张崇兴说的那一步,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第一个完蛋。
“大兴兄弟,要是……好歹带出去一个,给我们老吴家留个根。”
呃……
张崇兴也是无语了,虽说要做最坏的打算,可也用不着这么悲观吧?
他们是来猎虎的,不是来喂老虎的。
老虎想要吃人,张崇兴还想要老虎那一身宝贝呢。
“少说这种晦气话,老子还要用虎骨泡酒喝呢。”
张崇兴说着,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三八大盖儿,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老拽子也不说话了,指挥着三个侄子生活,做饭。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隔着那破破烂烂的草帘子和木头门,还有雪喳儿刮进来。
光线渐渐暗淡,距离冬至还早呢,现在天照比以前变短了不少。
才四五点钟,天就黑了。
“都惊醒着点儿,别不拿自己个的命当回事。”
张崇兴吃着烤的焦黑的馒头,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地窨子门口,耳朵也竖了起来,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吴大奎缩在地窨子的最里面,长了一副凶相,结果却是个怂人。
反倒是年纪最小的吴三奎,手里紧紧地握着刀,随时准备拼命。
就这么守着,慢慢到了后半夜。
“也许……它不来了。”
吴大奎刚说完,张崇兴突然变了脸色。
“闭嘴!”
“我……”
嘭!
老拽子挥着枪,猛砸了过去。
“让你闭嘴。”
说完,又凑到了张崇兴身侧。
“大兴兄弟……”
张崇兴板着脸,紧紧地握着枪。
“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虎啸。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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