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咕，出了事自己认倒霉。”</P> 梁凤霞说得口干舌燥，等挨家挨户通知完，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来了。</P> 张崇兴把梁凤霞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走远了才回去。</P> “哥，灯啥时候能亮啊？”</P> 今天是礼拜天，小草儿没去上学，从早上就盯着吊在屋顶的灯。</P> “梁支书不是说了嘛，要等天黑呢！”</P> “天啥时候黑？”</P> 鲁萍萍闻言笑了。</P> “现在还早呢，你急啥啊！”</P> 小草儿依旧仰着头：“我就想看看，这个泡是咋亮的。”</P> 不光小草儿，村里绝大多数的乡亲，活这么久，也没见过电是啥样的。</P> 就这么等着，盼着，好不容易天渐渐地黑了。</P> 雪一直没停，院子里的雪已经没小腿了。</P> 张崇兴和鲁健在院子里扫雪，孙桂琴和秀莲、鲁萍萍在堂屋忙活着做全家人的晚饭。</P> 只有小草儿还仰头看着灯。</P> “嫂子，天黑了，啥时候亮灯？”</P> “还得有一个钟头呢，梁支书说的是七点。”</P> 小草儿闻言，脸都皱到了一块儿。</P> 还要接着等。</P> 一个小时就是六十分钟，一分钟是六十秒，那就是……</P> 3600秒！</P> 高老师教过。</P> 虽然学校还没教过乘除法，可小草儿的脑子活，已经先于其他同学接触到了。</P> “快别盯着灯泡看了，先吃饭。”</P> 饭菜端上了桌。</P> “妈，明天大山和杨知青结婚，明海大伯打过招呼了。”</P> 刚刚高明海亲自过来送的信儿。</P> 风雪太大，就没进门。</P> “知道了，赶明儿一早，我就过去。”</P> 孙桂琴应了一声。</P> 煤油灯亮起，全家人围坐在炕桌前，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屯子里通电的事。</P> 就连张崇兴现在都忍不住期待。</P> 终于，七点了。</P> 张崇兴手握着灯绳，竟然还有点儿紧张了。</P> “我拉了啊！”</P>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P> “你倒是拉啊！”</P> 鲁萍萍催促着。</P> 孙桂琴和秀莲满眼期待。</P> 小草儿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P> “哥，你……拉吧！”</P> 张崇兴没敢太用力，这种开关他也没操作过，也不知道这绳子结不结实。</P> 咔哒！</P> 松手！</P> 随后立刻抬头看向屋顶。</P> 那盏灯泡唰的一下亮了，亮得那么刺眼。</P> “亮了，真亮了。”</P> 小草儿抬手挡了一下，也不顾晃不晃眼，就那么直视着。</P> 孙桂琴怔愣了片刻，激动得几乎要流泪。</P> 她咋能想到，自家竟然还有能用得上这种稀罕玩意儿的一天。</P> 鲁萍萍灭了煤油灯，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往后煤油灯也只能当个摆设了。</P> 秀莲也是失神了好半晌。</P> “这就是城里人用的电灯啊！”</P> 她逃荒这一路上，也曾在晚上见到过，别人家屋里的亮光。</P> 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还是头一回。</P> “姐夫，话匣子，话匣子。”</P> 鲁健突然大声喊道。</P> 张崇兴被提醒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P> 结婚的时候买的话匣子，之前屯子里没通电，只能在柜子上摆着，现在终于能用上了。</P> 把盼着的电线解开，将插头连上。</P> 呃……</P> 开关在哪呢？</P> 张崇兴摆弄了半晌才找到，将档位拨到了“开”的档位。</P> 滋啦……</P> 一阵电流的声响，张崇兴拧了下旋钮，都是滋啦滋啦的杂音，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信号清晰的波段。</P>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P> 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P> 特别是鲁萍萍，她还记得，当初张崇兴在联欢会上，就是唱了这个选段。</P> 当时……</P> 就把她给迷住了。</P>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彼此，不禁笑了。</P> 呼……</P> 张崇兴抬头看了眼吊在屋顶的灯泡，铮明瓦亮的。</P> 感觉就像是从原始社会，一下子过渡到了电气时代。</P>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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