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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5章 为我所擒(第1页/共2页)

    陇城。

    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成千上万的骑兵在陇城之外开始了对峙。

    陈安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纵马在两军之间飞奔,气势如虹!!

    陈安出身不高,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全靠着他个人的勇...

    建康城外的工坊地,暮色如墨汁般缓缓洇开,将高墙、箭楼、岗哨尽数浸染成一片沉郁的灰黑。羊慎之立在坊墙之外,未乘车,亦未乘马,只携蔡裔一人,负手而立。风从北面来,裹挟着长江水汽与铁器淬火后的焦灼气息,拂过他玄色深衣的下摆,猎猎微响。他并未回头,却似已知身后那扇厚重榆木门正被悄然推开一条缝隙——是白日里那几个木匠兄弟中最小的一个,不过十七八岁,脸颊瘦得凹陷,指节粗大变形,左耳垂上还挂着一道未愈的陈年烫疤。他不敢近前,只在十步之外跪伏下去,额头触地,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突兀耸起,像两片将折未折的枯翅。

    羊慎之终于转过身。

    少年抬起脸,眼眶红肿,嘴唇干裂出血丝,却死死咬住不落一滴泪。“将军……小弟昨夜咽气了。”声音嘶哑,短促如断弦,“饿的。娘抱着他,身子凉透了,才敢松手。”

    羊慎之默然半晌,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符——非官印,非兵符,乃少府新铸“匠籍通行令”,形制古拙,正面铸“百工安”三字,背面阴刻云纹。他俯身,将铜符轻轻按进少年掌心。铜凉,汗热,少年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攥不住。

    “明日辰时,你带全家老小,至此门前列队。”羊慎之语声低沉,却字字如凿,“不必捆缚,不必验籍,不必跪拜。只带口粮袋,装满米粟;带粗陶罐,盛满清水。若有人拦阻,你便举此符,朗声说:‘泰山羊将军许我一家活命,谁拦,谁担弑民之罪。’”

    少年浑身一震,抬头望来,瞳仁里骤然燃起一点幽微火苗,随即又被巨大的惊惶吞没。他喉结滚动,终究未敢应声,只将铜符死死攥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珠。

    羊慎之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蔡裔紧随其后,却见主将行至坊墙拐角处忽又停步。那里一株枯死的老槐树盘根错节,树洞幽深如眼。羊慎之伸手探入,掏出一卷油布包裹——竟是白日里那几个木匠悄悄塞进来的。油布展开,内里非文书非图纸,而是数十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墨线勾勒的器械图样:有改良的水排踏板结构,有可拆卸式船舱隔板榫卯,更有数种从未见过的曲柄连杆装置,旁注蝇头小楷:“此可省力三倍,匠人日工减半而效增”、“此防漏水,舟行千里不漏”、“此锻铁用,火候可控,钢质均一”。每一张图右下角,都以朱砂点一小点——不是印记,是血点。点点殷红,在暮色里灼灼如炭。

    蔡裔屏息:“将军,这……”

    “是人心里的火。”羊慎之将油布重新裹紧,塞回树洞深处,指尖拂过粗糙树皮,“烧得越久,越不肯熄。王公只看见他们腹中空,却不知他们胸中火。”

    翌日寅末,天光未明。工坊地南门之外,已悄然聚起百余人影。皆是匠户,老弱妇孺居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却无一例外提着鼓胀的米袋、盛满清水的陶罐。无人喧哗,无人哭号,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在寒冽晨风中起伏。他们目光齐刷刷投向南门——门内,昨夜当值的两名军士正倚墙打盹,腰刀斜插,甲胄松垮。忽闻一声梆子响,三更将尽。两军士一个激灵醒转,揉眼欲骂,却见门前黑压压一片人影,人人静默如石,唯见米袋沉坠、陶罐反光,竟比刀锋更寒。为首少年昂首而立,掌心高举那枚铜符,朱砂血点在熹微天光下,如将凝未凝之血。

    “泰山羊将军许我一家活命……”少年声音清越,穿透寂静,“谁拦,谁担弑民之罪!”

    两名军士僵在原地,刀未出鞘,额上已沁出冷汗。门内岗楼上传来一声厉喝:“何事喧哗!”话音未落,另一道更沉稳的声音自坊内深处传来:“开门。”

    门轴呻吟着转动。羊慎之立于门内,青衫素净,未佩剑,亦未着甲,只身后跟着王导与徐广二人。王导面色灰败,徐广则双手拢在袖中,指节捏得发白。羊慎之目光扫过百余人脸,最终落在少年掌心铜符上,微微颔首。

    “今日起,工坊地匠籍重录。”他声不高,却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如钟,“凡愿留者,口粮按人丁足额发放,另增菜蔬、盐酱;凡愿去者,持此符至少府领路引、盘缠、耕牛一头、种子五斗。去留自愿,永不追责。”

    人群骤然骚动,嗡嗡声如蜂群振翅。有老妪颤巍巍上前一步,枯枝般的手指向羊慎之:“将军……真放我们走?”

    “真。”羊慎之答。

    “能……能带我家小子一起走么?”她怀中襁褓里,婴儿饿得只剩微弱啼哭,“他……他快不行了……”

    羊慎之未答,只朝蔡裔示意。蔡裔疾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喂入婴儿口中。片刻,婴儿喉头咕噜一声,竟吸吮起来。老妪呆立当场,浑浊泪水滚滚而下,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之上。

    羊慎之侧身避开这一礼,目光却越过跪拜的人群,直刺向坊内深处一座飞檐翘角的朱漆楼阁——那是王郎平日理事之所。楼阁窗牖紧闭,唯有一道细缝透出微光,窗后人影幢幢,似有数道目光正死死钉在此处。

    “徐公。”羊慎之忽然开口,声音冷如井水,“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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