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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哥你、你手脏了…我帮你擦。”
从程淮出生的那一刻起, 他生命里几乎所有重要的第一次,都注定要在傅政的陪伴下完成。
常姝虽求子心切,却并未真正做好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 生下程淮后, 她性情大变,对婴儿的啼哭毫无耐心,程家允更不必说, 这场婚姻本就与爱情无关, 他自然也缺乏为人父的自觉与担当。
小小的程淮仿佛生来就带着不安, 一旦哭起来便难以止歇, 再加上常姝爱美, 还没出月子就给他断了奶, 经常是程淮躺在婴儿车里哇哇大哭, 身边的父母对他一脸嫌弃, 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常姝偶尔勉强哄上一会,不过片刻就开始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
“砰”的一声, 常姝把奶瓶砸在桌上, 眉头狠狠皱成一团, 这一动, 不知道牵动了哪里,常姝顿时疼得弓下腰。
程家允出去抽根烟的功夫,屋里一大一小就开始闹了起来。
“程家允, 这孩子我是看不了,谁能看你让谁来看!”常姝厉声道。
程家允带着一身烟味走进屋,顿时又引得常姝一阵反胃, 他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常姝的脾气给哄好了, 但是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折磨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保姆请过, 奶妈换过,可无论谁来,程淮只要睁眼便是嚎啕大哭,时常哭到嗓子嘶哑,小脸发紫,有几次甚至哭得背过气去,吓得人手忙脚乱将他送医。
出生不到一个月,程淮光是进医院的次数就数不胜数。
那天傅政放学回家,还未进门便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其间夹杂着婴儿微弱却执拗的啼哭。
他提着书包,走到主卧门前,卧室内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婴儿床,不靠谱的父母不知道去了哪里。
上次在医院,小家伙抓住他的手指的触感还让他心有余悸,傅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还没等他想好,脚步就先一步思考迈了出去。
离得越近,哭声越响,也让傅政的心揪的越紧。
小家伙似乎哭累了,只是张着嘴,小脸憋得通红,偶尔泄出一两声呛咳般的抽噎,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无助。
傅政伸出手,迟疑地落在婴儿柔软的肚皮上,极轻地拍了拍。
跟在医院一样,奇迹般地,哭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睁着被泪水洗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那张小嘴又委屈地瘪了起来,只是这回还没来得及出声,肚腹处便传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傅政的目光落在桌边的奶瓶上,伸手一探,温度刚好。
他毫无抱孩子的经验,只能凭借记忆中模糊的印象,笨拙而小心地将那个柔软的小身体从婴儿床里托起,手臂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生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到怀中这脆弱的生命。
被抱起的瞬间,程淮咿呀出声,兴奋地扑腾起两只莲藕般的小胳膊,试图去搂抱傅政的脖颈,却因手臂太短,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挥舞。
傅政拿起温热的奶瓶,试探着凑近那粉嫩的小嘴,下一刻,奶嘴就被牢牢吸住,程淮发出满足的咕咚声。
更让傅政心头一颤的是,那两只小手迅速抱紧了他握着奶瓶的手腕,再也不肯松开。
门口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程家允和常姝,他们目睹了这一幕,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还在为谁来照顾这个麻烦而争吵不休的两人,此刻从这奇异的和谐中默默对视了一眼,将傅政送走的念头,也在这个傍晚被彻底打消。
程家夫妇不提,傅政就默契地装不知道。
从此,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生活里除了学业,又多了一项沉重的责任,照顾家里的小家伙。
渐渐地,程家允和常姝眼见傅政将程淮带得越来越妥帖,索性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已是常事,诺大的别墅里,常常只剩下傅政和那个咿呀学语的小家伙。
好在物质上,程家夫妇从不吝啬,别墅住着,保姆请着,尽管大部分时间傅政更愿意亲力亲为。
留给他们的银行卡里,零花钱的数目从未低于六位数,金钱填补不了亲情的空洞,却至少让他们衣食无忧。
程淮对傅政的依赖与日俱增,只要哥哥的身影离开视线范围,小家伙立刻哭闹不止,后来没办法,傅政只好把人带去学校一起上课。
程淮还不会走路时,就被安置在特制的宝宝椅里,跟着傅政一起上课。
他出奇地乖巧,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身边的哥哥,有时候看累了,小脑袋一歪,便自然而然地靠在傅政的手臂上,沉入甜甜的梦乡。
一岁左右,程淮发出了人生中第一个有意义的音节,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含糊不清的嘎嘎。
傅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脸颊,认真地纠正:“不是嘎嘎,是哥哥。”
程淮似懂非懂,咋了眨眼睛,努力模仿着那个更复杂的发音:“锅……锅。”
从那以后,哥哥便成了他挂在嘴边最多的词,每天清晨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嘎嘎锅锅地叫个不停,仿佛这是唤醒世界的咒语。
再长大些,程淮便能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到傅政身边,自觉地爬到哥哥腿上,寻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傅政便一手揽着他,一手记笔记,有时候一节课上下来,傅政的胳膊和腿都是麻的,他就换一条胳膊继续抱。
在程淮最早的记忆里,哥哥的形象总是沉默而深邃。
哥哥不常笑,话也不多,眉宇间似乎总凝着化不开的心事,偶尔会望着某个方向,或者望着自己,久久地出神。
于是,年幼的程淮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个最大的愿望,他想让哥哥开心一点,再多笑一笑。
哥哥说的话,他都会乖乖听,哥哥的要求,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就是不容置疑的圣旨,哥哥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一切乖巧顺从的背后,藏着的不过是一个孩子最纯粹赤诚的渴望,他想用自己全部的努力,为的就是让哥哥开心。
程淮五年级那年,傅政高二,暑假的时候,傅政带他去学游泳。
那时傅政的控制欲已初见端倪。
他先花了一周时间,将自由泳、蛙泳、仰泳乃至蝶泳全部掌握,并从中筛选出最安全、最稳妥的教学方法。
这还不够,他包下了整座室内恒温泳池,确保训练期间不会有任何外人闯入视线,甚至程淮的泳装,也是他严格把控过的。
虽然是贴身的泳衣款式,却是长袖长裤的设计,除了手腕和脚踝,其他的皮肤一律不许裸露在外面。
尽管诺大的泳池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傅政也绝不允许程淮有一点点的暴露。
教学的第一天,傅政没有让程淮直接下水,而是让他站在泳池边一米处。
傅政坐在泳池边,姿态松弛但是目光专注地看着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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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正是身体开始悄悄变化的年纪,被傅政精心养大的程淮,浑身还带着孩童的柔软圆润,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透出健康的粉晕。
“过来。”傅政说。
程淮依言走近,傅政伸出手,掌心向上。
程淮立刻会意,将手递出去放在傅政的掌心。
然而傅政并未握住他的手,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像医生测量脉搏那样,手指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
“心跳很快。”傅政平静地陈述,抬眸看他,“你在怕什么?”
程淮虽已被宠得有些骄纵,在无关原则的小事上,傅政几乎任他骑在自己头上,可一旦面对傅政冷下来的脸和严肃的语气,那种深植于本能的敬畏便会悄然苏醒。
“怕溺水。”程淮老实回答。
傅政看他一眼,指尖摩挲过他手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听我的,就不会溺水,明白吗?”
程淮点头。
“说出来。”傅政命令道。
程淮乖乖重复:“只要听哥哥的,我就不会溺水。”
“很好。”傅政松开手,“现在坐下,把脚放进水里。”
傅政滑入水中,水面只到他胸口,他掌心向上,拖住程淮伸过来的莹白的脚,引导着那两只脚破开水面,然后站在程淮的正前方,双手扶住池岸,将程淮圈在双臂之间。
“游泳的第一步,不是划水,而是学会在水里呼吸,”傅政的目光锁住他,“而呼吸的第一步,是学会憋气。第一次先坚持五秒,准备好了吗?”
程淮深吸一口气,点头。
第一次憋气很成功,尝试几次后,傅政慢慢延长了时间。
“这次是一分钟。”傅政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有些模糊,“我不让你起来,你就不准起来。”
程淮被那双沉稳的手轻轻按入水中。
初始的十几秒尚且平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胸腔内的空气被一寸寸剥夺的感觉逐渐清晰。
半分钟时,求生的本能开始尖叫,程淮在水下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想要浮起,可想到傅政的命令,他又强忍着停下动作,继续忍耐。
窒息感越来越重,耳膜嗡嗡作响,四肢末梢开始传来麻木的刺痛,就在他觉得意识快要飘散的时候,那双有力的手终于将他提出了水面。
程淮呛得立刻抬头,狼狈得咳嗽,一直往傅政怀里钻,委屈得想让哥哥抱抱他。
可傅政却扯开了他缠上来的胳膊,不许他靠近。
程淮愣住了,眼眶迅速变红,委屈和不解汹涌而来。
傅政终究还是心软了,第一次游泳教学,就此宣告失败。
上岸后,傅政用浴巾裹住他,手法有力得从上到下擦拭他的头发、后背,四肢,程淮蹭进傅政怀里,仰起头,说:“哥哥,我不想学了,好不好?”
傅政已然恢复那副温柔模样,轻声道:“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继续。”
程淮哀叹一声,自知抗争无效,只能认命地把脸更深地埋进哥哥温热的怀抱。
程淮在很多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和不知所措的清晨,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傅政对他的宠溺,从来不是毫无原则的纵容,而是一场渗透着训导与掌控的温柔圈禁。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有意为之,也许只是长期依赖的惯性使然,程淮可悲地发现,一旦离开傅政,他仿佛丧失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不在傅政怀里,他整夜整夜地睁眼到天明。没有傅政给他穿衣服,他就可以裹着被子在床上呆坐一上午,茫然无措。吃饭时,若傅政不拿起餐具喂他,他便对着一桌饭菜无从下手,宁可饿着。
他的世界被简化成一道选择题,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先征得傅政的允许,哥哥点头,才是他行动的绿灯,哥哥沉默,便是他必须驻足的警示。
因此,在他有青少年该有的懵懂和躁动时,他第一个,也是唯一能想到的求助对象,依然是傅政。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他躲在反锁的浴室里,试图靠自己解决那难以启齿的渴望。
水汽蒸腾,氤氲了整面镜子和玻璃窗,视野一片模糊,正如他混乱又羞耻的心。
他徒劳地尝试,摸索,但他死活都出不来。
程淮沮丧地意识到,这副身体根本就不听他自己的使唤,只认傅政。
他的身体被傅政经年累月的抚摸,拥抱,早已潜移默化地认了主。
傅政抱了他那么多年,从婴儿到少年,无数个日夜的肌肤相亲与悉心照料,让他对这副身体的每一处敏感,脆弱,舒适与疼痛的边界都了如指掌。
哪里轻抚会让他颤栗,哪里按压会让他呜咽,哪里触碰会让他溃不成军,傅政几乎得心应手。
程淮是傅政一手养大,并一手教出来的人,从生活习惯到情感模式,从身体反应到思维惯性,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着傅政的印记,受他无形的掌控与调教。
所以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成功疏解过。
在傅政离开他身边去上大学的那几年,这种无力感达到了顶峰。
他偷偷藏起傅政的照片,穿上傅政留下的衣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模糊又滚烫的幻想。
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怎么努力都不行。
没有傅政就不行-
盥洗室里,空气滚烫而稀薄。
程淮急切地将自己贴在傅政的腿边。
盥洗室素白的天花板忽远忽近,时而蒙上氤氲未散的水雾,时而又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刺得清晰透亮,虚实交错,令他眩晕。
“哥哥……”程淮咬住下唇,空气中的雾气弥漫到他的眼眸中。
傅政没有回应他的呼唤,而是扣住他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人往后推,程淮的背部贴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紧接着,他感到傅政的双手从他腰侧向后探去,精准地寻到裙摆开衩的尽头,没有预兆,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脆响,质料轻薄的裙子从背后被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瞬间化作几片破碎的布料,要掉不掉地挂在他腰间。
傅政把人转了个方向,让程淮正对着镜子,把人抱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我只教一次,看明白。”
话音刚落,程淮就定在了原地。
小时候学游泳的记忆的纷沓而至,被哥哥的手指按住的肩膀,逐渐稀薄的空气,濒临溺水的窒息感,他瑟缩着想躲,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一瞬间绷直了背。
“哥,等等……”
程淮膝盖并拢,两只脚的脚趾纠缠在一起。
他突然不想让哥哥帮他了。
镜中的景象对他来说太过于刺激。
傅政西装革履严肃冷淡,而自己的裙子却从头烂到了脚。
狭小的空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方才洗澡时未关紧的水龙头,水滴正以恒定而缓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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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滴落进下方的浴缸,浴缸内本已积了一小片未排尽的水,每一滴水珠落下,都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发出空旷而绵延的回响。
傅政探出手,按了一下洗澡时的开关阀门,将那滴滴答答的声音隔绝耳后。
程淮双腿发软,偶尔站不稳,又被人掐着挂在身后的裙子稳住身形。
终于,程淮抬起胳膊,向后抱住傅政的脖颈,后脑勺重重仰倒在对方宽阔可靠的肩膀上。
五分钟之后,伴随着一声皮鞋踩在地上的轻响,换来怀里人一声破碎到极致的、带着可怜哭腔的哀求:“哥哥……”
傅政垂眸,用那股漫不经心却掌控一切的慵懒腔调,在他耳边,清晰且缓慢地说出两个字。
得到允许的程淮瞬间紧绷,镜子变得模糊,朦胧间,他看到独属于自己的杰作,一幅用最原始生命力挥就的抽象泼墨画。
他靠在傅政怀里眼神涣散地大口喘着气,慢慢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
这一哆嗦憋了好几年,程淮短时间内缓不过来,但是他怕傅政突然不管他,于是气息不稳就急着说:“哥,你、你手脏了……我帮你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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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裙子脱了。”
傅政没接话, 他摊开掌心,任由程淮握住他的手,又抽出几张纸, 在上面胡乱擦了几下。
“满意了?”傅政看着他笨拙的动作, 低声问。
“满意。”程淮轻轻点头。
后知后觉的害臊逐渐弥漫在心间,整个盥洗室里的味道直冲鼻腔,他没忍住回搂住傅政, 鸵鸟似的将脑袋埋进傅政颈窝。
身上出了一层汗, 此时有些微干, 附着在皮肤上, 有些黏腻的感觉。
傅政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 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挣扎了一下, 想要挣脱开。
“干什么?”傅政声音沉沉。
“不舒服……”
程淮嗓子都是哑的, 他侧眸看了下镜子,那副泼墨画的油墨已经有些凝固, 只是傅政一直低着头, 呼吸半洒在他肩头, 但是他看不清傅政的表情, 只是直觉感受到对方好像有些不开心。
傅政身上的衬衫皱得不能看。
明明凌乱的应该是自己,但是傅政却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哥,我有点冷。”程淮打了个寒战。
傅政的手掌摸上他的肩膀, 汗湿过后一片凉意。
“站得住吗?”傅政问。
“站得住。”程淮手掌撑住住洗手台,以此稳定身形。
要是这样都站不住,把他也太没有面子了, 虽然他在傅政面前早就已经没有面子可言。
程淮皱皱鼻子, 他还是有点不信这个邪。
但他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存在误差, 傅政刚一松开手,他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洗手台的胳膊都发着颤,用了十分劲,最后才勉强没有摔倒。
傅政看他一眼,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条新浴巾,裹在他身上,半抱着把人放在浴缸边上:“先坐这儿。”
水温很快升起,没多大会,浴缸里的水就放了半满。
傅政的手还没擦,离得近了,程淮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哥哥的掌心和手指在浴缸里试着水温。
想到这,程淮的心中就升起一抹奇妙的满足感。
“裙子脱了。”傅政放好热水,胡乱冲了下手,就过来扯开程淮身上的浴巾。
这次他没有直接动手帮他脱裙子,而是站在程淮身边,目光沉郁地下了命令。
“哦。”
裙子已经被傅政撕的差不多全烂掉,只是程淮全身都脱了力,他费了点劲才脱掉。
“进去。”傅政下巴指了指浴缸。
程淮脚趾碰了一下水,往回缩了一下:“有点烫……”
傅政又打开凉水,把浴缸里的水温中和了一下。
程淮乖乖坐进浴缸,抬了抬眼,有些欲言又止。
傅政问:“又怎么了?”
程淮老实道:“凉了。”
傅政瞥他一眼,这么娇气也不知道谁惯的,但还是给他继续调着水温。
调好水温后,傅政把洗浴球放在水面上,冷冷说道:“自己洗。”
傅政转身就要出去,程淮眼疾手快,捉住了傅政的手腕。
傅政一眼读懂他的意思,眯了眯眼,不留余地地拒绝:“程淮,真拿我当工具?”
“我没有。”程淮不承认。
傅政冷冷地抽出手,丢下一句:“自己来。”
程淮自知傅政说一不二的性格,刚才能帮他已经是大发慈悲,便没再舔着脸求他。
傅政站在程淮不远处,慢条斯理地抽出上身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小腹,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的换上,全程都没再看程淮一眼。
“一会先穿我的衣服,洗完不用收拾。”
傅政把拿出来的衣服放在浴缸边上,看了一眼水面下白的晃眼的肌肤,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盥洗室。
坐回办公桌后,傅政的心绪依然纷乱如麻。
虽然洗掉了掌心和手指上的东西,但是腥腻的味道却缠在指尖迟迟消散不去。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那触感和气味构成的记忆挥之不去。
事情演变到这个程度,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程淮每一次的恳切的渴求,都像是在击碎他那根要断不断的弦。
他与程淮之间,必须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这个距离,能让他继续扮演好哥哥的角色,能让他用兄长的责任与关爱说服自己,将程淮安然无恙地护在羽翼之下。
可这个距离一旦失守,如同今日这般被冲动蛮横地缩短、撕裂,最终被反噬和吞噬的,绝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程淮只会比他陷得更深,伤得更重。
而他,早已尝过失控的苦果。
程家允与常姝当年那番混合着警告和威胁的话语,时至今日仍会在某些寂静的深夜化为梦魇,久久地烦扰着他的心绪。
他是程淮最不该靠近的那个深渊,尽管他知道,只要他招招手,程淮就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但是他不能那么做。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程淮因为他受伤害。
哪怕程淮心甘情愿,也不可以。
维持现状,固守兄弟的界限,对他们而言,才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程淮出来的时候,傅政正在查阅邮件。
进入工作状态的傅政看上去有些强硬,又有些冷淡,这个模样在程淮的前十九年都没见过,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哥哥却频频出现在他眼前。
身上的衣服宽大的有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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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了,袖口长出许多,将他的手指完全吞没,裤腿更是长出一截,软塌塌地堆叠在光洁的脚背上,手腕和脚腕都被藏在了宽大的衣服中。
傅政看到程淮走出来,起身关了电脑。
等走近了看到对方赤着的脚时,傅政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拿了一双干净的袜子,半蹲在程淮身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脚踝,给他把袜子穿上,又拿过他穿过来的鞋,挨个给他穿上。
下午折腾了这么一通,等一切收拾好之后已经到了傍晚。
天色渐凉,还没到晚高峰时期,夜色就逐渐弥漫了上来。
傅政索性推掉后面的工作,想着带人回家做饭。
程淮刚才是挺爽,但是爽过头了,突然就有些懊恼。
让傅政带他来公司的本意只是为了来露个脸,没想到事情却朝着他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就这样在傅政的办公室里打了个炮,还是哥哥手把手举着他,想到这里他就有些脸红。
想起下午来的时候找的借口,程淮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傅政,抢先开口道:“哥,糕点我还没吃到。”
傅政抬眼看他一眼,站起身,说:“已经打包好放车上了,回家吃。”
“那我们要回家吗?”程淮跟在傅政身后问。
“嗯。”傅政点头,拿过车钥匙,“晚上想吃什么?”
程淮想了想,说:“哥哥,我们晚上出去吃好不好?我都开学这么久了,一次京都的特色菜都没吃过呢!”
“一次没吃过?那之前吃的是什么?”
程淮一愣,想起之前陪同傅政参加物理竞赛那次来京都的经历,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已经过去整整八年了。
“哥哥,都八年了,八年前的事情你还能记得吗?”那时他还太小,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特色什么不是特色,而且当时一天从早到晚,他就窝在教师办公室里做作业,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跟傅政出去玩。
但是程淮不记得的事,傅政都帮他记得。
别说是一个八年,再往前一个八年的事情,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傅政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程淮一瞬,才说:“好。”
“真的吗?!太棒了!!”程淮兴高采烈地笑着,嘴里念叨着:“那我要吃烤鸭,还要吃小龙虾,还想吃烤肉……”
傅政“嗯”了一声,帮他把袖口卷上去,说:“选一个。”
程淮惊奇地看了傅政一眼,他都做好撒娇缠人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次哥哥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
“那我选……”程淮开心地伸出手指,看到傅政弯下腰,又帮他卷裤腿,于是乖乖伸出脚,手指在空中边点边说:“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嘿,是小龙虾,哥哥,我们去吃小龙虾!”
“好了没?”程淮晃晃腿。
“好了。”傅政站起身,从沙发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口罩,戴在程淮脸上,说道:“小龙虾可以,明天周末,还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程淮扒拉着口罩想摘下来,又被傅政戴回去。
“干嘛呀,哥。”程淮不解,为什么突然给他戴口罩。
傅政说:“不为什么。”只是有点太招人了。
傅政又问了一遍:“想去哪玩?”
程淮果然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再纠结戴口罩的事,兴奋地问:“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傅政挑眉:“原则上可以。”
程淮果不其然开始念叨着想去玩的地方,他一直被傅政护在怀里,完全没注意到在他刚出总裁办的大门,身后就被一道目光牢牢盯上。
那道目光阴狠、狡诈,盯着被傅政护住的那道身影,隐匿在监控盲区的阴影中。
一路叽叽喳喳,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
程淮自顾自地说了半天,一直到快上车的时候,傅政都没有反驳他。
他瞅了一眼傅政的脸色,开始更加放肆地说一些他从来没去过但是很想去体验一下的场合。
傅政打开副驾驶车门,让人坐进去,听到“酒吧”“夜店”这种越来越野的字眼,脸色一寸一寸黑了下来,警告道:“程淮。”
程淮早已做好十足的准备,叭得一下闭上嘴,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生怕傅政反悔连带他出去玩都不肯,然后自己乖乖系上安全带,又从傅政手里起抢过车门乖乖关上,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端坐在副驾驶上。
等到傅政上车,程淮也没看出来他哥到底生没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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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今晚一起睡。
傅政坐上车, 还没等反应过来,程淮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献宝似的探过身。
他动作幅度有些大, 手掌摸上傅政胸膛, 差点把下巴嗑在傅政肩膀上。
傅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你做什么?”
“我帮你系安全带。”
程淮说着,随手扯过傅政肩膀后侧的安全带, “咔哒”按在锁扣里, 然后傲娇地瞪了一眼傅政, 一脸“看吧我不会做什么”的表情。
傅政没理他, 将他的手拿下去, 目光有些冷:“坐好。”
程淮讪讪地坐回去, 刚才还好好的, 不知道又触到了傅政的哪根筋。
傅政踩一脚油门, 将车开出停车场。
程淮坐着也不老实,一会动动屁股一会扭扭腰, 目光时不时落在傅政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上。
那双手修长, 有力, 程淮想到什么, 脸不由得越来越烫,他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地摆弄着卷在腕边的衣袖。
方才那一遭愈发加深了两个人的亲密距离, 他现在跟傅政没法单独共处一室,只要傅政在他身边,他就想动手动脚。
身上穿的是傅政的衣服, 宽大的有些过分, 程淮不想回家换衣服, 刚才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顺手捡了个长尾夹夹在裤腰上,才勉强维持裤子不往下掉。
这会他动来动去,长尾夹自己弹开,不知掉到了车座下面哪个角落。
傅政正在打电话,这会也顾不上管他,程淮探手自己在车座下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索性放弃。
“哥,实验室选拔你会去吗?”
程淮看傅政挂断电话,找了个间隙精准插了句话。
傅政点头:“会去。”他的邮箱里已经躺了上百份未阅的简历,造成他繁忙工作量增加的罪魁祸首此时正满脸憧憬地期待着不久后的实验室选拔,傅政顿时不想说话了。
“那你可要公平公正一点,不要因为我跟你的关系就故意为难我,当然,也不能故意给我放水。”
程淮伸手戳了戳傅政的肩膀,故作警告了他一番。
傅政没什么表情地问:“我跟你什么关系?”然后转头看了程淮一眼,又很快转回去继续观察路况。
程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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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定定看了傅政一瞬,突然狡黠一笑,说道:“当然是兄友弟恭的关系啦,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是吗?”傅政冷笑一声,“程淮,哥哥可不会帮弟弟……”后面三个字傅政只用口型说了出来,连声音都没有,但是足以让程淮从头红到脚。
傅政说的直白且坦荡,好似这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话语中的含义又不言而喻的想让程淮多想一分。
不过还没等程淮想明白,傅政就斩断了他的想象:“不会再有下一次,知道了吗?”
傅政看他一眼,这话是警告程淮,也是在警告自己。
程淮脸色红红,但是内心却一阵烦躁,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真啰嗦!”
一直到目的地,程淮都赌气没跟傅政开口说一句话,等到了临下车前,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要怎么穿着这个随时会掉的裤子下车啊!
程淮坐在副驾驶上迟迟不肯下来,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傅政以为他又在憋什么坏,只好绕过去打开车门,把他的安全带解开,直接把人从车里揪出来。
“哥哥哥……!”程淮反抗无效,傅政一个动作就把他从车里拎了出来,他只好双手提着裤子,做贼似的四下观望了停车场四周,没发现有其他人。
程淮松了口气,说:“裤子太肥了,总往下掉……”
傅政无奈问道:“刚才这么不说?”
程淮揉揉鼻子:“没来得及。”
“站好。”傅政皱眉,“砰”得一声关上车门,双手握住程淮的腰,轻轻松松把人按在车门上,一只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找到裤腰帮他提着,另一只手在自己腰间顿了一下,接着,皮带卡扣轻响,“唰”得一声,黑色皮带被猛得抽了出来。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傅政甚至眼都没眨一下。
程淮瞪大了眼,他喉结动了动,不自觉有些腿软。
傅政把皮带绕过他的裤腰,沉默地帮他系好,才说:“我的衣服你穿着不合适,吃过饭带你去买新的。”
“不能定制了吗?”程淮兀自问。以前每年的新衣服,都是哥哥专门找裁缝定制的,傅政离开后,就没人给他定制了,买来的衣服总有些许不合适,要么就是腰肥了,要么就是胯窄了。
他都好几年没穿过定制的新衣服了。
想到这里,程淮心里就觉得委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停车场里四下无人,只有这处角落里偶尔传来混杂着金属碰撞的交谈声,傅政被他搅得心乱如麻,只揉了一把他脑袋,说道:“时间来不及。”
“好吧……”程淮以为他是说今天时间来不及,便没多想。
吃小龙虾的地方人很多,程淮很久没来过人这么多的地方,不免有些兴奋。
但是看到店里不停有人落在傅政身上的目光,他顿时兴奋不起来了,他到底是脑子犯什么抽非要来吃什么小龙虾!
傅政在前面带路,完全没看到身后越来越幽怨的眼神。
为什么要长这么帅啊,只看脸就能让人一见钟情!为什么要长这么高啊,他挡都挡不住!为什么身材要这么好啊,那宽肩窄腰和一身腱子肉,就非得给人留下这种想象空间,好让人不得不知道有多勇猛么?!
程淮怒了,在捕捉到第十二桌注视傅政的目光后,他毅然决然地走上前,牵住了他哥的手,然后朝那些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傅政不明所以,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想让程淮这样,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挣开,只伸出另一只手握住程淮的手腕,揽住他肩膀,让他站在自己身前,低声问道:“觉得吵吗?这里比较地道,但是没有包厢,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地方,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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