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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990年12月25日, 又是一年圣诞节，理查德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麦卡伦，跟顾沂谈起了在上个月, 也就是11月27号在保守党领袖第二轮选举中获胜并出任英国首相的约翰·梅杰。
“哦~”顾沂想起几个月前的那次会面, 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嗯，之前的财政大臣？”
理查德点头，“也不知道这位新首相是个什么性子，你们两个之前不是见过面吗？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顾沂尴尬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脑子里一直在想论文的事情, 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理查德遗憾叹气, 最后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希望这位首相是个没什么想法的吧。”
说实话，执政到最后, 哪怕是中产阶级都对前任首相有点没招了：咋这么能折腾呢？你这保守党咋这么激进呢？
“就今年3月份的,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那个暴动, 当时我就知道她这个首相肯定干不下去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太激进了！”
理查德可能是喝了点酒上头了，一直在说，安妮和顾沂在旁边忙活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回应一声理查德就能自己摇头晃脑地说下去。
但这种温馨的场面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杰瑞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份破合同，就是让理查德加入他新组建的什么乐队, 哄着理查德在上面摁下了手印。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没啥, 但杰瑞这小子他藏不住事儿，理查德摁好手印后就直接站在原地叉腰哈哈大笑，这一笑就把理查德给笑清醒了。
然后——就免不了一顿“父慈子孝”。
刚开始顾沂还在那观战来着, 但当杰瑞不小心把抱枕扔他身上后，顾沂犹豫了0.01秒后就直接选择加入战争。
三十秒后，顾沂单手将杰瑞摁在了沙发上。
“汤姆！汤姆我错了！不要啊！快放我走！Dd他在发疯，Mum！Mum救命啊……”
安妮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杰瑞这小子，当年低分飘过考进了皇家北方音乐学院。本以为毕业了这小子终于能干点正经事了，结果这小子的正经事就是撺掇他爸去乐队当主唱——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想的这个缺德主意？
“叮咚~”
门铃声响起，安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乱糟糟的客厅，强忍住自己发出惊叫的冲动，“汤姆！你去开门！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再带客人进来。”
顾沂秒懂，低头ru了一把杰瑞的头让他帮安妮一起收拾客厅。
“如果你跑了，那栋别墅以后你就别想进去了。”
杰瑞连忙点头，“当然！汤姆！我保证，十分钟后家里绝对干干净净！”
在安妮期待的目光下离开，顾沂走出门一看到门外那个十分熟悉的脸后整个人都僵硬了：不是？弗格森教练？
顾沂连忙一路小跑走过去从弗格森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裹，“教练好，你怎么现在过来了？这路上这么冷，你穿这么少能行吗？”
一听到顾沂还是在喊他教练，而且还在关心他后，弗格森的心立马就安稳了，“我过来看看你，这是我亲自给你挑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哦哦……”顾沂低头拆开包裹，打开礼物盒，看见了一块卖相十分漂亮的机械表。
“谢谢教练！”顾沂二话不说立即拿出手表戴在左手手腕上，在眼前晃了晃，“很好看，我很喜欢！”
弗格森笑着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随后，两人就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终于，弗格森有点绷不住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顾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能不是很方便，教练。”
“哦。”弗格森的心一下子哇凉哇凉的，他转过身，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那，那我先走了。我，我明天再过来见你吧。”
弗格森想要以退为进，他心想，这但凡是个善良点的人肯定会叫住他的……吧？
弗格森猛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弗格森：！！！
完蛋啦！汤姆他真的被医学迷了心，他再也回不来啦！
***主席！你简直坏事做尽，你****
弗格森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消沉，但实际他的心里在很火热地骂着
“教练！”
顾沂抱着大衣从后面赶了上来，将大衣给弗格森披上后就挎住了对方的胳膊，十分自然地说道：“教练，我送你回去吧。”
“刚刚家里比较乱，有点不太好意思招待你。”
弗格森热泪盈眶，转过身一把抓住顾沂的手，“汤姆，你还能回来继续踢球吗？”
“你放心，绝对不会限制你！你有时间的话就跟队友们一起训练一下，比赛一般不让你上场，只有遇到一定得赢但是我们曼联没办法赢的比赛才会让你上场，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顾沂：？
“啊？额……”顾沂眨眨眼睛，“嗯……我考虑一下吧。”
“好！”弗格森点头，“那你需要多少时间考虑？”
“这个……说不准吧？”
“怎么就说不准了？”弗格森表示自己不信这鬼话，“一个小时足够你考虑了吗？”
顾沂十分无奈地摁了摁眉心，“但是教练，新赛季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是我不想在新赛季开始前就找到你吗？”一提到这件事，弗格森就感觉郁闷，“我根本就找不到你人！”
顾沂十分心虚地笑了笑，“我也没去什么地方，就一直在医学研究室那边。”
“你在那边吗？”弗格森狐疑，“你真的一直在那边？但我过去的时候，你的那个苏珊娜阿姨一直说你不在啊。”
顾沂：……
“啊~这个，嗯……要不，等明年再说？”
“明年？”弗格森看着顾沂，眨眨眼睛，小声问道：“明年的话，那我还能指挥你吗？”
“啊？”顾沂一时没反应过来，“教练你为什么这么说？”
“一月一号，就要在《伦敦公报》上公布获得爵位的人了，你觉得这一次会没有你的名字吗？”
顾沂听到是这件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啊？先不说还没发公告呢，就算真发了也不影响我踢不踢足球这件事。”
“那好，我就当你答应了。”弗格森拍拍顾沂的手背，“年后就来曼联一趟吧，大家都很想你。”
弗格森说完这话，松开顾沂的手，大步往前走。
“不是，等等，教练，我答应什么了？教练！”
“不用送我了，你快点回去吧！”
弗格森喊了一声，随后脚步飞快地溜走了。那速度，一点都不像一个已经上了年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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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顾沂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半响后轻轻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
圣诞节过后，一月一日，《伦敦公报》公布的新一轮名单中，顾沂从原本的低级勋位爵士升级成了普通公民能获得的最高等级的爵士。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汤姆，他现在是汤姆爵士！
他……嗯，好吧，这种事情对顾沂来说好像也没有太大影响，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现在还是怎么生活。
不过相比于1985年名单被公布后还有小部分球迷出来diss顾沂，现在名单刚一公布，顾沂路上遇到人了对方开口必定是“汤姆爵士”——可现在只是名单被公布了，他这还没正式被授勋呢！
“我现在真的好像能够十分真切地感受到，球迷们对我的喜欢了。”
杰瑞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吉他，听顾沂这么说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哦。”
“我分析了一下，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无论在足球上还是在医学上都比较厉害，他们喜欢的是我很厉害。”顾沂想了想自己在系统里度过的每个日夜，“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厉害。”
杰瑞缓缓转过头盯着顾沂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说什么呢？你没有那么厉害？那我算什么？算草履虫吗？
杰瑞默默对着顾沂的背影竖起一根中指，见顾沂有要转身的迹象立即将手收了回来。
“杰瑞，”顾沂扭头看向杰瑞，“你觉得呢？”
“我觉得汤姆你说的对！”杰瑞默默竖起大拇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英格兰唯一的太阳！”
顾沂沉默，良久，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系统这事儿那能跟别人说吗？他知道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但在外人眼里不是这样的啊！
所以他刚刚那个样子，是不是就相当于“顶级凡尔赛”？也是难为杰瑞还能对他竖起大拇指了……不对，这小子刚刚绝对偷摸翻白眼了吧！是不是还对着他的背影竖中指了？！
“杰瑞？”顾沂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刚刚，没有对我竖中指吧？”
杰瑞深吸一口气，随后对着顾沂翻了个超大的白眼，“你还问？你啥都知道你还问！”
“呜呜呜呜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都是Mum生的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啊呜呜呜……我跟你一样也是看猫和老鼠长大的啊，怎么你汤姆就很像汤姆猫，但是我杰瑞一点杰瑞鼠的本事也没有啊！”
“汤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半夜里经常偷偷躲在被窝里喵喵叫，请汤姆猫来帮助你？是不是这样？”杰瑞一脸愤愤地捶了一下旁边的沙发，“可恶！我也要去学老鼠吱吱叫！”
杰瑞说完就抱着自己的吉他往外冲，顾沂坐在原地愣了一秒后突然反应过来，“我今天是来跟你要别墅钥匙的，你把钥匙留下！”
但杰瑞已经跑没影了。
顾沂：……
顾沂沉默几秒后拿别墅里的电话给理查德打了过去，“喂，Dd，杰瑞他跑了，钥匙他还拿着。”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竟然还想拉着我去他那破乐队当主唱！”理查德在电话那边破口大骂，“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我绝对饶不了他！汤姆，你把你那边的锁都换了，不要让他有地方练习！我真是****……”
顾沂默默将电话拿远，有点心虚。等理查德终于骂完之后又将电话拿到耳边，“那个，Dd，其实是我给的建议，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唱歌很好听。”
“汤姆！你不用帮杰瑞说话！这没你的事儿！挂了！”
电话被挂断，顾沂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默默对杰瑞说了声抱歉。
至于这锁……算了，还是先别换了。万一杰瑞这小子被赶出家门了，好歹也有个住的地方。
……
虽然这件事最后的走向有点奇怪，但怎么说呢，跟杰瑞“聊”完之后，顾沂感觉自己从容了许多。
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不管自己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英格兰球迷和英格兰民众眼中的天才。
如果他再像之前那样想着“一定要回应球迷们的喜欢”，“一定要做到某件事”，那他最后一定会自己把自己逼疯的。
别人的喜欢一定要回应吗？没有别人的喜欢他还能活下去吗？他非得获得别人的喜欢才能活下去吗？
这其实是一个拥有很多问题的答案，或许怎么回答都是对的，但对现在的顾沂来说，如果这份喜欢和热爱超过了他可以承受的阈值，带给他的都是压力和疲惫，那他就不应该放任自己去接受这份喜欢和热爱。
他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光和期待里，他要静下来，放慢脚步，找回自己，找回最初的想要成为的自己。
那他最开始是想干什么呢？学医是他心里最想做的事情，所以他会每天都去医学院打卡，看书也好，教学生也好或者是写论文也好，这些事情是会让顾沂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快乐。
足球呢？最开始对顾沂来说训练和踢球都是害怕那个他一开始穿越就直接失踪的系统精灵突然出现，他这没有学，那系统直接二话不说帮他给挂了。
但现在……要顾沂现在违心的说他对足球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不喜欢足球那也说不出口。他站在球场上踢球的时候很开心，听到球迷们喊他名字的时候心里也很爽。
所以他这算是个渣男？他感觉自己这两个……嗯，都喜欢。
只是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欢喜冤家——能这么形容吗？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沂自己从这两者中间找到了平衡！
系统是足球限定版的，那他就在系统里训练，在现实里学医。
学累了那就去曼联跟队友一起训练，放松心情，弗格森教练需要他上场比赛了那也没什么二话上场踢球就完事了。
做好这个平衡选择后，顾沂每天如鱼得水，快活的不得了。
但顾沂是快活了，球迷们就如丧考妣：不是，汤姆！你人呢？你他喵的世界杯比赛带队拿了冠军之后难道不是更应该乘胜追击，再多拿几个冠军吗？但你这怎么就一下子扎进医学的大坑不出来了？
那学医的人多了去了，但足坛可就一个汤姆啊汤姆！
让球迷们更着急的是，在今年2月份，欧足联那边，那个新上任的，非常有远见的欧足联主席伦纳特·约翰松正式宣布全面解禁，所以英格兰球队除利物浦要被多禁一个赛季外，剩下的英格兰球队下个赛季，也就是1991~1992赛季就能够重返欧洲赛场。
听说原本欧足联那边的决定是1990~1991赛季就能重返欧洲赛场，但欧足联一直在吵，只想让除利物浦之外的英格兰球队参加欧洲优胜者杯和欧洲联盟杯这样的比赛。
但伦纳特·约翰松不同意：英格兰队刚刚拿到世界杯冠军，汤姆还在曼联，你们让他们去参加这样的比赛，那不是就摆明了给曼联送奖杯吗？
一面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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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既然已经要解禁，既然解禁之后肯定会被人蛐蛐，那就干脆直接全都放开让他们参加欧冠比赛，只给利物浦再禁赛一个赛季彰显他们还没有忘记海瑟尔惨案不就行了？
一直吵，从世界杯比赛过后吵到今年2月份欧足联那总算是吵完了。伦纳特·约翰松赢了，但这个时候都已经是1990~1991赛季的下半程了，欧冠冠军都快要踢出来了，所以欧足联这边就直接干脆宣布下个赛季回归。
消息传除，所有英格兰球迷球迷欣喜若狂，然后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曼联：下个赛季我们就能回归欧洲赛场，你们曼联有汤姆在，一定能直接拿下欧冠用最强的姿势宣布我们英格兰足球的回归——吧？不是？汤姆呢？他人呢？
他怎么还在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上课啊喂？！
球迷们急，记者们更急，堵不到顾沂就堵弗格森，询问下个赛季顾沂能否在欧冠比赛中首发出场。
弗格森：……
谢谢，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弗格森拖长了声音，“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能的。”
“但是我听说汤姆他是今年一月份才重新跟曼联签了球员合同！汤姆他下个赛季的球员合同签了吗？你们曼联为什么不能让汤姆他一次性签个十年呢？”
弗格森有些惊讶地挑挑眉，看向那位神通广大连这件事都知道的记者，“是啊，我也想。但我总不能逼着汤姆去签吧？”
“汤姆他是热爱足球的，但再过两个月，他可就28岁了，对一个球员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长的职业生涯了。”
“说实话，我是不敢逼的。万一逼急他直接说自己要退役，那怎么办呢？”弗格森笑着看向刚刚开口提问的记者，“要不，你自己去问问汤姆？”
记者：……
我他喵的要是敢这么问汤姆，那我还能问你弗格森干嘛？
“所以，大家其实不要太过着急，也不用太过担心。”弗格森看着镜头笑着道：“汤姆他是一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热爱足球也热爱医学。”
“你们现在是很少能在球场上看到汤姆了，但好歹也能看到他不是吗？而且汤姆他出场时间之所以少，是因为他的对手不够厉害，没有让我们曼联现在感受到压力。”
“如果我们非要从这件事里找到一个犯了错的人，那难道不应该是那些以前以为自己以后不能再踢欧洲联赛，所以不够努力的其他英甲俱乐部吗？”
记者：！
如雷贯耳！弗格森教练你才是当代真正的英格兰大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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