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碗，“我去沐浴换衣服，法会要开始了。”
上午九点半，老君庙的三清殿前，已是人头攒动，钟鼓齐鸣，香火袅袅。
徐栩和信众一起，站在大殿一侧。
李景行站在神坛前，他身着紫色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持玉简，那副冷峻锋利的眉眼，此刻被庄严的法相笼罩，仿佛被某种古老崇高的意志短暂地征用，化为凡人不可直视的威仪。
此时此刻，他是沟通天地的高功法师。
他垂眸，玉简轻叩坛沿，一声清响如叩天门。
“伏以，金鸡唱晓，宝鸭焚炉，欲迎列圣之光，须荡庙宫之垢，凡有登坛，必先净秽，羽众登坛，宣扬法事……”
李景行开口唱诵，声音清越洪亮，似乎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共鸣感。
随着唱词，他脚踏罡斗，步法玄妙而有力，宽大的紫袍袖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翻飞，行云流水，若鹤舞九天。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举简，都很规范，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神性。
徐栩站在旁边，看着李景行那张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侧脸，心里忍不住疯狂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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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这也太帅了吧，这哪里是做法事，这完全是在线索命啊，就这颜值，还要什么符咒？往那一站，男鬼女鬼通杀啊，都得排队投降！”
一声磬响，李景行在神坛前领拜。
徐栩赶紧收敛心神，跟着信众一起叩头祈福。
法会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结束是已接近正午。
信众们聚在斋堂和院坝里，吃起了道观准备的斋饭。
大锅煮的素面，浇上红油辣子和豌豆尖，几十号人坐在一起，吸溜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道观小，信众都坐满了，李景行索性就蹲着吃面，徐栩也捧着个大碗，蹲在李景行身边，嗦着面。
“李道长，”徐栩擦了擦嘴角的油，打趣道，“刚才你在台上那架势，真跟神仙下凡似的，现在端着碗面蹲这儿，又跟个村口二大爷似的，你这神性和人性，切换得挺丝滑啊。”
李景行挑了一筷子面：“修行在心，不在形，吃饭就是吃饭。”
徐栩看着周围那些满脸笑容的香客和村民，不禁在心中感叹：这种感觉真好，真实又朴素。
吃完饭，暑气渐渐起来了。
李景行换了身道袍，开车载着徐栩往后山深处开去。
“带我去哪儿？”
徐栩趴在车窗上，感受着山风拂面，“要把我卖进山里当童养媳吗？”
“你想得美。”李景行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地切过一个弯，“带你去摘点东西。”
车子停在一片野路边。
这里树木葱茏，知了叫得震天响。
徐栩一下车，就被满眼的绿色给治愈了。
对于他这种在钢铁森林里长大的城市孩子，这里的每一棵草都透着新鲜。
“这是什么？”徐栩指着路边一丛开着黄白双色小花的藤蔓。
“金银花。”
李景行递给他一个竹篮，“野生的，这个时候正好，还没全开，摘这种花蕾，清热解毒，泡茶最好。”
“这就是金银花？”徐栩来了兴致，也不嫌脏了，挽起袖子就开干，“这我知道啊，王老吉配方表里有。”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路边慢慢走着。
徐栩摘得起劲，一边摘还一边嘴欠：“领导，你看咱俩现在这样，像不像那种退休老干部？开着车进山，就为了摘把野菜，主打一个没事找事。”
李景行正在摘高处的一丛，闻言瞥了他一眼：“你那是没事找事，我这是储备物资，夏天到了，观里防暑降温要靠这个。”
“抠！真抠！”徐栩摇头，“连茶叶钱都省。”
突然，徐栩惊叫一声：“卧槽！有蛇！”
他快速往后一跳，直接撞到了李景行怀里。
李景行毫不费力地接住了人，看着路边草丛里那条正在蜿蜒爬行的小菜花蛇，有些无奈。
“菜花蛇，无毒。”李景行尝试把他扶正，“你怕蛇？”
“这很正常，哥，一般人都怕，好吗？”徐栩理直气壮地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李景行也没推开他，只是捡起一根树枝，在草丛里敲了敲。
那蛇受了惊，刺溜一下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走了。”
“哦。”徐栩这才松开手，却还是紧紧贴着李景行，寸步不离。
李景行接过他的篮子，继续采摘。
徐栩一路跟在后面，山里温度也比城市低了不少，体感还蛮舒适的，这种快活的松弛感让他又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他心想，如果就这样在山里，摘摘花，喝喝茶，种种菜，再跟这个道士拌拌嘴，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活法。
“哎，李景行。”
李景行微微侧目：“又怎么了？”
“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嗯？”
“等咱们把那个破伪地狱给拆了，能不能给我留个永久床位？我也想跟你一起住道观。”
树上的蝉鸣似乎都静了一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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