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似跑马灯般在脑海中播映。

    从两人第一次在学生会大楼的会议室里独处，再到舞蹈房，再到现在……

    他惊觉每一帧画面都是如此清晰地印刻在记忆里。

    当然也能想起来自己接近黎语瑶的初衷。

    是一个卑鄙的，可耻的念头。

    他不敢说。

    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黎语瑶却忽然讽刺地笑了一声。

    “你看，被我说中了，你果然是这么想的对吧？”

    不，不是的！

    江野的心底传来呐喊声，可分开的双唇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黎语瑶的下一句话已经兜头压了下来。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所有物，所以才要把我看得紧紧的。”

    她的睫眼低垂，目光宁愿落在地面上，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像是只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鸟，因麻木了太久而放弃了抵抗。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江野的眼睛，喉结局促地滑动了几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出口时已经沾上哑意，“不是的……我没有把你当成物件，宝宝……我，我是喜欢你的。”

    他承认自己最初的目的不纯，可他现在的想法已经变了。

    无时无刻的在意，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她，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都献给她。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他真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是喜欢。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黎语瑶抬起眼帘，终于愿意侧头分给他眼神。

    “亲情、友情、爱情，无论是哪个层面上的喜欢，都必须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

    “江野，你尊重过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每个字都裹挟着千斤的重量，砸进江野的心里。

    瞳孔震颤时，他的呼吸猝然屏住。

    他似乎找到问题所在了，可黎语瑶根本不留给他思考的时间，拷打灵魂般的提问已经接踵而至。

    总是笑盈盈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湿漉漉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失望。

    “还记得上次吗？我只是陪我弟弟回酒店拿点东西，你却做了什么？”

    “你对我有猜忌，我可以理解，可是你问都没有问过我，就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你用力砸门，一副来捉奸的样子，在门外大声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有为我考虑过吗？”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将自己禁锢的双臂，嘴角无力地拉扯了一下。

    “哪怕是现在，我也无法从你身上看到一星半点儿对我的尊重。”

    “你一直都在管控我，把我带过来也是，不让我走也是，从来不会过问我的意愿，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思绪被她的话牵动，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江野猛然松开了双手。

    重获自由，黎语瑶这次却没有跑，而是仰起头看了过去。

    “江野，你真的觉得这种情感是喜欢，而不是病态的占有欲吗？”

    被泪水冲洗的小脸白到近乎透明，澄净的眸子里漫上了一层水雾，却不显得脆弱。

    从眼底射出的光芒寒冷又尖锐，像是一把刀刺进江野的心口，令他四肢僵硬，不敢再强行把人捞到自己的怀里。

    刚才还能隔着衣物，不断汲取黎语瑶身上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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