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泥水里的影帝与清纯校花的「臣服」
兴许是老天爷给面子,剧组刚刚说要歇两天,就下起了雨。
可几场断断续续的阵雨非但没把这股子暑气浇灭,反而把地表的温度全逼了出来,闷热得让人连喘气都觉得肺管子发烫。
孙砂腋下夹著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手里端著他那个標誌性的掉漆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刚刚从《暴雪將至》粗剪机房里熬出来的老牌大导,下巴上生著一圈灰白交杂的胡茬,眼底还带著没褪干净的红血丝。
「小佟,看看这个。」
孙砂走到宽大的大班台前,將腋下的牛皮纸袋扔在了在桌面上,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佟硕正低头看著一份关於法国的伺服器採购的报价单,闻言抬起头,隨手將钢笔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真皮椅背里。
「《暴雪將至》的粗剪弄完了?」
佟硕摸出桌上的中南海,抽出一根扔给孙砂,自己也点上一根。
「昨儿半夜剪完的,咱们的人確实比香港那个姓麦的差点意思。」
孙砂把烟夹在耳朵后面,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浓茶,哈出一口热气:「片子交出去了,剩下的精剪和配乐让他们慢慢磨。」
「原本和老刘定的是这个月底就上映。」
「可电影协会那边有消息,咱们搞不好还真能拿奖,那就在等等唄,拿了奖拷贝也能多卖点。」
孙砂给佟硕说明《暴雪將至》的最新进展,隨后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牛皮纸袋。
「诺,《春天里》的方案,你这边要是没问题,我就准备开机了」
佟硕吐出一口青烟,伸手解开纸袋上绕著的白线,將里面厚厚一沓装订好的分镜脚本抽了出来。
这是早在年初星海的定盘会上,就已经敲定下来的现实主义民生戏。
「七百六十万的成本。」
孙砂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著股子跃跃欲试的创作激情:「勘景和美术的筹备已经全做完了。」
「房山那边的工地工棚,还有城乡结合部的小旅馆实景。」
「黄博、顏妮都扔工地练了有一阵子了,就等著进组了。」
佟硕翻开脚本,快速地扫了几眼。
分镜画得极其详实,每一场戏的机位、光影要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孙砂这种从老国营厂摸爬滚打出来的导演,在基本功上绝对是教科书级別的。 (10,0);
「瀟湘电影制片厂那边的合同走完了吗?」
佟硕一边翻看著,一边隨口问道。
「走完了。」
孙砂点点头:「按照你的意思,给了他们百分之二十的投资额,算作之前帮陈昆拿下《国歌》男一号的回报。」
佟硕將脚本合上,手指习惯性的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在星海的版图规划里,电影和电视剧从来都是两条腿走路。
《青凤》所代表的,是他的世界级大ip的工业电影梦。
而像《潜伏》、《武林外传》以及眼下这部《春天里》,则是星海用来吸金、培养自家艺人、稳固国內市场基本盘的「里子」。
更何况,佟硕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连续推出了几部商业气息极其浓厚的作品后,业界虽然惊嘆於星海的赚钱能力,但那些掌握著话语权的老派影评人和主流媒体,骨子里依然对星海贴著「暴发户」、「血腥导演」、「媚俗」的標签。
这部《春天里》,就是佟硕用来洗刷標签、去赚官方口碑和主流人情的东西。
去踩九十年代末下岗潮、农民工进城、城镇化进程的时代痛点,把底层生存的血淋淋撕开给观眾看。
只要这剧一播,星海在官方眼里的定位,瞬间就能从「商业作坊」升华为「有社会良知、有文化担当的良心企业」。
「孙叔,这片子,我只有一个要求。」
佟硕掐灭了手里的菸头,孙砂立刻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脏!乱!真!」
佟硕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词:「不要给我搞什么柔光滤镜,也不要那些干干净净的衣服和精致的妆容。」
「要观眾隔著电视机屏幕,都能闻到工棚里的汗臭味、脚臭味,能看到他们指甲缝里的黑泥和脸上的死皮。」
孙砂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你放心,咱们都是老把式,不搞他们那套。」
这年头,古偶和现偶的苗头已经出来了,最近引进的不少港片都有哪方面的趋势。
两人正聊著,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赵茗茗推门走了进来。
赵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脚踩著八厘米的尖头细高跟。
瞧著是往御姐的方向奔了。
她走到大班台前,也是一点都不顾及,把一份单子扔给了佟硕。
「《春天里》的演员统筹名单,我把他们的商务和排期都做好了,把时间给孙叔留的足足的。」 (10,0);
周潯、陈昆两颗摇钱树被佟硕征用,顏妮、黄博两个有稳定产出的也要进组,艺人经纪这块,今年的收入註定不好看。
星海用自己人,那片酬可想而知,赵姑娘更是一毛钱都分不到。
她现在可指著《暴雪將至》能拿点奖,把刘叶、郭小东和顏丹晨的身价往上提一提。
还有章子宜,李安那边虽然基本確定了她女儿的身份,但片酬只给了10万,年底也不一定拍得完。
佟硕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嘖嘖嘖,这商务,没少推啊」
佟硕笑了笑,似乎能想像得到赵姑娘在做这玩应的时候,多少有些恼怒。
赵姑娘白了他一眼,没搭理这狗男人。
孙砂眼观鼻、鼻观心,一点都不瞅这两人的打情骂俏」。
隨后佟硕就看到了演员表上宋娟娟这个角色,给了顏丹晨。
在《春天里》的剧本设定中,是一个典型的「边缘人物」。
一个从农村跟著进城打工的小保姆,被城市的霓虹灯和物质诱惑逐渐迷失,最终在虚荣和现实的夹缝中痛苦挣扎。
这绝对不是一个討喜的角色。
而顏丹晨,自从拿了华表奖最佳新人后,在业內一直顶著「清纯校花」、「玉女」的標签。
让她来演这么一个带有明显负面色彩、极其考验人性拉扯的底层打工妹?
「怎么,佟导觉得不合適?」
赵茗茗挑了挑精致的眉毛,拉开椅子在佟硕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语气戏謔。
孙砂看苗头不对,赶紧找了个藉口开溜。
隨著老孙关门的声音响起,赵姑娘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了。
「怎么著,心疼了?」
佟硕黑了脸,看著越来越没大没小的赵姑娘,有点头疼。
「想吃就直说,咱俩也不是外人。」
「我把人给你打包好、放床上去,保证你佟老爷满意!」
赵茗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一副把这个狗男人看光的危险神色。
自从佟硕和高美人订婚,她的情绪就和抽风了似的。
佟老板恼羞成怒,打算狠狠得一振夫纲。
赵姑娘自然也不是善茬,拉著狗男人的腰带就把人拽到了沙发上。
眼瞅著就是一场干柴烈火,可怜的沙发又开始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10,0);
下午,赵姑娘的艺人经纪部总监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具赵茗茗强烈的个人色彩。
黑白灰的极简冷调,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以及墙上掛著的几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现代抽象画。
整个空间透著一种冷硬、锋利且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顏丹晨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有些侷促地绞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那张白皙秀丽、带著江南水乡温婉气息的鹅蛋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忐忑。
顏丹晨现在每次单独面对赵茗茗,心里都会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战慄
感。
「茗茗姐,您找我————」
顏丹晨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微微的发颤。
赵茗茗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並没有立刻说话。
她手里把玩著一支万宝龙钢笔,狭长而明艷的双眸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在顏丹晨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冰冷、挑剔,就像是在集市上打量一件待价而活的商品。
这种长时间的沉默和审视,让顏丹晨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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