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最近组里有些人说他拍老贾马屁的事心里舒服了不少。
趁著话赶话,黄小明又请教了起来:「宇哥,你说星海的艺人经纪事业部怎么样,陈昆和刘叶都签了他们了,还有中戏的那个刘叶」
「我倒是想托昆儿去帮我找那个赵总监聊聊,但听说他们赚钱,星海要拿七成!」
「而且一签就是七年!」
「不只是我,我们好几个同学都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话题涉及到了人家学生的职业生涯,张涵宇不太敢隨便接话了,他想了想,还是给了个含糊的说法:「经纪公司这东西咋说呢,咱们这边刚兴起,国外和港岛比较成熟」
「反正你自己要是能接到戏,就不用找经纪公司,要是接不到,他们確实能帮你,就像他们一样」
张涵宇指了指还在认真听孙砂上课的陈昆。
「而且分成比例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名气越大,公司拿的越少」
说著,他顿了顿,又说道:「反正国外是这样的」
黄小明听了这刀切豆腐两面光的片汤话,更纠结了。
不只是他,他们那几个玩得好的师妹,左小青、董璇啊什么的,听说了3:7的分成比例之后,也都打起了退堂鼓。
「哎呦臥槽!这鬼天气,要把人蒸熟了啊!」
就在黄小明暗自发狠的时候,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带著浓重市井气息的破锣嗓子在走廊尽头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
只见黄博顶著个被汗水浸透的光头,穿著件花里胡哨的的確良短袖衬衫,领口敞到了胸脯子,手里左右各拎著两个巨大的黑色塑胶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这一出现,就像是在这沉闷压抑的谍战片场里,突然砸进了一颗色彩斑的炸弹。
黄博最近可是大忙人。
赵茗茗秉承著人尽其用的原则,给他接了一堆商演和走穴。 (10,0);
这哥们会唱歌,当过驻唱,简直像个宝藏一样。
他刚从山西一个煤老板的矿场开业典礼上连夜坐火车赶回BJ,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探班了。
因为他被人忽悠,买了一大堆海货,不能拖,得赶紧做了,不然会臭。
「博哥!」
刘叶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黄博虽然长得抱歉,但在星海內部人缘极好,见谁都是笑脸迎人。
「哟,小东,吃著呢?」
黄博咧著那张极具特色的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手里的塑胶袋往地上一放,直接解开了结。
一股海腥味儿瞬间瀰漫了整个走廊。
里面是大虾、海蠣子等玩应。
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十几瓶冒著冷气的冰镇北冰洋汽水。
「来来来,场务兄弟呢,赶紧拎厨房,弄上!」
「哥哥我刚从山西挖煤回来,发了点小财,请大家吃顿好的解解馋!」
黄博大嗓门一吆喝,周围几个场务和群演都凑了过来。
棚里,正在吃西瓜的周潯也被这动静吸引了。
她这段时间被《风声》里顾晓梦那种压抑、恐惧、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情绪折磨得快要抑郁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总是透著一股子神经质的警惕。
看到黄博那张仿佛自带喜剧效果的脸,周潯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下。
她循著声走了出来,上去就给黄博一肘子。
「博子,你这是掉粪坑里了?」
周潯看著黄博那身花衬衫,开了一句玩笑。
「哎呦我的迅哥儿!」
黄博一看是周潯,赶紧开了一瓶北冰洋,用袖子擦了擦瓶口,递了过去。
「知道你在组里吃苦,特意买的大虾,管够!」
周潯也不嫌弃,毫无架子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接过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半瓶O
黄博也跟著蹲在旁边,开始声情並茂地讲述他这两天在山西走穴的悲惨遭遇。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帮挖煤的土老板,真他妈不把人当人!」
黄博手舞足蹈地比划:「那台子搭在矿坑边上,风一刮,我一张嘴,吃了一嘴的煤渣子!」
「这都算了」
「那个老板喝多了,非要听大哥你好吗」。」 (10,0);
「我说我不会,你猜怎么著?」
黄博瞪大了眼睛,不像是诉苦,更多是在自我调侃活跃氛围:「我滴个亲娘咧!」
「我硬生生扯著嗓子,在煤灰里唱了十遍大哥你好吗」!」
「唱到最后,底下的矿工都快听吐了,那老板还搁那儿抹眼泪呢!」
黄博那极具感染力的肢体语言和惟妙惟肖的模仿,瞬间把周围的人逗得前仰后合。
黄小明和刘叶连北冰洋都喷出来了。
一直精神紧绷的周潯,也被黄博这副倒霉又滑稽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里,等今天下了戏,场务们在收拾箱子。
孙砂和摄影与灯光研究在地上画线,黄博鬼头鬼脑的把和顏妮一起往宿舍走的周潯叫了过来。
黄博从兜里摸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周潯。
周潯没拒绝,熟练地接过来,叼在嘴里。
黄博凑过去帮她点上火。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你和鹏哥咋回事?」
「前两天遇见大毛二毛,他们说让我劝劝你,可我连你俩啥事儿都不知道」
.
黄博吐出一口烟圈,边问边瞄著周潯的脸色。
竇鹏对他不错,玩音乐的时候,挺照顾他的。
小周姐人也好,他是真心希望这俩人能好好的。
周潯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暗流。
「分了。」
她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的是白菜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咳咳————」
黄博被烟呛了一口,有些错愕地看著她:「分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为点啥啊,就因为公司的事?」
竇鹏在上次陪周潯去广州搞《画皮》的首映宣传回来之后,就开始劝她出来单干。
总是和她说星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一部戏、一个商单要抽走7成。
就为这,俩人吵了好几次。
「上个月的事。」
周潯深吸了一口烟,仰起头,看著走廊斑驳的天花板,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O
「走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看著黄博,那双往日里充满文艺气息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清醒和狠厉,完全是《风声》里顾晓梦的模样。 (10,0);
「他让我出来单干!」
「我说结婚、结婚就单干,我不干了、不拍戏了都行!」
周潯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嗤!」
「他骂我是疯子!」
周潯把菸头扔在地上,用穿著布鞋的脚尖狠狠地碾灭,就像是碾碎了自己过去那段不切实际的文艺青年幻想。
「有人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原来不懂,现在我彻底信了。
周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菸灰,居高临下地看著黄博:「別谈他妈的狗娘养的爱情,屎都比这东西好吃!」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整个人透著一股破茧重生的锐利:「男人,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黄博蹲在地上,看著转身大步走回宿舍的周潯,半天没回过神来。
哎呦臥槽,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还有更新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