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别说了。”
“ok,那么我要说正事了。”千石社长放低了声音。“这件事隐藏不下去,马上就会暴露,明天上午下班以后我会告诉警察,那么,草野政宗先生,你准备怎么办呢?”
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地震动,千石社长的声音隔着绒布闷沉沉地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草野的天灵盖上。他撑着地面瓷砖想要爬起来,掌心流下的血沾了满手,黏糊糊蹭在地面瓷砖上,洇出一个歪斜的印子
“你也知道我的外甥女,也就是你的太太,是个爱情至上的人,如果你不率先了断,她就会一直忍耐下去......”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区役所办理手续,我会放弃所有财产。”
草野政宗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似的发颤:“我只希望你放我一条活路,我会立刻离开东京都,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又响起千石社长意味深长的轻笑:“活路?你当初夺走六条人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他们留活路?草野,你睡了我的外甥女,靠着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最后却背着她搞出这么多烂事,现在说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撑着墙的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跌回地板,后脊梁磕在冰冷的墙脚,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窗外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深秋的寒气吹在他汗湿的背上,激得他浑身不住发抖。血液顺着掌心的伤口一滴一滴落在裤子上,深褐色的布料吸了血,晕开一块块暗黑色的印子,像极了那天办公室地板上漫开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很简单,”千石社长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劲,“车祸是你干的,设计部六条人命也是你干的,所有的罪本来就该你一个人扛。明天我去警局之前,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找个干净的地方了断,别脏了警察的手,也别拖累我外甥女和两个孩子,毕竟她还要带着孩子在圈子里生活。”
说完,电话那头“咔哒”一声,彻底断了线,只留下忙音嗡嗡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草野政宗盯着地面上那片慢慢扩大的血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眼泪混着额角的冷汗往下掉,砸在血痕里,碎成一片一片。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颗任人摆弄的棋子,山本阳菜要借他的手报仇,千石社长要借机处理掉他这个不听话的外甥女婿。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汩汩涌出的血,又看向窗外那片流动的光河,那些热闹他从来没有抓住过,到最后,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留给他。他摸过口袋里那串汽车钥匙,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慢慢撑着墙站了起来。
也好,反正所有的谎言都拆穿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三楼走廊最里面的办公室,心理咨询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花草香,但属于“菅野美穗”的最后一丝温度,已经随着百叶窗的闭合被彻底斩断。
贝尔摩德站在办公室门口,卸下了脸上那层温和悲悯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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