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太扒了一口米饭，有些不服气，匆匆嚼了两下咽下去，撅着嘴说：“可是我明明已经去警局提供线索了，说了撞人者车子的型号、车牌、颜色，还有案发时间，凶手的人数、性别和大致长相啊。”

    

    这名二年级小学生气鼓鼓地举起双手，一边数一边掰起手指头一一列出来。

    

    母亲伸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萝卜放到洋太碗里，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先吃饭，警察叔叔有他们的安排，小孩子别跟着瞎操心。”

    

    洋太扒了两口饭，还是皱着眉头放不下，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那对面楼的姐姐得多伤心啊。”

    

    想到那天去警局提供线索时，遇到的姐姐，她眼睛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桃子，站在警局走廊里连站都站不稳，那样子看着真叫人心疼。

    

    “我那天明明都把记得的全说清楚了，为什么警察还抓不到坏人啊。”

    

    母亲叹了口气，没忍心告诉他，警察不会只听信一个二年级小学生的证词，只催着他赶紧吃饭。

    

    父亲吃完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放缓语气开口道：“罚你一个月不许上天台。”

    

    这突如其来的惩罚让洋太一下子愣在原地，他下意识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为什么要罚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父亲放下擦嘴的毛巾，表情严肃地说：“因为太危险了。你趴在围栏上往下看，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这种危险举动绝对不能再有。以后没有我和你妈妈陪着，绝对不许一个人上天台，更不许趴在围栏往下看，听到没有？”

    

    洋太撅着嘴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小声嘟囔：“可是，要是我没上天台，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那两个坏人啊……”话虽这么说，看着父亲严肃的脸色，他终究没敢再反驳，只能低头扒着碗里剩下的饭，满心的不甘心无处诉说。

    

    吃完饭后，洋太收拾好书包去写作业，刚写了没两行，就趴在窗边对着远处的路口发呆。指尖在玻璃上一笔一画划着那天记下的车牌号码，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怎么都想不通：明明线索给得这么清楚，为什么那些坏人还抓不到呢。

    

    也许今天是庆功会的原因，男人喝得比平常多了不少脸颊泛出几抹不正常的潮红，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比平时松快了些，指节微微打滑，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熨得笔挺的西装裤上，他都浑然不在意，身边的合作伙伴凑过来搭话，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连对方什么时候走开的都没察觉。

    

    喝到最后实在站不住了，他才抬手按住太阳穴，瞥到椅子，晃悠着走过去，坐上去。

    

    其他人都很识相，没有过去打扰他。

    

    散场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走了，一双白皙的双手覆上他的胳膊，搀着他往外面走。

    

    大家都已经走光了，没有人看到这一幕，男人闻到熟悉的味道，闭着眼睛，低头朝对方的怀里靠了靠，顺从地跟随对方的步伐往前走。

    

    喝醉的男人沉得要命，女人几乎耗尽了半边身子的力气，才勉强扶着他一步一步往电梯口挪，脚步磕磕绊绊蹭过走廊的大理石地面，留下细碎的沙沙声响。高跟鞋好几次被地毯边角绊得身形一晃，她咬着牙稳住重心，腾出手按住男人往下滑的肩膀，额角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气息也比刚才粗重了不少。好不容易蹭到电梯口，她腾出手按亮下行键，看着金属门缓缓打开，又费了好大力气才半拖半扶把人弄进轿厢。靠在轿厢内壁喘气时，她才发现自己半边袖子已经被男人溢出的酒渍浸得发潮，淡淡的酒精味裹在手臂上，很不舒服。她抬手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指尖悄悄攥紧了挎包带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生怕惊扰了靠在肩头醉得人事不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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