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门,把她一个人隔在了那片热闹之外。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送风的低沉嗡鸣在空气中流转。山本阳菜坐回自己冰凉的工位,开始整理堆在桌角的设计样稿。宫野课长总是故意把最繁杂枯燥的商标校对工作推给她——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桌面,得逐字逐句核对产品成分,稍有错漏便会被骂得狗血淋头。阳菜只能耐着性子,一行行仔细往下看。
手被咖啡烫伤的地方此刻又开始阵阵发烫作痛。她趁这会儿没人注意,悄悄撩开袖子瞥了一眼——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已浮起一片泛红的水泡,边缘沾到布料时,刺痒的痛感顺着指尖往小臂窜。她咬着牙忍住呼痛的冲动,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之前随手放进去的创可贴,趁没人看见,抖着手指慢慢往烫伤处贴。刚贴上的创可贴蹭到伤面,疼得她指尖猛地一颤,钢笔“啪嗒”掉在桌面,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她赶紧俯身捡起钢笔,按住胸口压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生怕这动静引来什么人,平白挨一顿骂。贴好创可贴后,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痛感总算淡了几分,便重新握住钢笔,埋下头继续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逐行核对,只有指尖碰到烫伤处时,才会忍不住轻轻顿一下,再很快继续往下挪去。
今天是圣诞节,不知道和歌山县老家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第一个没有我在身边陪她过的圣诞节。
自从前年爸爸去世后……
阳菜想着想着,鼻尖突然泛起一阵酸胀,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悄悄蹭过眼角,把那点湿意蹭得干干净净。不能哭,现在要是哭了被人撞见,又要说我偷懒摆脸色了。
穿堂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刮得她后颈一阵发紧,她赶紧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拿起桌上的笔,继续整理那些仿佛永远也整理不完的基础素材。桌角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她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门口,提醒自己得留意有没有外来访客——毕竟课长说了,这就是她留下来的“重要工作”。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佐佐木心音抱着厚厚的项目资料,跟在宫野孝宏身边,不时点头应和,看起来颇受重视。阳菜放下笔,坐直身体等着吩咐。宫野孝宏路过她工位时,只扫了一眼她核对到一半的表格,淡淡开口:“整理完这些,把会议室的杯子收拾了,垃圾倒了,桌子擦干净。”说完径直走回办公室,没再多说一个字。
阳菜低声应了句“好的”,拿起清洁布走向会议室。推开门,满室烟味混着咖啡的残香扑面而来——长桌上散落着空糖包、揉皱的草稿纸,七八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东倒西歪,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默默拿起扫帚扫净碎屑,将纸杯一个个收进垃圾袋,又拧了抹布顺着桌面仔细擦拭,连桌脚缝隙里的碎纸都抠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垃圾袋往茶水间走。路过宫野课长办公室时,刚好听见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是宫野孝宏在跟社长汇报:“放心,我选的设计师肯定没问题”“心音的风格本来就贴合阳花日化的定位”。阳菜放轻脚步快步走过,把垃圾袋系好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微光,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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