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眼睛全程黏在儿子身上,手一伸,把碗里仅有的几块瘦肉,全夹到了许木碗里,生怕他读书读瘦了。
许木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抬头含糊一句:“爹,二舅快到了吧?”
他爹一听“二舅”这俩字,脸上立刻露出又羡慕又唏嘘的神情:“算算日子,就这几天了。你二舅,那可比爹有出息多了……孩儿他娘,给阿良准备的酸菜,包好了没?”
“包好了,就放在咱家那灶上”许木的母亲随便说了句。
第二天中午,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许木背着半人高的木柴,汗流浃背地往家赶,怀里还揣着一兜刚摘的野浆果,酸甜可口。他半点没察觉,家里已经来了位能改写他一生命运的大人物。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亲二舅——许良。
在这一片乡下,二舅那可是传说级别的人物:在附近小城的酒楼当大掌柜,穿得光鲜,说话体面,是许家近百年来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亲戚,妥妥的“家族之光”。
许木只在小时候见过二舅几面。
他大哥能进城给老铁匠当学徒,管吃管住,每月还能拿三十个铜板,全是二舅一手安排的。每次提起大哥,他爹娘都神采飞扬,跟打了胜仗似的。
在小小的许木心里,人生最高理想早就定好了:
哪天被城里的手艺人看上,收做学徒,从此不靠天、不靠地,靠手艺吃饭,那就是最体面、最风光的人生。
所以,每当他一进门,看见院里坐着个身穿崭新缎子衣、圆脸胖乎乎、下巴还留着一撮神气小胡子的二舅时,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差点把背上的柴都给扔飞了。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马车轱辘碾过泥土路面的哗哗声响,混着一股爽朗又熟悉的嗓门,隔着木门就传了进来。
“鱼蛋,开门喽,是我二舅!”
许木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点燃的小火星,惊喜得差点蹦起来,二话不说拔腿就朝大门冲去,小手一把拉开了木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盼了许久的二舅许良——那是个身形精壮的中年汉子,腰背挺直,目光炯炯有神,浑身透着一股利落精神气。
一见到许木,二舅立刻朗声大笑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许木的头顶,语气亲切又温和:“鱼蛋,这才半年没见,个子又蹿高了一截,都快成小大人喽。”
屋里的许木父母连忙起身迎了出来,父亲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连忙招呼道:“阿良,我掐着日子算呢,就知道你这几天准到,快进来快进来!鱼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你二舅搬凳子去!”
“哎!”许木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一溜烟就跑回屋里,麻利地搬出一张干净的板凳,稳稳放在饭桌旁,还特意用自己的衣袖认认真真擦上又擦,生怕沾了一点灰尘。做完这一切,他便仰着小脸,满眼希冀地望着眼前的二舅,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二舅看着他这副乖巧又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哟,今天鱼蛋怎么这么勤快?我记得上次来,你可没这么积极啊。”
一旁的父亲闻言,故意瞪了许木一眼,笑着骂了句:“这小兔崽子,方才在家就一直念叨,问我二舅是不是快到了,心心念念全是你呢。”
二舅看着许木小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笑得更开怀了,开口道:“放心,你二舅说话算话,可没忘记答应你的东西。”话音刚落,他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本装帧古朴的线装书,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许木一看,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忍不住兴奋地欢呼一声,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书,迫不及待地轻轻翻看,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整个人都像是被裹进了甜甜的惊喜里。<b></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