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子,当时我都和娴雅姐说好了,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一并奉还。”
两人正推让间,门外窄廊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悄贴了上来。
此人生得白白胖胖,穿着捕快服装,少年模样,正歪着脑袋,眯眼从门缝里瞧。
来者正是先前顶了他名额的好堂兄,文胜。
文胜刚在前院挨了捕头一顿骂。
说他巡逻不力,好吃懒做云云。
可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憋着一团火,一路上不停踢着地上的石子撒气。
快要到衙门门口时,他就远远瞧见自己二叔带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少年走入了衙门之中。
那身影远远瞧着有些熟悉,略一思索,他终于想起来对方是何人。
这不是自己那废物堂弟吗?
他怎么又找过来了?
正想着,文胜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
此刻瞧见桌上有银光闪烁,两人手势推来推去。
“好哇……原来是专门来向二叔行贿的啊?”
他心下嗤笑,继续竖着耳朵听。
屋里,文澜最终叹了一口气,终究拗不过文质,将银子收入怀中:“罢了罢了,你这性子和你爹年轻时一样倔。”
他神色稍缓和下来,拍了拍文质肩膀。
“既来之,则安之,我许久未见你,晚些别急着走。
今晚我喊上娴雅和你婶婶去街上饭馆吃顿饭——虽比不得杜家金玉楼那排场,但热菜热汤管够。”
文质正要推辞,文澜已转身从桌下摸出一个竹筒,倒了杯清水递过来:
“就这么定了。你父亲伤了脚,这些日子你又跑进跑出,该好生吃一顿补补。”
文质只好叹了一口气,拱手道谢:“那就多谢二叔款待了。”
话音落下,门外的文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好好!
他果然没猜错,两人之间一定有奸情。
文胜心头暗喜,不过文澜毕竟是自己的长辈,直接撕破脸总归不妥。
但文质那小子就不一样了……
他心头冷冷一笑,正好这几日手头紧,若是能从文质那儿借点银子花花,岂不快哉?
“质弟,要怪就怪你非要走一条不属于你的路子吧……”
文胜屏着呼吸,悄然退离门外,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而屋内,文质似有所觉,忽然侧首朝门外瞥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
晚上酒席。
“你在武院习武了?”文澜问道。
“嗯。”
“好啊!你小子行!”
菜上齐,文澜话多了起来。他给文质夹了块肉,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干了。
他妻子刘氏坐在一旁,眉头蹙着,伸手去按酒壶:“少喝些罢,明日还要当值。”
文澜挡开她的手,脸上泛着红光:“你…懂什么?阿质难得来,我喝几杯又何妨?”
正说着,他又倒了一杯,眼圈微微红了。
“阿质,二叔这辈子……窝囊啊。”他声音低下去,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沿。
“你爹敢跟大哥拍桌子,说分家就分家。
我呢?我在县衙这方寸之地,一缩就是二十年,窝囊,真窝囊……”
“好了,我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了。”
一旁刘氏嗔怪的声音又传来。
文质没喝酒,只默默斟了一碗清茶。
他听着二叔的倾诉,却目光落在碗底。
几片粗粝的茶梗沉在那里,任凭茶水如何浮沉,终究还是沉在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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