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终于印证了自己之前的观点。
周既白不对劲。
她对比了一下手机中这一个月的照片。
不是她爱屋及乌的心理作用。
从上一次周既白来之后,这一个月内自己的皮肤状态确实逐渐‘变...
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秒。
汤汁顺着刘师师下唇滑落,沾湿了领口一小片布料,温热的、带着骨汤清甜的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抹掉自己唇边那点水渍,动作很慢,指腹擦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痒意——像一粒火星落在干草堆上。
杨蜜还坐在他腿上,裙摆微掀,小腿贴着他大腿外侧,暖意直透西装裤料。她仰着脸,睫毛忽闪,眼尾泛红,不是羞的,是刚咽下那口汤时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可这副模样偏又像极了某种无声的邀约。
景湉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筷子悬在半空,目光从刘师师颈间那滴未干的汤痕,一路扫到杨蜜耳后泛起的薄粉,再落到诗诗低头搅动米饭的手指上——那指甲油是昨儿新涂的,樱粉色,指尖微微发颤。
“咳。”诗诗忽然放下勺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胃有点胀。”
没人接话。
倒是娜札端着换好衣服刚回来,趿拉着毛绒拖鞋,头发还没吹干,额前几缕湿发贴着皮肤,手里捏着半块苹果,咬得咔嚓响。她一眼扫过客厅里三个人的姿势,脚步顿住,嘴角慢慢往上翘,眼神亮得惊人。
“哎哟——”她拖长音调,把苹果核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原来这儿在演《金瓶梅》续集呢?要不要我帮他们打个光?雪儿姐,你手机前置摄像头调个柔焦,效果比棚拍还好。”
景湉噗嗤笑出声,把碗往料理台上一搁:“娜札!嘴欠是要交税的。”
“我实话实说。”娜札耸肩,顺势坐进沙发,两条长腿一翘,脚尖几乎碰到刘师师膝盖,“再说了,大周哥都让蜜姐喂汤了,这算不算……事实婚姻现场?”
刘师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苹果吃完了?”
“没呢。”娜札下意识举起剩下半块,“要不——”
“给我。”他伸手。
娜札眨眨眼,真递过去。刘师师接过来,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嚼了几下,吞咽,喉结滚动,然后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娜札。”他看着她,“你刚回国,行李没拆完吧?”
“拆了。”她歪头,“就两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剧本。”
“剧本?”景湉来了兴趣,“什么本子?”
“《青瓷》。”娜札眼睛发亮,“陈止希写的初稿,我偷偷摸摸看了三遍,连标点符号都背下来了。讲民国窑匠女儿嫁进瓷都世家,结果发现全家都在用赝品骗洋人,她烧出真釉反被当成疯子关进祠堂……最后火窑炸了,她抱着匣子跳进江里,沉船底下全是她烧的‘雨过天青’。”
她说得极快,语速像机关枪,可字字清晰,情绪滚烫。末了舔了下嘴唇,补一句:“导演是我偶像,但主角必须是我。”
刘师师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问:“你记不记得第七场戏——她跪在碎瓷堆里数残片,数到第十七片时,发现每一片釉色都不一样?”
娜札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陈止希昨天微信发我了。”他掏出手机,解锁,翻出聊天记录,屏幕朝向娜札,“他问我,如果让你演,第一场试镜要怎么拍?”
娜札猛地坐直,拖鞋啪嗒掉了一只:“他……他真问你?”
“嗯。”刘师师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我说,让她穿素白旗袍,赤脚踩进泥里,镜头从她脚踝往上推,拍青筋、拍颤抖的膝盖、拍攥紧又松开的手——不给脸,只拍身体在说谎。”
娜札呼吸停了一瞬,随即抓起桌上水杯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刘师师:“……那……那他怎么说?”
“他说,”刘师师顿了顿,抬眼,“‘你比我懂她’。”
客厅彻底安静。
窗外暮色渐浓,斜阳把七号院的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光晕浮在娜札睫毛上,颤巍巍的。她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嗓音发紧:“……那……那我什么时候试镜?”
“下个月初。”他答得毫不犹豫,“星图新搭的沉浸式试镜棚,全息建模+AI情绪反馈系统,能实时捕捉微表情和肌肉走向。陈止希亲自监看,我旁听。”
娜札猛地吸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想笑,嘴角扯到一半却僵住,最后变成一个近乎哽咽的弧度。她低头去够那只掉落的拖鞋,手指却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捏住鞋跟。
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李依桐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站在门口,风衣下摆沾着细小雨珠,发梢微潮。她目光扫过满桌狼藉的碗筷、景湉围裙上的油渍、娜札通红的眼眶、杨蜜还搭在刘师师肩上的手,最后定格在刘师师领口那点未干的水痕上。
空气瞬间绷紧。
李依桐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放在鞋柜上,弯腰换拖鞋。动作从容,腰线流畅,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她起身时顺手解开风衣扣子,内里是件墨蓝丝绒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分明。
“买了排骨和茼蒿。”她开口,声音平缓,“诗诗说想喝汤。”
诗诗立刻抬头,眼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雾气:“……啊?我什么时候说的?”
李依桐已经走到餐桌边,抽张纸巾擦手,闻言侧眸一笑,眼角细纹温柔:“你上周在录音棚喊饿,说想喝‘能看见油花浮起来的汤’。”
诗诗哑然。
杨蜜悄悄挪开搭在刘师师肩上的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褶皱。娜札迅速捡起拖鞋套回脚上,挺直脊背,仿佛刚才那个眼眶发红的人根本不存在。景湉转身去厨房拿新碗,背影透着股心虚的乖巧。
只有刘师师没动。
他坐在原位,左手搭在膝头,右手还搁在桌沿,食指无意识敲击着木质桌面,节奏缓慢,笃、笃、笃——像在等什么。
李依桐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真空包装的肋排、翠绿茼蒿、一小盒山药、两枚青橘。她撕开排骨包装时,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修长,腕骨凸起处有道极淡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早已愈合,只余一道银线般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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