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札姐,这一段要怎么表演啊?”周野捧着她那没几页台词的剧本,找娜札指导演技。
只不过,娜札看到周野的瞬间,就想跑路。
但一想到今天轮到她‘带孩子’了,就又生生的把屁股放回椅子上。
...
王程思的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上,指尖微微发颤,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空调冷气嘶嘶地吹着,她耳后一缕碎发被气流掀起来,又轻轻落回颈侧。张天艾没动,只是把手里正在审的特效分镜稿翻过一页,纸页边缘刮过桌面,发出极轻的“嚓”一声。
“奶茶?”他终于抬眼,目光从她松开两颗扣子的领口上方掠过去,落在她脸上,“你刚说,要喝奶茶?”
王程思喉头一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解扣子的动作太直白,像超市促销员撕开包装袋那样莽撞——可这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了。她不是来演戏的,是来赌一把的。赌张天艾对“投名状”的定义,还没窄到必须含蓄婉转。她甚至提前查过星图内部传闻:周既白签新人,向来不看试镜录像,只看对方敢不敢在他面前摔碎一只玻璃杯;李心进《你的名字》剧组那天,是把整盒蓝莓酱倒进他咖啡里,然后笑着问:“粥粥,甜不甜?”
甜不甜?她现在也想问。
“是……是热的。”她声音有点哑,指甲无意识抠着袖口缝线,“加双份珍珠,少糖,不加奶盖。”
张天艾终于放下笔,往后靠进椅背,皮质椅面发出轻微呻吟。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倒像看见小孩踮脚够柜顶糖果时那种带点纵容的笑。
“王程思。”他叫全名,语气平得像念通告,“你助理合同里写明,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十小时,加班需书面申请并双倍计薪。你刚才解扣子那会儿,时钟指向十七点零七分——离下班还有二十三分钟。所以你现在不是在加班,是在表演即兴小品。”
王程思脸腾地烧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襟,把刚松开的纽扣又扣了回去。她想反驳,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只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咚、咚、咚,像片场打板器敲在木桌上。
张天艾却没再看她,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推过来:“《误杀》宣发组缺个现场统筹,明天上午九点,去芒果TV总部报到。对接人是李依桐,她刚结束跑女第七季收尾,现在负责跨平台物料分发。你跟着她学,别管她喊你大胖还是小王,记住三件事:第一,所有通稿标题必须带‘张天艾监制’字样;第二,抖音话题#误杀瞳孔地震 必须置顶;第三——”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文件夹封皮,“李芸霄开学前要录五条校园向短视频,脚本我写好了,你盯住她拍,一条不合格重来三次。明白?”
王程思愣住,手指还僵在纽扣上,脑中嗡嗡作响。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这是把她从解扣子的悬崖边一把拽回办公室地板,还顺手塞给她一叠写着“执行细则”的A4纸。
“那……奶茶呢?”她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像怕惊飞窗台麻雀。
张天艾已经低头继续看分镜稿,闻言眼皮都没抬:“等你把李芸霄第一条视频剪出来,我请你喝。冰的。”
王程思转身时差点被自己鞋跟绊倒。她抓起文件夹快步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句:“对了,扣子系歪了。”
她猛地低头——果然,第二颗纽扣扣进了第三颗扣眼里,衣襟斜斜垮在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她慌忙去解,指尖发烫,却听见张天艾补了句:“下次要解,先数清楚纽扣间距。不然像拆错电路板,容易短路。”
门关上后,张天艾才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窗外暮色正沉,远处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映着火烧云,红得像未干的血渍。他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既白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冯导1942杀青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电脑屏幕右下角,星图内部系统弹出新通知:《你的名字》终剪版通过广电初审,明日送审终版。而就在同一时刻,光线影业官微悄然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戛纳电影节红毯合影——冯晓刚站在C位,周既白穿着墨绿丝绒西装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断层线。
张天艾点开大图放大,发现周既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戒面刻着极细的藤蔓纹样。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釜山,这小子蹲在海鲜市场啃章鱼烧,油渍蹭到戒指上,李心拿纸巾给他擦,他随口说:“我妈留下的,说藤蔓缠得越紧,人活得越长。”
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张天艾重新戴上眼镜,调出《你的名字》音轨工程文件。混音师标注的“雨声轨道37号”旁,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李心龙飞凤舞的字:【粥粥,这里要加蝉鸣!夏天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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