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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幕 度个假,顺便找个小演员(第2页/共2页)

改了分镜——你穿越剧改良版水袖,站在水墨晕染的桥上,镜头推近时,你转身甩袖,袖口飞出的不是绸缎,是二十个微型投影仪,投出不同年代的‘李芸霄’:十五岁练功摔断锁骨的你,十八岁第一次登台腿软扶柱的你,二十二岁拿到梅花奖却蹲在后台哭湿三包纸巾的你……最后所有影像坍缩成一束光,照在你脸上。”

    李芸霄呼吸停滞:“你……什么时候构思的?”

    “你昨晚趴在我胸口说梦话,念了三遍‘惊鸿’。”他托起她下巴,目光沉静如深潭,“李芸霄,你信不信,我比你自己更早认出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捅开她心底最锈蚀的锁。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暴雨夜赶末班公交去省城 audition,车窗全是水痕,她对着模糊倒影练习眼神戏,车突然急刹,她额头撞上玻璃,血珠混着雨水流下来。当时坐在后排的少年递来一包纸巾,没说话,只用指腹轻轻按住她额角伤口。她抬头看清他脸时,车已启动,少年消失在雨幕里——后来她查过当年所有公交监控,唯独那一趟,摄像头故障。

    “是你?”她声音发颤。

    周既白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硬币,正面印着早已停运的旧公交线路图:“那天我剪了三年头发,就为遮住耳朵后面被你撞出血的疤。”

    李芸霄指尖发抖,接过硬币,冰凉金属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惊鸿照影处,何须待月明。

    她仰起脸,泪水终于滚落:“所以你早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会成为谁。”他吻掉她睫毛上的泪,“而我想成为第一个,把你名字写进片尾字幕的人。”

    正午阳光穿过落地窗,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李芸霄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却亮得惊人:“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周导?”

    “叫我既白。”他拇指擦过她唇线,“或者……阿白。”

    她踮起脚尖,这次主动吻上他嘴角:“阿白,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别偷偷记我心跳。”她眼睛弯成月牙,“直接来听。”

    他喉结滚动,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得像叹息:“好。不过——”

    “嗯?”

    “下次你数我呼吸超过三十二次,我就当你同意领证。”

    李芸霄愣住,随即捶他胸口:“谁、谁要跟你领证!”

    “哦。”他松开她,转身去冰箱拿水,背影散漫,“那我明天就告诉李依桐,你昨晚睡我床时,梦话喊了八遍‘周既白老公’。”

    “你胡说!”她追过去揪他后衣领,却见他侧脸绷着忍笑的弧度,耳根却悄悄红了。她忽然停下动作,歪头打量他:“阿白,你是不是……也会害羞?”

    他拧开矿泉水瓶盖,水流声盖住心跳:“我只会对一种人害羞。”

    “哪种?”

    “会把桂花糕藏在冰箱最下层,却留着包装盒骗我说‘吃完了’的人。”他仰头灌水,喉结上下滑动,“会假装生气砸碗,结果偷偷用指甲在碗底刻‘周’字的人。”

    李芸霄瞬间石化,手指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淡的刻痕,是她昨夜趁他睡熟时,用拆快递的美工刀尖划的。

    他放下水瓶,忽然单膝跪地,从衬衫内袋掏出一个墨绿色丝绒小盒。盒盖弹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薄片,叶脉清晰如真,背面镌着两个小字:既霄。

    “越剧老艺人说,银杏千年生一叶,叶落不腐,遇水复青。”他抬眸,目光灼灼,“李芸霄,你愿不愿意,让我的人生也长出这样一片叶子?”

    她盯着那枚银杏,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院里的古银杏树。每年秋深,她总爱捡最大最完整的叶子夹进《牡丹亭》剧本里,外婆说:“囡囡啊,树叶记住风的样子,人才记住爱的样子。”

    窗外风起,梧桐叶簌簌作响。李芸霄伸手取过银杏叶,指尖抚过冰凉金属上凸起的纹路,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阿白,你知道越剧里怎么演‘定情’吗?”

    不等他回答,她已将银杏叶贴上他左胸——那里,心跳正隔着衬衫,一下,又一下,撞在她掌心。

    “要这样。”她微笑,“把手放在这里,说‘此心昭昭,如日之升’。”

    周既白握住她手腕,将她手掌严严实实覆在自己心口,声音沉哑如大提琴震颤:“此心昭昭,如日之升。”

    风穿过纱帘,卷起茶几上未收的剧本,纸页翻飞间,一行朱砂批注赫然显露:【女主甩袖刹那,光束聚焦——非为惊艳,乃为确认:她始终在此。】

    李芸霄望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从前所有辗转难眠的夜、所有强撑的笑脸、所有藏在越剧水袖下的颤抖,都在此刻有了归处。原来所谓惊鸿一瞥,并非刹那芳华,而是千万次暗夜跋涉后,终于有人提灯而来,说:“我找了你很久,久到忘了自己也在等。”

    她指尖收紧,感受着他胸腔里奔涌的潮汐,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如破晓:

    “阿白,我们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笑意漫至眼尾:“回家。不过——”

    “嗯?”

    “这次,你教我切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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