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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幕 盛大来卖小说改编权了(第2页/共2页)

nbsp; 周既白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玻璃窗。晚风裹着草木腥气灌进来,吹得剧本纸页哗啦作响。他望着远处西山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很轻:“《去月球》重映可以谈。但有两个附加条款——第一,所有重映场次,必须同步放映《番号》前两集预告片;第二……”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重映海报上,要把杨蜜和张天艾的名字,放在‘金棕榈获奖影片’六个字下面,字体大小,必须超过片名。”

    娜札怔住了。

    张潮阳却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疯了?海报主视觉永远是片名!”

    “那就让片名小一点。”周既白语气平淡,“或者——把‘金棕榈’三个字,换成‘唯一获戛纳主竞赛单元最高奖的华语剧情片’。十二个字,占位更大。”

    屋内骤然安静。

    娜札悄悄攥紧了裙角,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上周在戛纳颁奖礼后台,周既白把那座沉甸甸的棕榈叶奖杯塞进她怀里时说的话:“它不重,重的是底下托着它的所有名字。”当时她只当是情话,此刻才懂,那句话里埋着的,是比奖杯更硬的骨头。

    张潮阳深深吸了口气,从衬衫内袋抽出一支钢笔,撕下西装口袋里的便签纸,刷刷写下几行字,推到周既白面前:“我替华纳签。但你要保证——《他的名字》开机前,娜札小姐必须完成《轩辕剑》全部戏份。”

    周既白没看便签,只点头:“她下周二杀青。”

    张潮阳收起钢笔,拎起皮箱,临出门前忽然停下:“对了,雷布斯今天在小米发布会,把潘芝琳叫上台了。”

    娜札一愣:“她?”

    “嗯。”张潮阳嘴角微扬,“雷总说,裸婚时代里那个为爱妥协又不肯跪下的姑娘,比任何参数都更能说明小米的初心。发布会视频里,潘芝琳穿的是剧组戏服,但领口别了枚小米LOGO的银杏叶胸针——全场掌声最响的时候,她偷偷摸了摸那枚胸针,像在确认自己是真的站在光里。”

    娜札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背。夕阳余晖斜切进来,把她脚踝的阴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张潮阳刚才站过的地方。

    门关上了。

    周既白走回茶几边,把那叠剧本翻到第十七场——那是《他的名字》里学姐第一次走进实验室的戏。剧本旁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其中一行被圆圈重重圈起:“此处灯光需模拟月光穿透云层效果,但光束不能直射演员面部。要让她像一枚被薄雾包裹的琥珀,看得见轮廓,摸不到温度。”

    娜札蹲下来,指尖蹭过那行字:“这句……是你写的?”

    “于馥瑤写的。”周既白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但最后一句,是我补的。”

    娜札仰起脸,夕阳正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颤动的影:“为什么补那句?”

    周既白没答,只把剧本翻到扉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去月球》首映礼后台,杨蜜靠在消防通道墙壁上闭目休息,张天艾蹲在她脚边递水,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整条银河。照片右下角,有周既白用铅笔写的两行小字:“她们不是对手,是同一部电影里无法拆解的呼吸。一个呼气,一个吸气。缺一不可。”

    娜札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从剧本堆里抽出一张崭新的A4纸,拿起桌上那截断掉的荧光笔,手腕悬空,笔尖悬停片刻,然后落下——

    她没写字。

    只画了一幅速写:两个并排而坐的侧影,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蓝衬衫,中间隔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线条两端,各画了一只手。左边的手指尖,正轻轻触碰右边手背的静脉;右边的手,则在袖口处,悄悄露出半截旧手表的表带——表盘裂痕蜿蜒如河,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周既白静静看着。

    娜札画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把纸片夹进剧本第十七场那页。她合上本子,抱在胸前,仰头时眼睛亮得惊人:“等《他的名字》上映那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学姐不是谁的陪衬,她是实验室里第一个校准时间的人。”

    窗外,西山最后一线夕光沉入树梢。

    客厅壁钟敲响七下。

    高园园的微信弹出来,只有一张图:火锅汤底沸腾翻滚,红油上浮着几粒金黄的枸杞,旁边手写体小字:“涮你之前,先涮这颗心。”

    周既白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起身走向厨房。娜札抱着剧本跟在他身后,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掀起了茶几上那张速写纸的一角——纸页翻飞间,那条细线在灯光下泛出极淡的银光,像一道尚未愈合、却拒绝结痂的伤口。

    而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无声注视着这栋老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它们记得杨蜜在手术室里摘下口罩的瞬间,记得张天艾在戛纳红毯上攥紧又松开的拳头,记得潘芝琳在小米发布会台灯下抚摸银杏叶胸针的指尖,也记得此刻娜札画在剧本里的那条线——它不宣告胜利,不标榜归属,只是固执地存在着,细若游丝,却韧如钢弦。

    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从来不是刀刃。

    是那些被写进剧本、画进速写、印在海报、刻进胶片里,不肯随波逐流的名字。

    以及,名字之下,不肯被折叠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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