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导,剧本给我看看,我都期待一路了。”
忻玉坤人还没进屋呢,声音就先到了。
这显得跟在他后面回来的苏纶,格外的安静。
忻玉坤推门而入后,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了。
因为,周既...
飞机舱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暖黄,舷窗外云海翻涌,像一整块被搅匀的奶油,缓慢流淌。蜜蜜缩在刘师师怀里,发梢还沾着刚喷完的薄荷味定型喷雾,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刘师师衬衫第三颗纽扣——那粒纽扣边缘已有细微磨痕,是上周她偷偷拆下来又缝回去时留下的针脚。诗诗蜷在对面座位,膝盖上摊着本《电影语言语法》,书页边角卷得厉害,却一个字没看进去,只盯着自己指甲盖上未干透的淡樱色甲油,仿佛那上面浮着戛纳红毯的倒影。
刘师师抬手替她把滑落的绒毯往上拉了拉,指尖擦过她耳后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诗诗猛地一颤,书“啪”地合拢,声音惊飞了隔壁空乘刚端来的两杯香槟。蜜蜜咯咯笑起来,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金光:“师师哥偏心!给她盖毯子,给我盖什么?盖你心跳声啊?”
话音未落,刘师师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微信弹出周既白的消息:【《铁甲钢拳》新剪辑版已上传云盘,密码:0517。郭凡说你看过再决定要不要加三场机甲格斗戏——他说你上次嫌节奏太慢,这次特意让特效组把帧率提到120fps,说你看完会想立刻买票。】
刘师师点开链接,视频加载条缓慢爬升。蜜蜜凑过来,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看什么秘密武器?”
“给女儿拍的。”他头也不抬,“等她七岁生日,放给她看。”
诗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舱内气流:“……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空气静了两秒。蜜蜜搭在刘师师肩上的手停住,指甲微微陷进布料。刘师师终于抬头,目光掠过诗诗绷紧的下颌线,停在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和潘姑娘左耳垂上那颗位置分毫不差。
“徐念安。”他说,“念念不忘的念,平安喜乐的安。”
蜜蜜“嘶”了一声,突然撑起身子扒住刘师师肩膀:“所以‘徐大花’真名是徐念安?那潘芝琳是不是也该叫潘……”
“潘芝琳就是潘芝琳。”刘师师打断她,把手机反扣在膝上,“人名是锚点,不是密码。”
诗诗垂眼,用拇指反复摩挲书脊烫金的字母。刘师师知道她在想什么——三个月前《你的名字。》剧本围读会上,尚羽贤扮演的女高中生撕掉日记本里写满“立花泷”的纸页时,潘姑娘就在旁边小声嘀咕:“要是真能互换身体,我第一个去抢徐大花的导演椅坐坐。”当时全场哄笑,只有刘师师看见潘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像手术刀划开晨雾那样锐利又清醒。
此刻舷窗映出三人叠在一起的轮廓。蜜蜜的卷发、诗诗的直发、刘师师束起的马尾,在玻璃上融成模糊的墨团。他忽然想起横店库房绿幕区角落那台老式胶片放映机——上周试拍《铁甲钢拳》追逐戏时,陈希非说要保留一段35毫米胶片实拍,理由是“数字影像太干净,逃亡该有颗粒感”。于是他们真把小女主绑在特制减震支架上,让她边跑边用平板破解虚拟防火墙,镜头跟着她汗湿的额角晃动,胶片边缘泛起毛边,像被时光啃噬过的旧梦。
“你信不信?”蜜蜜突然捏住刘师师耳垂,力道不轻不重,“等念安长大,肯定比你现在还难搞。”
刘师师没答。他正盯着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夕照,那光斑在蜜蜜锁骨凹陷处跳动,像一枚随时会熄灭的微型恒星。
手机又震。这次是潘姑娘发来的九宫格照片:北电校门口新栽的樱花树、阶梯教室黑板上没擦净的《表演心理学》板书、她和窦策并排坐在食堂窗口前举着麻辣烫自拍——照片角落露出半截蓝色制服袖口,袖口绣着“央视实习生”字样。最后一张是特写:一碗没动过的番茄牛腩面,汤面上浮着两颗完整的溏心蛋,蛋壳裂开细纹,像某种隐秘的胎动。
蜜蜜抢过手机点开照片,咦了一声:“这蛋煮得刚好啊……”
诗诗伸手抽走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停在第三张。照片里窦策领口别着枚银色齿轮胸针——那是星图影业早期logo,去年已停用。她放大图片,齿轮齿牙间嵌着极小的“2023.04.17”蚀刻字样。
“他今天去星图开会?”诗诗问。
刘师师点头。
“讨论《铁甲钢拳》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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