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号。
天降甘霖。
甄嬛传于大雨中开机。
郑小龙想要的雨,如约而至。
周既白打电话给郑小龙:看吧,我说今天有雨,没错吧。
郑小龙:……
他能说啥呢,谁让他...
北展剧场外,霓虹灯刚亮起,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入口。保安手臂上的荧光带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戒备的弧线,检票口前已排起百米长龙,粉丝举着自制灯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周既白宇宙”“蜜糖永动”“宫阙长歌未完待续”,字迹歪斜却灼烫。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掏出手机对准舞台方向反复调试焦距——不是拍偶像,是拍那块悬在穹顶正中的LED主屏:黑底白字,只有一行预告——【19:30,杨蜜登场】。
后台化妆间里,空气凝滞得能听见睫毛膏刷头刮过睫毛的细微嘶响。杨蜜坐在镜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不是她常戴的鸽血红,也不是景湉送的翡翠蝴蝶,而是周既白今早差人送来的。盒底压着张便签,墨迹潦草:“蜜蜜,珍珠不抢光,但够亮。”她当时嗤笑一声把纸揉了,又默默摊开,重新夹进随身包里最内层的夹袋。
黎思思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她对着镜子调整耳钉角度。思思没说话,只把保温杯往台面一搁,掀开盖子,红枣枸杞茶的热气裹着甜香扑上来。“喝点暖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杨蜜颈侧未消的淡青淤痕——那是三天前《宫阙长歌》庆功宴后,两人在酒店消防通道里掐着腰抵墙亲出来的,“你这嗓子,再哑下去,今晚唱《爱的供养》怕是要供出哭腔。”
杨蜜眼皮都没抬,指尖蘸了点润唇膏抹开嘴角干皮:“谁要哭?我修音轨都调好了,A段升Key,B段降半度,桥段加三秒混响——周既白答应的,现场不拆台。”她终于侧过脸,眼尾挑起一点锐利的弧度,“倒是你,思思姐,央视录播组那边,真没偷偷塞你红包?”
黎思思噗嗤笑出声,抄起梳子替她理顺额角一缕翘起的碎发:“塞了,五张红票子,让我‘务必确保镜头多给蜜蜜特写’。”她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可你知道他们为啥塞?因为导播组发现,你每次靠近周既白三步以内,全场观众手机亮屏率飙升47%。数据不会说谎,蜜蜜——你现在不是来唱歌的,你是来当人形心跳监测仪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王常田急促的敲门声:“蜜蜜!思思!开场前二十分钟!周既白说……他说让你去趟控制室!”
杨蜜蹙眉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回响。推开控制室厚重隔音门的刹那,她脚步骤然顿住——周既白没在操作台前,他站在整面落地监控屏下,背影被数十个分屏的冷光映得单薄。屏幕里全是她的实时画面:化妆镜倒影、走廊侧拍、甚至天花板摄像头捕捉到的裙摆微晃。他右手指节正抵在太阳穴上,左手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被攥得发毛。
“你偷拍我?”她声音绷得极紧。
周既白缓缓转身。灯光下他眼下泛着青灰,衬衫领口解了两粒扣,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抓痕——昨夜她留下的。他没否认,只把那张纸递过来。杨蜜接住,展开,是份手写乐谱。字迹狂放凌厉,副歌部分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此处换气点延后0.3秒”“第三句尾音虚化处理”“桥段加入琵琶轮指采样(已录好)”。最末行写着:“蜜蜜,你唱的不是《爱的供养》,是《宫阙长歌》未剪版片尾曲——我们一直没公布的彩蛋。”
她指尖猛地一颤。
原来他早把电视剧原声带拆解重编进了演唱会曲目。那晚在消防通道里他咬着她耳朵说的“给你留了惊喜”,竟是这个。
“你疯了?”她喉头发紧,“这算侵权!”
“中影批过函件,”他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路风良今早亲自签的——他说,既然《中国合伙人》敢碰瓷《小地震》,那《宫阙长歌》的彩蛋,也该让全网知道什么叫‘真·地震级联动’。”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蜜蜜,你信不信,今晚过后,热搜第一会变成‘杨蜜爱的供养原调’?不是‘修音’,是‘原调’。”
她怔住。监控屏里,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与他身影交叠,像两帧错位却严丝合缝的胶片。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就为了打冯晓刚的脸?”
周既白摇头,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垂上那颗珍珠。温热的触感让她一颤。“为了证明,”他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你杨蜜的声音,不用修,也能劈开这世上所有嘈杂。”
后台通道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黎思思正用麦克风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宫阙长歌里,那个让整个盛唐都为她屏息的女子!”
杨蜜没回头。她盯着周既白眼睛,突然伸手扯断珍珠耳钉的银链,将那颗浑圆温润的珠子塞进他掌心。珍珠在他汗湿的掌纹里微微滚动,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拿着。”她说,“等我唱完,要是真没人听出原调——这颗珍珠,归你。”
他握紧,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滑动:“好。”
她转身走向升降台,裙摆掠过地面时,有粒珍珠从她指缝滚落,在金属台阶上弹跳三下,最终停在周既白锃亮的皮鞋尖前。他弯腰拾起,放进西装内袋,动作轻得像收殓一枚易碎的诺言。
舞台灯光骤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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