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猛打方向,快艇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劈开波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事海域。
快艇速度一上来,海风瞬间变得凌厉,刮得人脸颊生疼。
白夜他们的快艇正在快速接近,后边的游艇也注意到了情况不对,加大...
警车顶灯在夜色里划出刺目的蓝红光晕,像两把烧红的刀子,一下下剜着整栋楼居民尚未平复的心跳。白夜靠在消防车引擎盖上,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烟丝垂着,灰白如死蛇。他没抽,就那么夹着,目光懒散地扫过人群——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蹲在台阶上发抖,还有人掏出手机直播,镜头晃得厉害,弹幕却疯了一样刷:“反向救世主来了!”“这哥哥谁?求ID!”“刚才那句‘活该’我录下来了,循环播放!”
老太婆被两名女警搀着,瘫坐在警车后座边缘,嘴里还在咕哝:“我的箱子……我的瓶子……我的宝贝……”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着生锈铁皮。她手指蜷着,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一颤一颤地抠着车门扶手,仿佛那是个纸箱角。
白夜踱过去,弯腰,和她平视。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嘈杂里:“阿婆,你儿子刚在电话里说,你早就不跟他来往了。”
老太婆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他胡说!他撒谎!他骗警察!”
“哦?”白夜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音量调到最大——
“……你早就断绝关系了,你做的任何事都跟你无关。”
“……你还没劝过你很多次了,但你压根就不听啊。”
“……你精神状态非常异常!”
三段话,字字清晰,尾音还带着中年男人压抑不住的、近乎哽咽的畅快。
老太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由青转紫,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她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嚎叫:“他不得好死!他不得好死啊——!!!”
那声音撕裂空气,几个离得近的小孩当场吓哭。旁边一个穿睡衣的年轻妈妈赶紧捂住孩子耳朵,自己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早这么嚎,孩子坠楼那会儿怎么不嚎?”
白夜没笑。他盯着老太婆眼底骤然翻涌起的浑浊恨意,不是对儿子,而是对所有围观者——那是一种被剥光了羞耻、又被当众踩进泥里的暴怒,是困兽发现连牢笼的栅栏都是自己亲手焊死的绝望。
他忽然问:“阿婆,你攒那些纸箱,是不是从来没人帮你数过?”
老太婆一愣,嚎声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你每天捡,堆,码,压,捆,贴标签……”白夜语速很慢,像在念一份无人认领的遗嘱,“可你有没有算过,从你第一只空饮料瓶开始,到现在,一共多少个?”
老太婆张了张嘴,没出声。她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掐进自己手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
白夜没等她答,继续道:“你儿子没数过。物业没数过。警察没数过。连你自己,上次认真清点,是什么时候?”
风突然停了。楼道口飘来的焦糊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闷的气息——汗味、劣质肥皂味、还有老人身上经年不散的、混着陈年霉斑与尿骚气的酸腐。
老太婆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缩进警车阴影里,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枯枝。她喃喃道:“……二十三万七千四百零六个瓶子,三万一千八百二十一个纸箱,还有……还有七百六十九个塑料袋,全是我挑过的,最结实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舌根底下,却清晰得像刀刻进水泥地。
白夜点点头,转身走向那群围着消防栓议论纷纷的住户。他抬手,朝楼上指了指:“十楼东户,刘敏女士家,门牌号1004。她屋里墙皮脱落,电线老化,马桶常年漏水,厨房灶台下面堆着三摞旧报纸,灶具旁放着半桶柴油——那是她儿子去年修摩托剩的,一直没拿走。”
人群霎时安静。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下意识推了推镜框:“……柴油?”
“对。”白夜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她今天点火,用的就是那桶柴油。浇在纸箱堆上,火苗窜起来比人还高。”
“她……她怎么敢?!”女人失声。
白夜笑了下,没回答,反而问:“你们知道她为什么非要点火吗?”
没人接话。所有人屏着呼吸,连直播的小伙都暂停了打赏提示音。
白夜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那个先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白发老人脸上:“老爷子,您刚才说,要大度。”
老人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可您知道吗?”白夜声音陡然沉下去,像石头坠入深井,“她儿子三年前就给物业交过三次书面申请,要求清理楼道杂物,每次都被她堵在门口,拿扫帚柄戳物业经理的腰眼,骂人家‘小偷崽子想偷她命根子’。上个月,社区调解员上门,她抄起搪瓷缸子砸过去,缸子底儿还印着‘先进工作者’四个红字——是她自己三十年前拿的奖。”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她儿子不是没管。”白夜顿了顿,目光转向消防员,“张班长,消防记录里,去年十一月,你们接到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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