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刻着半个模糊的“R”字。
“这是通风井检修口。”他踩着盖板,鞋底碾过锈迹,“他们不知道,我查过这片庄园的地契。三年前,这里还是泰国陆军第七特战旅的废弃靶场。而我,三个月前刚拍完《毒巢》,剧组在甘烹碧取景时,军事顾问就是第七旅退役中校。他喝醉后,给我讲过这里的每一条排水沟、每一处塌陷点、每一堵会‘吃人’的墙。”
他蹲下来,手指抠进水泥缝,用力一掀——
轰隆!
盖板翻起,一股腐土与铁锈混杂的腥气喷涌而出。黑洞洞的井口像巨兽张开的嘴,深不见底。
“下去。”白夜说,“一个接一个,抓住梯子。我断后。”
颜灵第一个滑下去,湿衣服蹭着冰冷铁梯,膝盖撞得生疼。她仰头,看见白夜的侧脸被井口漏下的微光切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底下不是地狱入口,而是他家楼道。
陈向北第二个,胡兰栋托着他腰把他推进去。张振北紧随其后,周南城最后一个。当任何也准备往下跳时,白夜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腕。
“任哥。”白夜声音很低,却像钉子楔进任何耳膜,“你记不记得《绝境》最后一场戏?你跪在雪地里,对着镜头说——‘活着不是为了不死,是为让该死的人,死得更慢一点’。”
任何浑身一震。
白夜松开他,退后两步,反手抄起地上一根枯枝,狠狠插进井口旁一丛野姜花根部——那丛花瞬间萎蔫,茎秆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迅速在泥地上洇开一片蛛网状的浅痕。
“走。”白夜说,“他们马上就会发现通风井。但我给他们留了点‘伴手礼’。”
他纵身跃下,盖板在他头顶轰然合拢。
黑暗吞没一切。
井壁潮湿滑腻,铁梯锈迹斑斑,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众人顺着梯子往下爬,手心全是冷汗,耳边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和地下水滴落的“嗒、嗒”声。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实地——是夯实的泥地,带着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柴油气息。
白夜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四周:这是个长方形地下通道,约两米高,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嵌着几盏早已熄灭的应急灯。左侧墙根下,一排锈蚀的输油管道蜿蜒向前,管道外壁凝结着暗褐色油垢;右侧则是一条半米宽的排水渠,渠水浑浊,漂浮着枯叶和某种灰白色的絮状物。
“这是老靶场的供油系统和雨水回收渠。”白夜用手电照着管道,“供油管通向西侧机库,雨水渠连着东边的泄洪洞。我们往西走。”
“为什么不是东边?”周南城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因为东边的泄洪洞,出口在鳄鱼池。”白夜踢开脚边一块碎石,“刚才那些‘狗叫’,是鳄鱼吞咽时的喉音。他们养的不是狗,是幼鳄——专咬活物小腿,咬住就不松口。”
颜灵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呕出来。
白夜没停,举着手电快步往前,光束扫过墙面——那里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字迹残缺,但还能辨出“WARNING: BIOHAZARD”和“DO NOT OPEN UNDER ANY CIRCUMSTANCES”的字样。最下面,一枚红色箭头指向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铅灰色铁门,门上焊着个凸起的圆形把手,形状酷似一枚生锈的炮弹。
“生物污染区?”任何声音发干,“这地方……到底关过什么?”
白夜走到门前,用手电仔细照着门缝——那里塞着几缕暗红色纤维,像干涸的血丝,又像某种菌丝。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巧克力,掰下一角,轻轻放在门缝下方。五秒后,那块巧克力边缘开始变黑、蜷曲,像被无形火焰舔舐。
“不是血。”白夜直起身,声音冷得掉渣,“是炭疽孢子培养基。这扇门后,是当年第七旅秘密测试‘净化剂’的实验室。他们用活体实验,失败品……都扔进了鳄鱼池。”
他忽然抬手,猛地一拳砸在门上!
哐——!
沉闷巨响在通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与此同时,整条通道剧烈震动,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远处,排水渠里的浑水突然翻涌起来,那层灰白絮状物像活物般蠕动、聚拢,竟缓缓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随即又被水流撕碎。
“听到了吗?”白夜侧耳,“上面的脚步声,停了。”
他转过身,手电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光晕里,他们的瞳孔都在收缩。
“他们知道我们进了这里。但他们不敢进来。”白夜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因为二十年前,进去搜查的十二名士兵,只有一个爬出来——他疯了,抱着自己的左腿啃了三天,临死前反复念叨一句话……”
手电光猛地一晃,照向众人身后幽深的来路。
“——‘别回头,它们在影子里学你走路’。”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那片最浓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
像是枯枝折断。
又像是某截骨头,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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