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白夜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缓缓加力,“三。”
光头瞳孔剧烈收缩。
“二。”
他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暴喝:“阿猜!关门——!”
门外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奔跑声。
白夜嘴角一掀,枪口纹丝不动:“一。”
光头眼白翻起,裤裆瞬间湿透。
就在这时,任何动了。
他右脚踝肿得馒头大,可左脚蹬地的力量却像豹子蹬树,整个人箭矢般射向门口!他没去抢枪,而是扑向那扇刚被推开的铁门——双手抓住门沿,腰腹爆发出恐怖力量,竟硬生生将三百斤重的铸铁门往回猛推!
“轰隆!”
铁门合拢,门栓自动卡进槽内。
门外传来疯狂砸门声和怒骂,但门缝已被任何用肩膀死死抵住,纹丝不动。
屋内死寂。
只有光头粗重的喘息和花衬衫喉咙里漏风的“嗬嗬”声。
白夜枪口微偏,顶住花衬衫太阳穴:“钥匙。”
花衬衫抖着手摸向裤兜,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手指一松,哗啦掉在地上。
白夜没弯腰,只朝颜灵抬了抬下巴:“捡。”
颜灵扑过去,手指沾着自己耳垂的血,飞快抓起钥匙,递到白夜面前。
白夜接过,枪口始终没离开花衬衫:“哪个是手铐钥匙?”
花衬衫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其中一枚扁平黄铜片。
白夜枪口一拨,花衬衫踉跄跪倒。他蹲下,用钥匙打开自己左手手铐,又起身,枪口点向光头:“裤子口袋。”
光头哆嗦着掏出另一串钥匙,白夜照例让颜灵捡来,亲手解开右手手铐。
手腕重获自由的瞬间,白夜活动着十指,指节噼啪作响。他忽然笑了,对光头说:“你们老大,是不是左耳垂有颗黑痣,走路喜欢拖着右脚?”
光头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白夜笑意加深:“他昨天凌晨三点,用卫星电话跟曼谷一个叫‘老K’的人通话十七分钟,说‘货在仓库B区第三排货架下面,带够钱来提’。”
光头瞳孔地震,像见了鬼。
白夜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墙角,捡起那根黑乎乎的棍子。棍子是根废弃的PVC水管,半米长,一头被砸得参差不齐,露出尖锐断茬。
他掂了掂分量,走到花衬衫面前,蹲下,把棍子塞进对方汗津津的手里。
“拿着。”
花衬衫茫然。
白夜一字一顿:“等会儿,你敲光头的头。用力敲,敲到他晕过去为止。敲轻了——”
他枪口点了点花衬衫自己的太阳穴:“我就先敲你的。”
花衬衫脸彻底绿了。
白夜站起身,走到任何身边,低声说:“任哥,能走吗?”
任何扶着门框站起来,左脚悬空,右脚踝肿胀发紫,却站得笔直:“能走。但走不了远。”
白夜点头,目光扫过张振北、周南城、陈向北三人:“你们,扶着他,把他当人肉拐杖。陈向北,你体力最好,断后,盯着门。”
三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凑过来。张振北和周南城一左一右架住任何胳膊,陈向北抹了把脸,捡起地上另一根棍子,死死盯着铁门。
白夜转向颜灵:“耳钉给我。”
颜灵立刻抠下右耳垂那颗一模一样的珍珠耳钉。
白夜接过来,用牙齿咬住,又扯下自己T恤下摆,撕下一条布条,将耳钉牢牢缠在食指指腹。
他走到光头面前,枪口抵住他心口:“听好了。等会儿门一开,你大喊‘阿猜死了’,然后扑向左边。花衬衫,你喊‘快跑’,扑向右边。谁慢半秒——”
他抬起缠着耳钉的右手,食指缓缓屈起,关节发出清脆响声:“我就用这个,捅穿你们的喉咙。”
光头和花衬衫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点头如捣蒜。
白夜深吸一口气,抬脚,一脚踹在铁门中央。
“哐——!!!”
巨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砸门声戛然而止。
三秒后,门栓“咔哒”弹开。
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新来的绑匪端着AK冲进来,枪口还没抬起——
“阿猜死了!!!”
光头嘶吼着扑向左侧,花衬衫哭嚎着扑向右侧。
白夜动了。
他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黑电,迎着AK枪口正面撞入两人中间!左手闪电般抓住左侧绑匪持枪手腕,右手缠着耳钉的食指狠狠戳向对方眼球!耳钉尖端刺破眼皮,直没入眶——
“嗷——!!!”
绑匪惨叫松手,AK脱手。
白夜左手夺枪,枪托顺势后抡,砸在右侧绑匪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软倒下去。
白夜反手将AK枪口捅进左侧绑匪咽喉,扣动扳机。
“噗。”
没有枪声,只有消音器吞没一切的沉闷闷响。
热血喷了白夜半张脸。
他甩开尸体,枪口一转,对准刚从地上爬起、想摸腰间手枪的光头。
“别动。”
光头举起双手,浑身筛糠。
白夜抬脚踩住地上那把AK,枪口始终不离光头:“B区第三排货架,怎么走?”
光头嘴唇哆嗦:“左……左拐,过两道铁门,第三排……最底下……有块松动的钢板……”
白夜点头,忽然抬脚,一脚踹在光头膝盖窝。
光头跪倒在地。
白夜蹲下,从他后颈衣领里抽出一张折叠的锡纸——里面包着三粒白色药丸。
他捏碎一粒,捻着粉末凑到光头鼻下:“闻。”
光头被迫吸了一口,顿时眼神迷离,口水直流。
白夜冷笑:“摇头丸掺海洛因,够你们玩三天。”
他站起身,对任何说:“任哥,能跑吗?”
任何看着白夜满脸血,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看着光头瘫软如泥的模样,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刀劈开浓雾。
“跑?”
他挣开张振北和周南城的搀扶,单脚跳了两下,右脚踝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白夜,我腿废了。”
“但我还能杀人。”
他弯腰,从尸体手里捡起一把匕首,反手插进自己后腰皮带。
“带路。”
白夜看了他三秒,转身,枪口指向走廊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越来越快。
他们身后,铁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血腥与绝望。
而此刻,远在三千公里外的曼谷市中心,一间装潢奢靡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货已启程。B区第三排,钢板已撬。】
发信人头像,是一只独眼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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