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对峙》剧组。
张振北跟白夜的对手戏,真打的那种。
如果是几天之前,张振北会觉得白夜不过是浪得虚名。
他年轻的时候可是学过一段时间武行的,白夜算什么?就是个普通人。
这也是...
就在任何手臂肌肉绷紧、刀尖即将刺出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枪响毫无预兆地炸开,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从屋顶传来!
白夜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弹簧般向侧翻滚,同时嘶吼:“趴下!”
颜灵本能扑倒,脸埋进灰尘里;周南城一头撞向墙角,张振北蜷成一团死死抱住头;任何刚扬起的刀还悬在半空,却见一缕青烟从自己左耳上方三寸处袅袅升起——子弹擦着发丝钉进身后铁门,“铛”一声脆响,溅起星点火花。
屋顶钢板被掀开一道窄缝,一杆黑色狙击步枪冷森森探出,枪口缓缓转动,像毒蛇吐信。
“华夏特勤局‘渡鸦’小队,代号灰隼。”一个低沉男声通过扩音器传入,字字清晰,不带情绪,“全员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面壁蹲下。重复,放下武器,抱头,面壁。”
屋内死寂。
白夜伏在阴影边缘,额头抵着冰冷水泥地,心跳如擂鼓。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听见颜灵压抑的抽气,听见任何粗重的喘息混着牙关打颤的咯咯声。
不是警察。
是特勤局。
他们怎么会来?黄汐语没通报过特勤系统,警方连边境线都没摸到——这伙人根本没走正规报案流程,连泰国当地警方都只是被敷衍应付。可此刻,一支隶属国家反恐与跨境犯罪联合行动组的精英小队,竟已精准锁定了这座废弃橡胶加工厂的地下囚室,甚至提前拆除了外围三处岗哨,无声无息潜入至距目标仅三十米的通风管道顶部。
白夜后颈汗毛竖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他刚刚杀人时的每一个动作,拧脖时的发力角度,拖尸时的重心转移,甚至用发夹撬锁时指尖微不可察的三次停顿……全都在对方视野里。
灰隼没开第二枪。他在等。
等他们暴露更多破绽,等他们误判形势,等他们……自投罗网。
白夜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屋顶缝隙——那里只有一截枪管,没有眼睛。但他知道,镜头后必然有双眼睛,正一帧一帧解析着屋内所有人的肌肉走向、呼吸频率、瞳孔收缩幅度。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慢慢抬起右手,在所有人惊愕注视中,将那根刚从任何嘴里叼出来的、沾着口水与汗渍的银色发夹,轻轻别回了颜灵散乱的鬓边。
动作轻柔得像整理新娘头纱。
颜灵浑身一颤,睫毛狂抖,却不敢眨眼。
“任哥。”白夜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你左肩胛骨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个旧弹疤。三年前《荒原》剧组爆破戏,替身失误,你硬扛了半块飞溅的钢板。对吧?”
任何浑身僵住,脸色煞白。
那是绝密医疗档案,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拍摄事故当天他坚持带伤拍完,事后缝了十七针,全程没打麻药,只为赶档期。剧组封存了全部现场记录,连新闻通稿都写成“轻微擦伤”。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白夜低头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因为那天我在场边递水。穿蓝工装,戴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没人记得我——毕竟我只是个连群演合同都没签上的跑龙套。”
任何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两声。
白夜却不再看他,目光缓缓移向张振北:“张哥右耳后有颗痣,绿豆大,黑里泛青。你总用刘海遮,怕粉丝说像痦子。其实你十八岁就去点了,但没点干净,留了根毛。现在还长。”
张振北手指猛地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
“周哥左手小指第二节,小时候被狗咬断过,接得歪,你常年戴戒指盖住。戒指内圈刻着‘S&L’,是你初恋名字缩写。她去年结婚了,新郎不是你。”
周南城猛地闭眼,肩膀剧烈起伏。
白夜说完,静静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这不是威胁。是确认。
确认他们是谁,确认他们值不值得救,确认他们在生死关头,会不会为了活命出卖队友。
屋外风声骤紧,卷起碎纸与枯叶,啪嗒一声拍在铁门上。
灰隼的枪口微微偏移,从颜灵后颈,移到了白夜后颈。
白夜没动。
他忽然开口,用泰语,语速极快:“屋顶第三根横梁左端,焊点有虚,承重不足。你们刚才爬进来时,至少有两人踩过那里——钢架发出过两次共振颤音,间隔0.7秒。如果现在再上去一个人,梁会塌。”
扩音器沉默了足足五秒。
“……继续。”
白夜又说:“左边通风口铁栅底部螺丝松动,第三颗,锈蚀严重。你们用磁吸钩固定绳索时,钩尖刮到了栅栏内侧的防锈漆。刮痕呈锯齿状,长4.3厘米。你们不是本地人,不熟悉老式工厂结构,但很懂怎么规避红外感应。所以你们肯定带了微型热源干扰器——电量还剩62%,电池温度比环境高1.8℃。”
这一次,扩音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白夜垂眸,看着自己刚刚解开手铐、此刻正微微发抖的右手。
“最后一条——”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像刀锋刮过冰面,“你们带队的,代号‘灰隼’,真名林砚。前国安七处行动科,三年前在金三角执行‘萤火’任务时,左膝被RPG破片击中,装了钛合金骨钉。每次阴雨天,钉子会发烫,让你走路时右脚比左脚多拖地0.3秒。”
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
像是什么人,不小心让枪管碰到了钢梁。
白夜终于抬眼,直视那道幽暗缝隙:“林队,你右耳后有道陈年刀疤,从耳垂斜切至下颌,是十二年前在仰光码头,为护送一名证人,被砍的。证人后来死了,但你活下来了。你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护住他。”
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三秒后,扩音器响起,这次没了电子音效,是真实的、带着沙哑尾音的男声:
“……你怎么知道‘萤火’?”
白夜笑了,这次笑得真切,眼角微弯:“因为当年那个证人,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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