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让铝片飞溅,燃料管路也被弹片切断,航空燃油如同动脉破裂的鲜血,在喷涌而出的瞬间就化作了一道热焰。
武藤金义甚至来不及骂出一声“畜生”,刺鼻的焦臭味就灌进了他的鼻腔,哪怕此时其仍佩戴着呼吸面具。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架国际舰队的重战不知何时竟来到了自己的后上方,正不断倾泻着20毫米炮弹。
武藤猛蹬脚踏,零战的机首剧烈偏转,好不容易避过了下一束炮弹。
他不得不放弃了对那名飞行员的追杀,看了一眼仪表板上急剧下跌的燃油压力,身为一名拥有七年经验的“老飞”,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架零战已无可挽回。
他甚至来不及懊悔,只要自己脱离的动作稍慢,都有可能随零战一同葬身火海。
武藤立刻推开座舱盖,同时让机身稍稍侧了过来。这可以使火焰和油气全被吹到一边,自己只要从反方向的另一侧跳离、就能避开灼灼的红莲。
幸运的是,这架零战的控制面并未遭到破坏,它迅速且驯服地响应了武藤金义的操作。确认姿态正确,他左手撑住风挡边框,右腿跨过座舱边缘,整个身体在气流冲击下立刻摇摇欲坠,但他随即调整姿态,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一蹬机舱壁板。
一个身影平安脱离了燃烧的零战,他先是被气流猛地向后上方抛起,翻滚了数圈,随即张开四肢,在停止了滚转后、立刻摸向前襟的一截绳头,用力将其扯开。
嘭!一朵伞花在半空中骤现,武藤金义猛地一顿,背带绷紧的瞬间将他的肩膀和腹部都勒得生疼,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已从自由落地那可怕加速度下安全挣脱了出来。
像一片树叶,武藤金义吊在伞下、随风摇摇摆摆。
他抬起脖子,那架天袭者此时已变得如麻雀般渺小。敌机在一击得手后并未追杀,而是立刻加大油门、并拉升恢复能量,显示出过人的冷静、理智和严格的战术纪律。
武藤金义长舒口气,有那么一瞬,他还在担心敌人是否会像自己一样,射杀跳伞的敌军飞行员。
但他刚从敌机上收回视线,又一架战斗机朝武藤金义飞来。那是一台零战,从垂尾“X”的部队识别码,可见其正是隶属于自己所在的第3航空队。
武藤金义吊在伞绳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他向那架渐近的零战挥了挥手,就像往常在巡航归队时、在跑道上相遇时、或在居酒屋里举杯致意时那样,理所当然地向战友打起招呼。当然此时,这个动作还有着另外的含义——
我还活着、我在这里。
然而——
那架零战没有理会他的挥手。它没有减速、甚至没有晃动一下机翼——那是全世界飞行员间都通用的、类似于点头致意的回应。
它的机首就这样直直地、气势汹汹地指向了武藤金义,透过微微发亮的风挡玻璃,他看见了一个咬牙切齿的面孔,那激烈的愤怒和蓬勃的杀戮欲望昭然若揭!
“同伴们的仇——!”
“八嘎!?雅灭洛!!!”武藤金义用尽全身力气,但他那嘶哑的吼叫,在劲风和引擎轰鸣的背景音中显然没能传递到那架零战的飞行员耳冭里。
哒哒哒哒哒!
7.7毫米子弹游蛇般扑向了降落伞和吊挂在下面的人形,只不过眨眼,子弹就撕裂了伞面、并贯穿了吊挂在伞绳下的武藤金义。
他的胸口、腹部、大腿、手臂迸发出了喷泉般的血雾,但重伤的武藤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失去了大半风阻的降落伞便加速下坠。
在武藤因严重失血休克前的最后一秒,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如果早知道……
碎布和伞绳翻滚间缠绕住不再挣扎的躯体,如同一个手艺生疏的收尸人,在仓促间为死者裹上一块丑陋而潦草的裹尸布。
武藤金义,这位旭日帝国海军响当当的王牌,若按照原历史的轨迹、将成为著名的343空台柱级的人物,就这样以一种讽刺的方式,坠入了望加锡港外碧蓝的大海。
注:类似事件曾在历史上真实发生,1945年2月17日,横须贺海军航空队的山崎卓被格鲁曼击坠并成功跳伞后,却被己方误认为美军飞行员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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