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名尼德兰大胡子据定安介绍、是繁荣号的船长,他身后的军警正是其呼来的帮手。
“战争服务补贴给什么人发是殖民政府的规定,不是公司的义务!还有你们这是妨碍军事任务,按照法律视同叛乱!”大胡子船长语带威胁,而听闻他的话语,海员们当即大哗、军警也蠢蠢欲动。
“等一下。”眼见局势越发倾向失控,林长夏站了出来。不得不说,他那一身国际舰队指挥官制服还是很管用的,双方见状立刻克制了许多。
“你们的诉求是也要有战争服务补贴,对吗?”他首先向红脸的汉子问道。
见对方是从尼德兰人的身后走出、又是一身戎装,那人不仅没有因为林长夏长着一副东方人面孔而放松,反而神色满是警惕:“没错!还有工资不能随便克扣!咱们也不是无理取闹,知道这一船货事关到打鬼子,也是在间接支援咱们的家乡和父老,只要答应咱们的要求,就算要咱们顶着飞机炸弹把东西运到最前线也二话不说!”
汉子的话声刚落,海员们中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与叫好。
林长夏点点头:“好、我会向殖民当局要求一视同仁,还有前几个月缺少的也会给各位补足。另外各位的基本工资也会提高,而且只要各位履行了自己的岗位职责,就不再以任何理由克扣。”
这是林长夏方才就与定安商量好的解决方案,本来同工同酬就是应有之义,至于“战争服务补贴”虽然确如船长所言,并不是船只所属公司能够决定的范畴,但看在自己这支舰队的实力上,想必东印群岛殖民当局也会“通情达理”。
大概是承诺的条件太过美好,海员们先是愣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才由红脸汉子代表回应道:“若真如先生所言,那咱们定然说一不二!但您凭什么保证番鬼佬们一定不会出尔反尔!?”
林长夏笑了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我觉得至少在这片海域,自己的名字还是有几分信用。”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司令!方才多有失礼!”壮汉做了个在这个时代已比较少见的抱拳礼,“既然林司令仗义,那咱们也不能言而无信,大家开工!”
在汉子的号令下,海员们当即奔回各自的船舶,一时间人声鼎沸、吊机轰鸣,无数的物资远远不断从船上转运到码头。
一场冲突就这样消弭于无形,林长夏和定安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心领神会,走到无人打扰的一角。
注1:美海军的工资其实已经是同盟国中较高的了,与之对比,一名皇家海军一等水兵每天的工资为4先令,或者折合每月6英镑,按照彼时4.03美元比1英镑的汇率,既相当于月薪24.18美元。
而同一时期,一名英国商船队普通水手的工资为12到20英镑,此外还有每月10英镑的战时补贴(这个是雨露均沾的,不分是否在战区),如果是前往危险地区,比如跑冰海航线的还会进一步增加,月总收入最高能达50英镑(200美元)以上。
话说二战期间英国皇家海军的工资之低也是有名的,笔者还看到过一些未经考证的资料指出,在扣除了诸项费用后,一名皇家海军的普通水手每月真正到手的只有十几美元上下,要不是军队里包含了大部分日常开销,否则连糊口都成问题。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11话:质朴刚健但富有成效
“我认为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定安开门见山,“纠纷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大概率是有人打算借此给我们上眼药!”
定安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从海员们那里,她得知那几位尼德兰船长最近突然开始对外籍水手们颇为苛待,克扣工资也是在这段时间发生,大有主动挑起矛盾的意图。
“从凯瑟琳夫人那里接手后,我查了下账册,感觉一些数字十分奇怪。虽然暂时还没有切实证据,但我怀疑有人在偷偷侵吞。”
“所以船长想阻止我们插手经营,故意搞了这么一出?”林长夏立刻便得出了与定安类似的猜测,那位大胡子很可能一开始就奔着把事情闹大去的,只是未能如愿。
8500万美元的资产果然没那么好拿。
“我准备撤换掉他们。”定安虽然温和,但涉及到手里的小钱钱、行动还是很果决的。
“他们没那么容易就范吧?还有替换船长的人选你找好了吗?”林长夏并不反对,只是提醒对方考虑周道。
“船长没问题,可以暂时让我舰装上的精灵们担任。”定安已经有了方略,“至于第一点……请您放心,我也有办法。”
“Klootzak!”望加锡港,一位大胡子、繁荣号的船长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轻车路熟地步入了码头附近的一家酒馆中。
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三位男士已先一步落座,他们同样穿着四道杠的船长制服,正是另外三艘商船——潮汐号、巴达维亚之风号以及商业精神号的一船之首。
“没想到他们那么果决。”
“想闹个一两场骚乱就让对方知难而退还是不现实。”
“凯瑟琳夫人找来的帮手不简单,本以为只是个女人……”脑袋和脑袋几乎紧贴,唧唧哝哝的低语在圆桌上回荡,定安和林长夏的怀疑没错,今日的这起事件,正是这几位船长在暗中诱导!
“凯瑟琳夫人早就在怀疑我们。”大胡子也加入对话,“他们大概已有所预料,而且今天的事件可能让他们警觉,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后续动作。”
“就算猜出了是我们在背后策动,他们也没有证据。”潮汐号的船长不以为意。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要以‘正常方式’解除与我们的合同……”巴达维亚之风号的船长提醒同伴不要小瞧了对手。
“那这些船就再也别想出海!”商业精神号的船长声音有恃无恐,“大副、二副、三副、轮机长、大管轮、二管轮、三管轮全是我们自己人,除非她有能耐把高级船员统统撤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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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海员还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工种,特别是那些把持着各个岗位的资深专业人士,又是对相关人员需求最迫切的战争时期,商业精神号的船长非常自信对方三五个月内都不可能找得到接手。
繁荣号的船长做了个手势,让大家控制一下渐渐升高的音量:“现在最大的隐患是……账册都处理好了吗?”
“没问题。”潮汐号的船长胸有成竹,“公司的会计也和我们是一伙儿的,那女人无论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得出漏洞!”
哪怕是原本有所顾虑巴达维亚之风号船长,此时也舒缓了不少,大家一起推杯换盏,神色从容轻松。
“我们得让凯瑟琳夫人知道除了我们,谁也不可能把船队管好!”
“向东印群岛当局举报怎么样?就说那女人通赤。”
“不妥,别忘了她的身后是国际舰队,殖民政府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触犯了那帮骄兵悍将的霉头。”
“最好让他们自己意识到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自发地萌生退意。制造一两起事故怎么样?正好也顺便把船上那几个不服管教的黄皮猴子除掉……”
船长们窃窃密谋,却没有注意到酒吧里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许多海军水手。
这些人全或者穿着蓝白条纹的海魂衫,或者穿着大翻领的水兵服,但是衣服上没有任何标志,看不出隶属于那个国家或舰队。
他们一进入酒吧,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分散在四周,或是吃饭或是喝酒,只是一会儿工夫,大概是受酒精的影响,有人就开始高声唱歌,但旋即便有声音抱怨起那难听的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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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船长们依旧不以为意,酒吧里吵吵闹闹是常态,更何况是这种靠近码头、面向海狗们的场所。
咒骂声响起,接着是更粗鲁的回敬,一只啤酒瓶不知被谁扔出、“当”地砸碎在地板上,成为了点燃冲突的导火索。
仅仅几秒时间,不大的酒吧就被震耳欲聋的喧哗声淹没,数十名水兵毫不客气地开始了斗殴,椅子、桌腿和啤酒瓶,一切东西都被拿来当成了武器战斗。
4位船长此时终于察觉到不大对劲,但他们正要离开,却被一名魁梧得都可以去出演《大力水手》的家伙缠住。
一只阿斯塔特大黄鸡啾啾叫着、举起了沙煲大的拳头。潮汐号的船长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翅膀狠狠地砸中面门,巨大的力道下,那高挺的鼻梁和五官如橡皮泥般被挤压成一团,人也第一时间被晕得七荤八素。
另外三位船长发出惊呼,立刻七手八脚想要去救出同伙,却不料吸引了更多注目。
原本吵闹的酒馆蓦然一静,不知何时、水兵们竟停止了斗殴,全不约而同、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眼中的恶意几乎毫不遮掩。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巴达维亚之风号的船长最先醒悟,不等另外三位同伙反应,他就第一个转身向后门奔逃。
在他走为上的同时,以一声高呼为信号、数十位水兵同时向还在懵逼中的船长们扑来,更大的喧嚷声顿时淹没酒馆,在一片茫然、不解、惊恐中,船长们只见拳脚、手肘、啤酒瓶乃至桌椅板凳如暴雨般砸落。
大胡子、繁荣号的船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从一片混乱中挣脱,酒馆背后的巷道,他跌跌撞撞、鼻青脸肿,身上那套裁剪得体的制服此时也变成了破布。
“暴徒!他们是真正的暴徒!”繁荣号船长呢喃咒骂,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过来,这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路边的白炽灯一暗一闪,借着这方圆数十米内唯一的光照,繁荣号船长一边打量四周地形、一边回忆前往警察厅的道路。
“举报!我要向警察、向宪兵、向殖民当局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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