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几乎同一时间、5艘驱逐舰所有的火炮不约而同击发，无数的弹雨开始向港口倾泻，一时热闹得就像春节的爆竹，在祛除晦邪的旧岁。

    不过明明炮声隆隆，林长夏却打了个哈欠，不得不承认，这种近似于打固定靶的工作确实相当无聊。

    轰咣！！！猛烈的大爆炸猝然迸发、几乎笼罩了整座港口，一朵蘑菇云熊熊升腾，灼灼的焰光让夕阳都黯然失色，把林长夏半张着嘴的脸都照得通红发亮。

    “什么情况！？”即便是隔着相当一段距离，舰桥的玻璃也被冲击波吹得簌簌震颤，本应是凉爽的海风也变得灼热。虽然规模远比不上，但眼前的场面还是让林长夏联想到核爆的景象。

    不需要命令，各舰同时停止了射击——这样猛烈的爆炸下，港口内已经再没有什么目标值得她们耗费弹药的了。

    “那帮家伙该不会堆了成百上千吨的炸药吧？”这种事情倒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原历史上，盟国的弹药运输船也不止一次因为敌人攻击引起了堪比火山喷发的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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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不论如何，林长夏的目标也算达成了，他于是命令各舰立即转向东方、全速开进，此时已是下午5点40分，再过40分钟，太阳就要完全下山了。

    舰队转向后仅仅20分钟，对空搜索雷达上就出现了光点。

    说实话，敌方航空部队的反应比林长夏预计的还要迅速。要么是日寇的推进比预想更快，已占领了关丹以南40公里的北干，并将那里原本属于盟军的机场利用了起来；要么就是周边不知名的某处有一座水上飞机基地或装备了水机的舰船。

    从光点的移动速度看，这架飞机时速才一百多节，并不是很快，大概是“老朋友”96陆攻或95水侦，当它慢悠悠赶到时，夜幕已完全笼罩了海面，国际舰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般。

    

    第二卷 激战赤道带 : 第14话：名场面：辻政信上大和号

    1942年2月17日傍晚，联合舰队柱岛锚地。

    一艘汽艇顶风逆浪、靠上了在海面正中下锚的大和号战列舰。从汽艇上走出一个身影，黄绿色军装，领章上三条赤带、三颗金星，步伐风风火火，脸色看起来比今日的天气还要阴沉不爽。

    登上大和号，旭日帝国陆军第25军主任参谋、辻政信大佐也不在乎这艘巨舰是皇国的精神象征、联合舰队的顶层机关，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甩手摆尾，姿势非常嚣张。

    会议室门口，一名穿着藏青色海军常服的军官、联合舰队战务参谋渡边安次中佐已在等待他的到来。

    “此次事件完全是海军的责任！”甫一就坐，辻政信就绷着面庞，机关炮一样喷吐起来，“独立第二重炮大队和独立第九重炮大队总计16门150毫米加农炮，连同56辆牵引车、108辆自动车和3个基数5400枚炮弹完全被毁！这是自大东亚战争开启以来都从未出现过的严重事态！将从战略上严重影响到皇国的南进作战！此次事件的发生，完全是由于海军的戒备松懈！组织不利！以至于让敌人的舰队突破防线、抵达至近距离，从容地将这些皇国无上珍贵的资产、陆军呕心沥血才从大陆战场与菲岛战线调集的决战装备一举摧毁！”【注1】

    这两支独立重炮大队所装备的150毫米加农炮是旭日帝国陆军在间战期研发的一型专门针对坚固要塞、工事和反炮兵作战的重装备，其全重10360公斤，发射重达40.6公斤的九三式榴弹或40.2公斤的九三式尖锐弹，最大射程超18公里，射速每分钟1到2发。

    图片:"150毫米加农炮",位置:"Images/1764416255-100454309-114151369.jpg"

    尽管到了1942年的现今，这型循序一战理念设计、架构古典的重炮已明显落后，一些参数更是无法与西方列强的先进装备比拟，但仍是旭日帝国陆军兵器库里最致命、最珍贵的重火力之一。

    原历史上，该火炮从金陵城下到冲绳战役，跟随日寇的脚步踏遍了各个战场。比如这里的独立第二重炮大队，就曾先后轰击过金陵、镇江的城墙和要塞。

    不过由于成本高昂……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受限于小日子那贫瘠的国力，它们的生产数量非常有限，从1929年定型到1945年投降，各个改型的150加总计也不过生产了150门，至于1942年初时，全陆军装备该武器的重炮大队（不含要塞炮联队）更是仅有5到6支。【注2】

    也就是说，林长夏这一锤子就把它们报销掉了1/3以上！

    难怪辻大佐会这么激愤了。

    面对唾沫星子喷得像花洒般的辻政信，渡边安次却不慌不忙：“根据我们的协议，装备到港后海军的护卫任务既已结束，后续的警戒是你们陆军的职责。海军确实没能阻止敌舰队的突破，但关丹事件的责任，说到底是你们陆军在运输安排上出现了重大失误，没有及时组织运输转场。”

    “你说什么！？”辻政信双手一拍桌子，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整个人几乎原地起跳。

    一时间，双方在大和号的会议室里展开了激烈的“口腔体操”，从互道“马鹿”、问候父母、一直到亲切关怀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场面相当的“热烈友好”。

    就这样毫无意义地互喷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终于累了。

    “我要面见你们的长官，山本伍十六大将！”辻政信的气势已不像刚登舰时那么足，呼呼喘着粗气。

    “那你要稍等。”渡边安次也累得气喘吁吁，山本长官接见对方其实是陆海军早就商量好的一环，只不过预料到陆军代表来者不善，先由司令部中最高大的渡边出马挫一挫对方锐气，免得这伙野蛮的马鹿出言不逊、甚至动起手来，让自家司令官难堪。【注3】

    又过了半个小时，渡边安次才将辻政信带到了他们长官的办公室内。一推开大门，只见山本正心无旁鹫地挥毫，宣纸上“八纮一宇，七生报国”八个字苍劲有力。【注4】

    直到最后一笔落定，山本才抬起头、请辻政信坐下。

    在这位联合舰队的掌舵人面前，就算是上过一期小约翰可汗的“豺狼参谋”也收敛起了跋扈，双手放在大腿上，恳切地向山本说道：“为了夺取对于皇国至关重要的马来地区，第25军3个师团、十一万官兵已经在瘴气密布的热带战场奋战了两个多月！”

    “因为缺乏补给，大家缺衣少食，有时候挖草根、拔青苔、摘树芽、喝海水来坚持战斗，大家都瘦成皮包骨，看起来比甘地还要夸张！但就算这样，我们还是不断英勇地进击，眼看就要兵临辛嘉坡城下！”

    “可是就在前日，我们陆军好不容易才调集来的两个独立重炮大队、连同26000吨物资一同被敌舰炸毁！我们皇国军人、志气昂扬，没有食粮尚能靠精神强撑，但一旦缺少子弹、缺少了敲开辛嘉坡要塞的重炮，就算我们有无比的意志，也很难靠血肉之躯破开敌人的钢铁城防！”

    “我们恳请海军务必派出主力舰队，一、为我们后续的船团提供全程掩护；二、火力支援我方进攻辛嘉坡要塞的行动！如果海军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舰队出击，山下司令官也不会放弃夺取辛嘉坡的决心，他将站在进攻部队的最前方、在敌人的火力下强渡柔佛海峡，即使身死魂灭、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辻政信最后这段话其实才是陆军的真正诉求，对“关丹事件”追责只是一种让对方无法拒绝自己的施压手段。

    山本一直在认真倾听，纹丝不动。

    “我明白了，为了皇国大业，海陆军本应团结一心。我们会出动重巡那智、羽黑，20门8英寸大炮，将全力协助陆军的辛嘉坡攻略。”

    陆军的诉求海军方面实则也早有预期，主力舰队还在舔舐伤口，当然不可能出动，派两艘重巡洋舰过去已经是很大的诚意。

    辻政信大概也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垂下头：“那就有劳山本司令官了！”

    “时间不早了。”山本看了下钟，此时的柱岛锚地已完全入夜，“辻参谋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渡边君，你安排一下，好好招待陆军的代表。”

    渡边安次心领神会：“嗨依！”

    于是，他便领着辻政信鞠躬后退出了司令长官室，同时趁对方不注意，吩咐厨房给对方按照军曹（也就士官一级）而不是将佐的标准准备餐饮。

    不提辻政信面对有精米饭、味增汤、生鱼片、烤鲷鱼、冰镇啤酒和各色小菜的“大餐”时是如何的震撼和感激涕零，山本这边，他发现才送走陆军的代表不到半小时、渡边安次又转了回来。【注5】

    “怎么、辻参谋对伙食相当不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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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渡边安次有点尴尬，“他说自己之前说了海军那么多坏话，海军却用好饭好菜来招待他，让他深深感到了惭愧……山本司令阁下，其实是收到了一封紧急电报，来自马来半岛——”

    “就在刚才，那支敌舰队又袭击了宋卡港！”

    PS：这话说明有点多，超过了作者说的字数，待会单开一个免费章节。

    

    第二卷 激战赤道带 : 第14话注释

    注1：以独立（攻城）第二重炮大队1938年7月的编制表为例，IJA一个装备8门150毫米加农炮的重炮大队共拥有九二式8吨牵引车28辆，乘用车17辆，后勤运输车35辆，翻斗摩托2辆，一个基数炮弹900发。

    原历史上，第二重炮大队先是参加了对港岛的作战，然后随山下奉文的部队一起攻击了辛嘉坡要塞。据说英军在辛嘉坡的最高指挥官阿瑟·帕西瓦尔中将最终决定投降，也和他的妻子被落在附近的150毫米加农炮弹惊吓，强烈要求丈夫放弃抵抗有关。

    至于第九重炮大队，其主要在菲岛一带转战。不过该位面由于马来方向进展迟缓，这支部队并没有如原历史一般去肃清巴丹的美军残兵，或者和马尼拉湾口的“水泥战列舰”德拉姆堡（又称埃尔弗赖莱岛）对轰，而是被调动到了关丹，准备与二大队共同参加对辛嘉坡的作战。

    另：由于日本1945年战败后大量焚毁档案，许多部队的具体编制和作战历程考证均存在极大困难，且不同资料之间经常自相矛盾，本文这里主要采用了源出自光人社NF文库《日本陆军的火炮要塞炮》一书的信息。

    注2：笔者未能查到具体资料，该数据为估算。此外太平洋战争开战时，一些要塞炮联队也零星装备了这种150毫米加农炮，具体数量不详，不过不会很多。

    注3：渡边安次身高超过一米八，在整个联合舰队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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