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的愚忠心理使然,无论如何,他们同样是抱着坚定的意志在和我们战斗、拼杀。”
“我们不必因此尊敬他们,更不要对其抱有多余的同情。但我们不能轻视他们,不能疏忽他们可能爆发的力量——尽管这股力量导向的只有死亡与毁灭。”
妮米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有着透彻切肤的体会。
林长夏继续道:“战争就是意志的较量,是人与人之间的信念、执着、欲望和感情的激烈碰撞。并不是说自身站在光明的一方,就一定能赢得这场斗争,黑暗面的力量同样强大,甚至因为不受底线和良知的束缚而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疯狂残忍。”
“我是一名工程师,更相信科学、技术和物质的力量,但我同样不否认,有的时候、意志也可以颠覆客观上的差距。因此我必须同样坚定,甚至比他们更加顽强,勇敢地直面惨淡的时局、直面淋漓的鲜血、直面牺牲与死亡。”
“我坚信军国主义与法西斯必然灭亡,但同样不怀疑这条道路的曲折,不怀疑在此之前,需要大量鲜血才能浇灌出胜利的鲜花。”
“这些鲜血既有来自敌人的,也有来自我方,或许还要来自于我自己,这就是我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做出的觉悟。”
妮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不安,又为什么眼前之人即便直面危难与恐怖依旧处之泰然。
原来、是决心的差距吗……
她自认自己有奋战的勇气,但在面对残酷、特别是来自人类的恶意上还是缺了一些精神准备,这是与塞壬战斗时不同的考验,也是她从未经受过的试炼。
原来自己居然这么脆弱吗……妮米蓦地有些失落,本来对于卷入这场战争,她还是抱着乐观的心态。然而昨夜亲眼目睹战斗所掲示出的残忍一面,妮米却发现自己的内心难以遏制地动摇了。
这样的自己还有资格拿起武器,还有资格陪伴在指挥官身边吗?
林长夏突然轻笑了起来。
“……指挥官?”
林长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虽然刚才说了一通大话,但我后来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原本想象的那么坚强。”
“鱼雷近在咫尺的那时候,我也害怕得难以自抑,血液像凝固了似的,还有冷汗也浸湿了全身上下。”
“我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畏惧,那一刻,其实我也有些动摇了,并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些负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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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终究不是我的世界,没必要为此牺牲流血。还有这样真的好吗?投身于战争,投身于前途未卜,同时也将自己珍视的女孩子们卷入残酷的战场。”
“指挥官……”聪明的妮米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林长夏在以他特有的方式安慰自己。
对方或许正如其所言,因此感到了恐惧,但他的意志从来没有松动,那搭在自己腰间上、一直坚强地支撑着自己的手臂就是最好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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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也不会说什么‘要不我们就找个地方躲一辈子’这样不现实的话。总之……妮米,虽然我还是一位不成熟的指挥官,虽然未来说不定还要面对更多危难,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
林长夏向少女伸出手,朝阳正好透过舷窗、耀耀地投射在他身上,让其轮廓镀上了一层金光。
妮米失神了片刻,旋即也伸出手来、和林长夏掌心相触:“嗯!指挥官、大家一起努力吧!”
少女发现,自己心中的害怕也好、动摇也罢不知不觉就变淡了。
只要和这个人一起的话,就算去到海天的尽头、迎接世界的终焉也不会不安、不会后悔吧。
“指挥官……”难以言明的感情在心中涌溢,那是一股让心跳加速、心中忐忑,整个人都如小鹿乱撞般躁动不安,但意外不会让人讨厌的情绪。
妮米下定决心,突然捧起林长夏的手:“我是您的婚舰,虽然过去就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上的誓约,面对只是灵魂投影的您也无法做出任何非分之想,但是——”
“哪怕一天也好,希望此时此刻,您能把我当成真正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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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瞳晶莹,像倒映着星空,柔顺的发梢折射晨光,如沐浴在夏日下的柳枝般微微发亮。
林长夏愣了一下,但感受到对方的真切情意,还是顺应着将手轻轻放在了对方温润、芬芳与绯红的面颊上。
一时间,舱室内寂静无声,只有海浪轻轻摇晃着战舰,就像在摇动着一张承载着未来和希望的摇篮床。
图片:"早安,妮米",位置:"Images/1763815665-100454309-114123225.jpg"
东京时间1942年2月9日上午10点,本州岛南部四日市湾,吴港海军基地。
这里是旭日帝国海军的第二大镇守府,首屈一指的造船中心,大和级战列舰的摇篮,同时也是联合舰队最重要的补给、停靠和维修基地。
平日里一年到头,这里几乎都是桅墙如云,让人几乎都看不到海面。只不过自从1941年11月、联合舰队倾巢出征以来,吴港就骤然变得空荡,只剩下濑户内海一如过去的千年万年,即便在凛冬、水波也依旧和煦地轻轻摇摆。
不过今日,吴港骤然恢复了过去的喧闹,十余里的岸线上挤满了人群,大家或是身着盛装、或是挥舞日之丸旗,对着南方的海面翘首以盼。
终于,他们等待的事物来了。一艘艘深蓝色的军舰从海天线上涌现,穿越周防列岛间的狭窄水道,驶入这片封闭的海湾。
其中有坚盔厚甲的战列舰,柚木铺设的甲板上比天守阁还要雄伟的城塔如云,一门门巨炮昂扬森然。
有高耸如墙的航空母舰,宽阔的飞行甲板上排满了各式战机,即便视觉效果不如战列舰壮观,依旧诉说着其威严不可侵犯。
有快速敏捷的重巡洋舰,它们的上层建筑巍峨不逊于战列舰之下,而且数量更多、如威风凛凛的具装甲骑大队一般。
此外,当然还少不了灵巧致命的轻巡和驱逐舰队。它们如隼鹰、如猎犬,在主力战舰周围机警地逡巡,刀锋般的舰艏掀起浪花如雪。
人群沸腾了,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地高呼、挥手,“板载”的声音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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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击真珠湾、攻占了夏威夷的联合舰队主力终于凯旋而归。
仓桥岛附近,一艘高雄级重巡洋舰挂满彩旗,也在迎接主力部队的返航。
联合舰队第二舰队旗舰爱宕号,其同样于数日前刚从3000多公里外的菲岛胜利归还。只不过由于布属马来的攻略还在进行,第二舰队的大半舰艇仍在遥远的南洋,仅爱宕、高雄和数艘驱逐舰回到了柱岛锚地,彼时前来迎接的也只有一部分相关人士,场面远远比不上此时的主力舰队凯旋盛大。
两相对比,即便爱宕号的官兵同样为主力舰队的回归高兴,但心理也难免有点想法。
爱宕号舰桥上,近藤信竹一动不动盯着远方的舰队,他的身边、参谋长白石万隆举着望远镜,一边扫视一边念念有词。
“大和、武藏、陆奥、金刚、雾岛、比叡、伊势……果然、长门号、榛名号和日向号不在,还有少了古鹰、摩耶、三隈和最上。”
大本营发布的战报中,旭日帝国海陆军是以雷霆之势迅速攻陷了珍珠港,只付出了极小代价。不过,联合舰队内部的高级将官们都清楚,这一仗实际上打得相当艰难,联合舰队的损失也远没有宣传的微不足道。
在与瓦胡岛岸炮阵地的对轰中,日向号战列舰被敌人的16英寸重炮击穿了弹药库,全舰在不到一分钟内发生了剧烈爆炸,1400多名船员只有个位数生还。
长门号战列舰同样在与岸炮的交火中受创严重,所幸并未沉没,但也不适合再远航,因此被留在了瓦胡岛,等待利用珍珠港的船坞修复创伤。
至于那4艘重巡洋舰,古鹰号亦被击沉,摩耶号重创后为避免沉没、冲滩搁浅,只不过摧毁她们的是美利亚诺太平洋舰队的海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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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联合舰队围攻夏威夷的同时,美利亚诺也竭尽所能出动了增援,双方舰队在夏威夷以东洋面大战了一场,结果美利亚诺海军败退,而联合舰队也遭受了相当损伤。
只有榛名、三隈和最上是被作为夏威夷方面驻防舰留下,与之一同的还有第9战队的两艘轻巡,第3水雷战队的15艘战舰,第3潜水战队的大鲸号母舰与9艘潜艇,以及第5航空战队的空母瑞鹤、翔鹤,再加上一些装备了陆攻机和水上飞机的基地航空兵部队。
这股力量,至少在当前的太平洋上,应对美利亚诺可能发动的反扑已经是足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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