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在白井敏秀凝视照片的同时,林长夏也在打着哈欠、望着渐渐远离的巴厘巴板。
今天是撤离行动的最后一趟,经过一个多星期昼夜不停的连轴运转,滞留在巴厘巴板、乃至临近三马林达等地的避难民都已基本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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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是有数量可观的平民不打算离开,比如当地原住民,其中还有若干位“甲必丹”。
他们的说辞是故土难离,这确实是一个很有份量的理由,但林长夏隐约察觉,他们更舍不得的还是自己的土地和产业。
甚至其中的一部分,或许已经做好了投靠鬼子的打算。他们大概认为无非是头上换了一个统治者,只要对方想在此站稳脚跟,总少不了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帮衬。
对于此类人,林长夏无法劝服、也无意浪费口舌。至于之后他们是被当成肥羊屠宰,还是攀附成功助纣为虐,就更不是他能预测和关心的了。【注2】
“我们回爪哇吧。”
1942年2月5日早晨,舰队抵达泗水。美利亚诺海军驱逐舰部队全体归建,而林长夏也在漂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下船,此时、距离他被驱逐……或者说被要求前往泗水的ABDA海军司令部报道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虽然昨晚下半夜才有机会好好睡上一觉,不过登岸时林长夏已基本恢复了精神,他穿上浆洗干净的指挥官制服,带着秘书定安,两人一道走向港口最宽阔的那栋建筑物。
一路上,两人吸引了相当多的视线。这里面自然有定安的功劳,舰娘的容貌与身材即便在和平富足的年代亦是出类拔萃,但林长夏的因素也不可忽视。
时不时有水兵或军官在擦肩而过时向林长夏问好和敬礼,这里面有些是曾参加了他组织的巴厘巴板特快,但也有许多人之前并不认识,看军装、他们既有隶属于美利亚诺和澳西尼亚海军,也有来自尼德兰或布列塔尼亚等国家。
林长夏多少能猜到原因,这些天、巴厘巴板特快在当地已成为脍炙人口的美谈。在报纸上、电台里天天都能见到相关新闻,更不用说那多达两万的避难平民也会口耳相传。
林长夏使用军舰帮助百姓的决定,首要当然是出于朴素良善,但他同样有一些另外的、更功利的意图。
具体而言,他打算以此大幅提升国际舰队和自己的名望。
林长夏看得很明白,仅仅只有5艘驱逐舰、其中两艘还是不足400吨小船的国际舰队还是太弱小,在盟军里的话语权不足、地位也比较低微,搞不好就会被安排去执行一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特别是殖民当局将自己驱逐出巴厘巴板的行动,让他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他们的来到,更不用说还有范登米尔爵爷这样和自己结下私怨的例子,这些人或许权势已日薄西山,但使绊子的能力依旧不可小瞧。
但若是自己获得了超过实力的名气,那情况又将有所不同,就算看自己再不顺眼,考虑到国际舰队的声望和影响,谁想给自己穿小鞋时也会有更多忌惮,至少不会过于明目张胆。
这也是林长夏抵达泗水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司令部、而是先跑了几趟巴厘巴板特快的算计。
注1:类似IJA将陆军大学前六名毕业的称为“军刀组”,IJN将吊床号排名前十(也有说法是前二十,大概是要根据当期学员人数浮动)的称为“特急组”,意思是晋升特别迅速。之后的大多数普通毕业生则称为“两舷值”,意思是按部就班、熬资历升官。至于吊车尾……什么!?吊车尾不吃海军精神注入棒就不错了,也妄想拥有别称!?
旧日本海军中哪怕晋升再快,获颁中佐军衔一般也要到35岁之后,比如海军兵学校第32期,入学成绩第2名、毕业成绩第7名、仕途一帆风顺的山本,升任中佐时也已经是差不多36岁的时候了。
注2:真实历史上,日寇在占领巴厘巴板后为尽快恢复石油生产,广泛在当地强征原住民作为劳工,并以残酷的方式压榨,最终造成巴厘巴板总人口15%至20%的损失。拜此所赐,本来对于荷兰殖民当局还颇为反感、对日本人持欢迎态度的当地土人立场一转,变得积极反抗日寇的占领迫害——“举世皆敌”的成就便是这么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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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53话:军人的悲哀
踏进ABDA海军司令部大门,林长夏没费多少工夫便见到了最高长官。
不过那人并不是托马斯·哈特,而是一位年近六旬、挂着尼德兰海军少将军衔、发型和“我自河北省来”相似的初老男人。
“ABDA舰队总指挥卡雷尔·多尔曼。”那人自我介绍道,“因为上面的大人物认为托马斯·哈特中将缺乏战斗意志、无力挽救局面,数日前他被解职了。如今ABDA海军总司令是康拉德·赫尔弗里希中将,而我则负责主力舰队的运作和作战。”
“林长夏,国际舰队东南亚分遣队指挥官,我奉国际舰队总部之命,率领我部与诸位一同阻挡旭日帝国的侵略行动。”
“您的名字我很早就听说了,首先请允许我祝贺您至今取得的战绩,还有巴厘巴板的事……干得漂亮。”
林长夏眨眨眼,虽然对方应该说的是巴厘巴板特快,但他总觉着这老家伙另有所指。
“寒暄就到此为止吧。”卡雷尔·多尔曼站起身,示意林长夏跟其进入旁边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的墙上,他看见了一张巨大的海图,几乎囊括了整个东印群岛和马来,还有一部分菲岛和南海。
多尔曼少将递给林长夏一根细长的教鞭:“我仔细研究过您的战斗,确信您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海军指挥官。以您的眼光、我们该如何布置,才能最大限度阻挡敌人的挺进?”
林长夏接过教鞭、指向地图的上部分:“其实我早就和哈特中将提出过自己的观点,我们应该将防线前推,至少推进到望加锡海峡北口和摩鹿加海一带,还可以考虑派遣有力舰队进入南海与西里伯斯海,扰乱敌人的航运、甚至主动袭击他们的基地和舰队,将其变成双方犬牙加错的地带。”
“如此一来,联合舰队的行动必将被大大迟滞,而我们则以节节抵抗的方式,用空间换时间,短则三四个月、长的甚至有希望拖他们一年半载!”
多尔曼少将点头:“您的看法在战略上不失为正确,但在战术上……好吧,不得不承认,我们舰队的大多数船只都无法执行这样连续、长期与高烈度的作战。”
ABDA舰队驱逐舰以上的主战舰船名义上有几十艘,但是殖民地舰队嘛……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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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夏多少也有预计:“那就采用保守一些的战略——坚壁清野。既然婆罗洲和西里伯斯岛注定无法有效防御,干脆现在就开始破坏上面的基地设施,不让敌人在占领后迅速将其作为推进的踏板。”
原历史上,日军正是以打拉根、巴厘巴板、万鸦老、肯达里、望加锡和巴厘岛的机场和码头为前进基地,在与同盟的海军主力决战前便基本控制了爪哇海至班达海的制空、制海权,后面的一系列攻略行动,不过是摘下成熟的果实而已。
然而多尔曼少将还是摇头:“这些机场、码头都是东印群岛政府的贵重资产,根据政府命令,我们不仅不能主动破坏、还必须竭尽所能地保卫。”
“……少将先生,您不觉得这和刚才您自己也承认的‘无力防守’相矛盾了吗?”
多尔曼苦笑:“的确,但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第一天职,即便它再不合理。”
“……”林长夏无言以对,虽然同样穿着海军制服,但他和对方有着本质不同。说到底,他并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头上更没有一个婆婆妈妈来掣肘拖后腿。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能从最纯粹的军事角度看待战局、制定方案。
多尔曼少将突然压低声音:“指挥官先生,我不想让您心寒,不过……实话告诉您,东印群岛政府内部现在对于是否继续抵抗分歧严重。”
自本土沦陷后,尼属东印殖民当局就陷入了尴尬处境。
一方面,他们并没有强硬拒绝从本土发来的一些指令——显而易见,如今的尼德兰政权已是莱茵帝国的傀儡;但另一方面,他们也与尼德兰原政府——和正统布列塔尼亚同样位于魁北克——关系暧昧。
而且,无论本土还是北美,距离东印群岛皆天长地远,这让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自治的状态。
对于未来何去何从,总督府和各省、县的长官们陷入了分歧,有人认为以如今的世界局势,轴心国获得最终胜利已是大概率事件,反抗到底毫无裨益,还不如学法属印支当局和平地向旭日帝国移交防务,投降至少只算输了一半。
虽然也有不少人号召坚决抵抗,但他们同样面临现实障碍。
整个东印群岛的尼德兰人连老弱妇孺也只有二十余万,而土著仆从军无论战斗力还是忠诚度都极其可疑,哪怕再加上不值一提的殖民地海军,这么点力量,怎么看也挡不住东洋人的排山倒海。
“所以……倾向于投降的当局为了不激怒东洋人,要求军队不得破坏当地设施?”多尔曼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但林长夏还是听明白了,“这忒娘的……”
“我不指望获得您的理解,但这就是现实。”多尔曼掏出一只烟斗、自顾自点了起来。
烟气让这位老兵的面庞变得模糊,但身影反而更显萧瑟,身为职业海军、本应竭尽全力奋战沙场,却被政客们的算计束缚了施展,想必他的内心也十分苦闷吧。
如今,他和尼德兰舰队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让末日晚点到来,而措施之一,正是协助增强辛嘉坡的防御,使敌人更长时间被牵制在布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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