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其储备浮力可观，加上水密隔舱的保护，即便被命中一两发鱼雷也于安全无碍。

    只不过话声甫落，他就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正越来越倾斜，而且还有加速的趋势，让人也站得摇摇晃晃。

    124联队的军官们不禁一阵惊呼。

    “大佐殿。”副官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中村次喜藏稳住身体，刚想斥责那些大呼小叫、“有辱皇国陆军颜面”的大队长和中队长们，就在此时——啪！头上的电灯突兀熄灭，船舱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难道这艘船要翻了吗！？”中村次喜藏大惊失色，这位即便制造出尸山血海亦无动于衷的军国主义分子此时已脸色苍白。

    报国丸号舰长、海军大佐蓝原有孝此时也是一样面色铁青：“完了、完了啊！”

    爆炸发生时，其正在舰桥上，亲眼目睹了当时的景象。

    船只右舷，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是两团水柱与火光。

    身为职业海军，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本舰被敌人的鱼雷命中啦！

    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蓝原有孝就下达了命令：“立刻关闭各隔舱水密门，船员检查情况！”

    不到片刻，噩耗接踵传来

    “右舷艏部一号、二号舱室破损进水！”

    “机炉舱也不行啦！无法控制进水！请求撤离——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咚”的巨响，传声管对面立刻没了声息。蓝原有孝知道，这是蜂拥灌入的冰凉海水触碰到灼热的锅炉引发了蒸汽爆炸。

    情况万分危急，但假如处置果决还是有生还希望。艏部舱室容积本来就不是特别大，即便被灌满也只是对航行有一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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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轮机完蛋了虽然要命，但假如及时隔离进水区划、让其他军舰拖航，至少这艘万吨巨轮的本体还是有可能保下。

    唯一可虑的是，由于鱼雷全击中了同一侧，船只可能面临侧翻，蓝原有孝几乎不假思索，下达了一个相当危险、同时也是残酷的命令。

    “反向注水！快！”向倾斜的另一边、既左舷注水，是一种恢复平衡的方法，代价是储备浮力进一步下降。

    而且，那么短的时间，左舷底舱的船员根本来不及撤离，不过蓝原有孝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注水命令被立刻执行，然而事与愿违，他发现船仍在不受控制的加速向右倾侧。此时、蓝原有孝才蓦地想起来什么，一句日式国骂不禁脱口而出。

    “陆军那帮八嘎！”

    

    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25话：罪有应得

    本次文莱攻略，考虑到可能与列强的陆军部队交锋，35旅团携带了部队内的大部分火炮。包括6门92式步兵炮，6门41式山炮，以及4门38式野战炮。

    这16门火炮包括他们的拖曳车、辎重车以及弹药运输车，全部放置在了报国丸的甲板上。蓝原有孝曾对该做法提出非议，认为可能影响航行安全，但由于运力紧张、且陆军方面坚持炮兵火力必不可少，最后上级还是默杀了他的担忧。

    结果此时，它们成为了压垮报国丸的最后一根稻草。

    越来越倾斜的甲板，让火炮和车辆也跟着向一侧滑动。虽然装船时也对其以缆绳和挡轮进行了固定，但此类方式在正常航行的情况下或许还算牢固，一旦遇到大角度倾斜，立刻就变得岌岌可危。

    系固的环扣发出了低沉的摩擦声，一根根绳缆绷得紧紧，数以吨计的力道加载在截面上，让坚韧的曼拉麻纤维亦逐渐无法承受。

    如果此时有谁在甲板上，大概能听到一片细微的崩裂声，而且迅速变得越来越密集，就像通往灾难的倒数。

    终于——嘭！巨大的裂响即便在舰桥上亦清晰可闻，仿佛以其为信号，随着一片雷暴般的霹雳声，总计高达数百吨的重物接二连三，如洪流一般压到了本就不堪重负的右侧！

    千钧一发的平衡终于崩溃了，报国丸以无可挽回的趋势加速右倾。

    发电机挣脱基座、轰然砸在一侧的舱壁，全船的电力顷刻中断，让从舰桥到底舱都深陷黑暗。

    至于客舱里的第124联队兵卒，即便再迟钝也终于意识到大难临头，并无可遏制地陷入混乱。

    有人试图打开被螺栓固定的舷窗，有人想要穿越黑暗的通道冲出甲板，还有的歇斯底里、甚至攻击自己的同伴。

    然而无论自救还是狂乱，在避无可避的毁灭面前皆为徒劳。排山倒海的碰撞声中，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巨轮终于完全侧翻。

    有那么一瞬，中村次喜藏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回神，身躯就重重砸在了天花板。

    轰嘭！一声即便地震都要为之失色的巨响，紧接着、破裂的声音接二连三。

    这是海水剧烈涌入空腔的信号，意味着报国丸正在急速下沉。

    中村次喜藏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强忍疼痛、他支起上半身，发现副官已不见踪影，祖传的军刀同样不知掉落到何地。

    中村次喜藏意识到最期就要到来。在他接受的教育里，一名武士应该坦然面对死亡，然而真当身临其境，他却发现自己害怕得连一句绝世词都念不出来。

    “救命啊——！”这是这位金陵大屠杀的凶犯之一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回音。

    1941年12月31日23点59分，在即将迎来新年的时刻，特设巡洋舰报国丸被两枚鱼雷击中后，仅仅7分钟不到便倾覆沉没。

    由于沉没速度过快以及天色阴暗，除6名水手被救起，包括舰长蓝原有孝大佐、124联队指挥官中村次喜藏大佐在内，总计3215人溺毙，其中124联队除极少数搭乘其他船只的后勤人员，战斗部队全体官兵无一生还。【注1】

    时间稍稍拨回报国丸中雷的那一刻。

    五月雨号驱逐舰上，小野等人瞪目结舌地看着报国丸右舷两道水柱几乎同时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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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雷攻击！是敌人的潜艇！”没错，在报国丸号中雷的第一时间，他们仍然想象不到是水面舰发动了这场奇袭。

    “右舵！右满舵！”值班中尉的反应很快，几乎是报国丸中雷后的一息后就发出了指令。这么做可以规避可能存在的其他鱼雷，假如敌人也瞄准了自己。

    中尉的直觉是正确的，可他没想到的是，瞄准自己的武器并非普通的直航鱼雷。

    轰咣！报国丸中雷仅十秒后，一声沉闷的爆炸同样在五月雨号的船底响起。小野等人感觉整艘驱逐舰就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抬升、又重重砸落海面。

    “右舷艉部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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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雷打在了船艉，顷刻摧毁了船只的推进系统。右舷的螺旋桨及轴系被完全炸碎，而左舷的也因为变形而无法旋转。

    不过五月雨号毕竟是军舰，且任务执行中、各水密门大多都已关紧锁好。匆匆赶来的舰长迅速下达处置命令，很快就控制住了进水的速度。

    只不过，鱼雷爆炸同时还造成了火灾，一些易燃物被点燃，从周边舱室和甲板上冒出丝丝星火，让其成了仅次于报国丸的亮眼目标。

    “赶快扑灭，小心第二波鱼雷！”作为一名老“水雷屋”（驱逐舰指挥官），五月雨号舰长松原泷三郎少佐当然知道其中的危险，报国丸和自己的战舰先后中雷，意味着有复数的潜艇同时发动攻击，让他想到了莱茵帝国海军的狼群战术。

    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瞄准自己的猎手更为致命！

    咚！汹涌的水柱再次高高腾空，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脑，砸在了五月雨号的船艏。

    “又是鱼雷！？”“不对！右舷二时方向发现炮口焰！”

    话说未落，四道水柱几乎同时将五月雨笼罩！

    “形成跨射！”Z23驱逐舰上，四门150毫米主炮转向左舷，正以最快速度射击暴露的五月雨号。

    “全炮急速射！我们只有2分钟！”这是林长夏预估的敌人从发现自己、完成测距测向测速，到调整好发射管角度、装订鱼雷参数、解除引信保险、并发射鱼雷的时间，并默认敌人的鱼雷已经完成了氧气充填、战斗部安装等一切准备工作。【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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