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没吵。就是他昨天说,‘脱粉古丽娜扎’,还让我‘赶紧脱’。”
“哦。”迪丽热吧应了声,又翻炒两下,锅气腾腾,“那你脱了吗?”
“没。”她把叉子搁下,金属轻碰瓷碟,“我反手给他买了十张《盛夏芬德拉》重映票,放他家信箱里了——一张代表‘周晟安’,九张代表‘白清玫’,加起来,刚好是他欠我的,十七年零三个月。”
沈泽正低头刷锅,听见这话,刷子停了半秒。
迪丽热吧关火,锅铲磕在灶沿上,叮一声脆响:“十七年零三个月?那得从你们幼儿园抢积木开始算了吧?”
“热吧姐。”古丽娜扎直视她,“您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明明看见他吃醋,偏要当着他的面,跟别人分享同一块奶糖?”
迪丽热吧擦手的动作顿住。
院子里蝉鸣骤响。
宋丹丹端着泡菜坛子出来,见状一拍大腿:“哎哟喂,这瓜比东北乱炖还烫嘴!黄雷,快给摄像机换个电池!何炅,你赶紧记下来——今儿这期标题我帮你们想好了,《蘑菇屋第三夜:三颗洋葱,两段情史,一个没拆的快递》!”
何炅笑着掏本子,笔尖悬在纸页上,却没落字。
因为迪丽热吧已经转身,走到沈泽身后,抽走他手里的钢丝球。
“你手生锈了?”她低头看他指腹被磨红的皮肤,语气平淡,“锅我来刷。你去把鸡窝补补缝,漏烟太呛——刚才我进来,看见小黄打喷嚏了。”
沈泽没动。
她也不催,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里,她忽然说:“沈泽,你记得咱们第一次合作吗?《喀什噶尔的春天》,你演我哥,我演你妹。导演让你教我骑马,你教了三天,最后我摔进麦田,你把我抱出来,我头发里全是麦芒,你蹲着给我一根根摘……摘到一半,你说‘热吧,你睫毛上沾了麦壳,眨一下,我帮你吹掉’。”
她停顿,水流声更响。
“我没眨。”
沈泽喉结滚动:“……后来呢?”
“后来你吹错了地方。”她终于笑了一下,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进袖口,“吹在我嘴角。我舔了舔,是甜的——你偷吃剧组发的蜂蜜棒棒糖,没擦干净。”
沈泽闭了闭眼。
“所以啊。”她关掉水,甩干手,把钢丝球塞回他掌心,“你别总想着怎么躲洋葱。有些甜,它就在辣里头埋着,你非得咬一口,才知道它没变。”
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鸣笛。
新嘉宾到了。
巴图跑出去接人,回来时嚷嚷:“嘿!热吧姐你猜谁来了?王征宇导演!说要跟黄雷聊聊新综艺策划,顺道……看看‘食物中毒后续回访’!”
迪丽热吧擦着手,看向沈泽:“听见没?导演来了。待会儿他肯定问豆角的事——你准备怎么答?”
沈泽望着她,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
他忽然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汗湿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很多年前,她发烧时,他替她掖被角。
“就说。”他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豆角没毒。毒的是人心里,没放下的那点执念。”
迪丽热吧没躲,也没应。
只把擦手的毛巾叠好,放进盆里,转身走向厨房。
“洋葱炒蛋好了,趁热。”她喊,“那扎,来盛饭——沈泽,你碗还空着呢。”
古丽娜扎端着两碗米饭过来,经过沈泽身边时,忽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却让他踉跄半步。
她没回头,只把饭碗重重放在他面前,米粒堆成小山,白得晃眼。
“喏。”她声音清亮,像敲击玻璃,“给你留的——蛋多,洋葱少。甜的。”
沈泽低头看碗。
蛋金黄,洋葱半透明,边缘微焦,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他拿起筷子。
第一筷,夹起一块裹满蛋液的洋葱。
送进嘴里。
辛辣冲上来,舌尖刺麻,眼眶发热。
可下一秒,甜味漫开。
像十七年前,她偷藏在他书包夹层里的那颗水果糖,化在舌根,久久不散。
院外,王征宇正和黄雷握手,笑声朗朗;宋丹丹已摆好三副碗筷;小黄蹲在鸡窝边,尾巴摇得像风车;何炅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顶置——“热吧姐,沈泽他……还好吗?”
夕阳沉到山脊线以下,最后一道金光,斜斜切过蘑菇屋的茅草顶,落在沈泽握筷的手背上。
那里,银戒内圈的“D&Z”,被照得纤毫毕现。
而隔壁灶台边,迪丽热吧正教巴图打鸡蛋——她手覆在他手上,腕骨凸起,青筋淡青,掌心朝上,稳如磐石。
风吹动门楣上褪色的红布条,哗啦,哗啦,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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