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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坦然迎着她的视线：“真没骗你。不过……刚看到个帖子，说我是因为不想被定型，才拒演《欢乐颂2》。”
“哦？”赵丽莹拖长音，眼尾微翘，“那你承认吗？”
他顿了顿，忽然问：“颖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一怔。那是在《老九门》片场，她刚杀青，他还在补拍。午后三点，横店暑气蒸腾，她在树荫下啃西瓜，他抱着剧本蹲在道具箱旁改台词，额角全是汗，T恤后背洇出一片深色地图。她递给他一块西瓜，他接过去，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也没擦，只仰头咬一大口，眼睛被甜得眯起来。
“记得。”她声音忽然软了，“你当时说，演戏就像吃西瓜，得知道哪一瓣最沙，哪一口最甜。”
“可西瓜吃完，籽得吐出来。”沈泽望着她，眸子沉静，“我不想留一堆吐不出去的籽在观众喉咙里。”
赵丽莹没说话。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在回避“合作”这个词——不是拒绝她，是拒绝把“沈泽”和“赵丽莹”绑死在某个固定坐标上。他们都在高速移动，而坐标一旦固化，便是终点。
这时，主持人登台，聚光灯如瀑布倾泻。拍卖开始，第一件拍品是刘涛捐出的《欢乐颂》剧组签名剧本。沈泽没举牌，赵丽莹却默默抬了手。五十八万，她拿下。
落槌瞬间，她侧过脸，对他眨了下眼：“这下，你欠我一顿饭了。”
他笑：“行，火锅管够。”
“不要火锅。”她指尖点着桌面，慢条斯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有剧本，先发我。”她直视他，“不管我拍不拍，先发我。你要是不发——”她停顿两秒，笑意加深，“我就把《老九门》片场你蹲着啃西瓜的照片，做成表情包，发给全组群。”
沈泽彻底绷不住，笑出声来。周围几桌人纷纷看过来，他抬手挡住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赵丽莹也不劝，只静静看着他笑，直到他气息平复，才伸手，把那本尚带余温的签名剧本推到他面前。
“喏，你的籽。”
他低头，看见剧本扉页上，刘涛用蓝墨水龙飞凤舞写着：“致小包总——愿你永远不必为电梯口的钥匙负责。涛。”
沈泽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动。
拍卖继续。第三件拍品是一幅水墨山水，落款处题着“云山深处有归途”。徐正举牌，六十二万。落槌后，他起身离席，经过沈泽身边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暗夜神探》预告片，明天中午发你邮箱。于淼剪的初版，没加特效，就纯画面。”
沈泽抬眸：“谢了。”
“不谢。”徐正顿了顿，目光掠过赵丽莹，“倒是你，下次再拒演什么剧，提前吱一声。省得我们这些旁观者，替你操心得睡不着。”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台。沈泽没应声，只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帷幕之后，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快速敲了行字发给于淼：“把预告片里我打伞那场戏，伞换成透明的。”
于淼秒回：“？？？”
“透明伞，能看见雨。”沈泽回，“也看得见我。”
他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入喉咙，带着细微的刺痛感。赵丽莹支着下巴看他：“又跟于导较劲呢？”
“不算较劲。”他望向远处巨大的环形LED屏，上面正滚动播放着明星慈善捐赠名单，“是想试试，观众能不能透过雨，看见伞下面的人。”
赵丽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屏幕上，沈泽的名字排在第七位，金额不大不小，恰到好处。而就在他名字下方，是刘韬，再往下，是张艺兴，再往下……忽然，她瞳孔微缩——第十五位，赫然是“赵丽莹”，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比沈泽高出整整两倍。
她猛地转头看他：“你干的？”
沈泽装傻：“什么？”
“捐钱！”她压低声音，耳根微红，“你什么时候……”
“就刚才。”他眨眨眼，“你举牌买剧本的时候，我让财务把去年《盛夏芬德拉》的分红，以你名义捐了。”
她一时语塞。那笔钱，足够建三所希望小学。
“你疯了？”她声音发紧。
“没疯。”他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得趁还能‘立’的时候，一起立起来。”
赵丽莹怔住。她忽然懂了。他拒演《欢乐颂2》，他投资《情圣》，他死磕《暗夜神探》的配乐，他悄悄替她捐出天价善款……所有这些看似割裂的动作，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逃离过去，而是亲手锻造一副新的骨架，轻，韧，能承住所有突如其来的暴雨与烈日。
她没再说什么，只默默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陈年旧照：横店片场，烈日灼灼，她穿着戏服，他蹲在阴影里，两人中间隔着半只西瓜，汁水淋漓，笑容坦荡。
她点开编辑，把照片裁成正方形，删掉西瓜，只留下他仰头咬瓜的瞬间，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她点击发送，收件人：沈泽。
三秒后，他手机屏幕亮起。
她没看，只低头，用指尖蘸了点杯中水，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归途。”
水迹蜿蜒，未干。沈泽的目光落下来，停驻三秒，随即抬起眼，与她对视。没有言语，没有眨眼，只有灯光在彼此瞳孔里静静燃烧。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芭莎慈善夜尚未落幕，而属于他们的夜，才刚刚开始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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