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的哪个游戏很好玩,我们可以一起组队的。”克拉拉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行啊,有空一起开黑,我女朋友也玩这个游戏,我们一起。”克拉拉主动和沈泽敬酒,还挺有正事,说她也开始玩王者荣耀了,沈泽...
广州的七月,湿热得像裹着一层蒸笼布,空气里浮动着荔枝熟透后的甜腥气,还有远处珠江支流泛起的微腥水汽。沈泽刚下飞机,助理小陈就递来一把折叠伞——不是遮雨,是遮阳。伞面刚撑开,一滴汗就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黏腻得让人想骂人。
《情圣》剧组驻扎在番禺一个废弃的老糖厂改造的影视基地,红砖墙爬满青苔,铁皮顶被烈日烤得发烫,推门进去像钻进一口闷罐。导演于淼正蹲在布景前跟美术指导争一棵假榕树的位置,见沈泽进来,直接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把剧本往他手里一塞:“来得正好!第三场,你跟老闫对戏,他刚说你台词太文,不够‘贱’。”
沈泽翻开剧本,纸页边缘已经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他扫了一眼——“你再装清高?你裤衩都洗出窟窿了还装!”——确实,这词儿不像他平日说话的调性,倒像是从菜市场泼妇嘴里现扒拉出来的。他笑了笑,没反驳,只问:“老闫在哪?我先跟他过一遍。”
老闫——闫学晶,东北喜剧老炮儿,早年在赵本山小品里打过酱油,后来专演蔫坏蔫坏的市井小人物,人称“人间唢呐”。此刻正坐在场边塑料凳上啃西瓜,红瓤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见沈泽来了,把瓜皮往地上一啐,擦擦手:“来啦?听于导说你大学念的是金融,那咱先算笔账——你这角色,王勉,三十二岁,IT公司中层,月入两万八,房贷一万二,车贷四千五,养个猫每月猫砂加罐头两千三,老婆生日送条围巾被嫌寒碜……你说你穷成这样,还敢偷摸看女同事微信聊天记录?你图啥?图她朋友圈发的自拍比你家猫主子清晰?”
全场哄笑。沈泽也笑,但笑完低头把那句“你裤衩都洗出窟窿”又默念了一遍,忽然抬眼:“闫老师,要不我把‘裤衩’改成‘内裤’?‘洗出窟窿’听着太实诚,观众容易信,可咱们得让观众笑着不信——您说呢?”
闫学晶一愣,西瓜籽卡在牙缝里都忘了剔,盯着沈泽看了三秒,突然拍大腿:“哎哟喂!行啊小子!知道什么叫‘荒诞的真实感’了!来来来,再试试这句——‘我不是馋她身子,我是馋她朋友圈里那个海岛度假照!’”
两人当场就在水泥地上蹲着对词,一个用鼻音拖长腔,一个故意把尾音压得又扁又薄,像块被踩过的年糕。围观的副导演掏出手机录,录到一半手抖了——沈泽即兴加了段模仿AI语音报时的桥段,把“您有新消息”念得机械又委屈,闫学晶接得更快:“回她:‘已阅,正在思考怎么假装自己也在马尔代夫晒太阳’”,说完两人同时绷不住,笑得直捶地。
当天晚上杀青戏份,沈泽吊威亚拍一段“追女同事误闯女厕所”的滑稽追逐,威亚钢丝磨得手腕火辣辣疼。收工时于淼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凉茶:“你今天改词那几处,我都留着了。原剧本太端着,像给领导写汇报材料,你这一搅和,活了。”
沈泽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凉意直冲天灵盖。他没接话,只抬头看天——广州的夜空浑浊,星星被霓虹吞掉大半,但远处珠江新城的玻璃幕墙还在反光,亮得刺眼。他忽然想起七天前在北电黄雷办公室,对方提到新综艺时说的一句话:“现在观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们想看人好好吃饭,好好说话,好好发呆。”
这话当时像粒小石子落进心里,没声儿,却沉了底。
第二天一早,沈泽没去片场,独自打车去了黄埔古港。导航显示“步行可达”,结果走了四十分钟才摸到码头。江风混着咸味扑面而来,岸边停着几艘褪色的龙舟,船身漆皮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他蹲在石阶上,看几个阿婆用竹筛晾虾干,银白的小虾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芳姐发来的微信:“《白夜追凶》那边谈妥了,15%投资份额,合同下午发你邮箱。另外,《深情诱引2》发行方定了,光线影业牵头,联合中影、博纳,档期敲定明年2.14,但有个前提——必须保证女主陈瑶出演,光线那边提了俩备选,范彬彬团队暗示可以降片酬,杨密那边说能配合前期宣传,但……你意思?”
沈泽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他想起陈瑶第一次试镜《盛夏芬德拉》的样子——素颜,头发随便扎个马尾,试完戏没等结果就跑去帮道具组搬箱子,后颈沁出细密的汗珠,T恤领口沾了点灰。那时她连正式经纪人也没有,全靠自己扛着。
他回:“告诉光线,陈瑶是唯一人选。如果他们坚持换人,天命工作室撤资,版权方保留最终剪辑权。另外,让大马把瑶妹的定妆照提前发过去,不用美颜,就拍她试镜那天穿的那件蓝衬衫。”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继续看阿婆们翻虾干。一只黑猫窜上竹筛,尾巴尖扫过虾堆,惊得几只虾弹跳起来。阿婆也不恼,笑着骂了句粤语,顺手掰了块饼干扔过去。
中午回片场,小陈递来平板:“沈哥,您录的歌混音版出来了,制作人说……有点意外。”
沈泽戴上耳机,前奏是极简的钢琴单音,像雨滴落在青瓦上,第二小节加入低沉的大提琴拨弦,第三遍时,他的声音才缓缓浮上来。不是唱,是近乎耳语的叙述:“……她说路灯太亮,照不清我的影子;我说地铁太快,来不及记住每个站名。我们之间隔着三十七次红灯,和一条没有名字的街。”
副歌没升调,甚至没加和声,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反复叠加,像无数个平行时空里的他,在同一秒开口。
小陈屏着呼吸听完,小声问:“这……真不发爱情主题的歌?”
沈泽摘下耳机,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13:47。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昨天我查了,广州最早一批电子厂建在黄埔,八十年代,女工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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