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个早茶回来,遇到克拉拉了,还就她一个人,她口中的经纪人并不在。
“我偶尔看过你的一些作品,感觉你很适合这个角色,不用太客气。”沈泽倒是没想到,自己推荐她这种事,制片组都跟她团队说了。
...
沈泽把手机还给赵丽莹的时候,指尖无意擦过她微凉的指节,她没缩手,只低头瞥了眼屏幕右上角——铂金Ⅲ,段位条刚涨了一小截,星星却多了两颗。她抬眼,嘴角弯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原来你真不是吹牛。
“下一场是祠堂戏,得补妆了。”赵丽莹把手机塞进助理递来的绒布包里,转身前忽然顿了顿,“你刚才用猴子,闪现进塔那下……我看了三遍回放。”
沈泽一愣:“你录了?”
“元元录的。”她晃了晃下巴示意助理,“发群里了,说‘新晋野王空降楚乔传,建议导演加戏’。”
话音未落,旁边窦骁笑着接腔:“颖姐,这哪是加戏,这是抢C位啊!沈哥这操作,比咱拍打戏还利索。”
林根新正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闻言呛了一下:“你可拉倒吧,他要真来演反派,我这男二怕是连台词都剩不下几句——全被他一套连招带走了。”
众人哄笑,连不远处正对剧本的李沁都侧过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沈泽这个人。她没凑近,只是隔着三五米的距离,把手里那本卷了边的《楚乔传》原著悄悄翻过一页,书页边角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几个字:*他打游戏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和包总一模一样。*
沈泽没注意这些细节。他正被王彦霖拽着往休息棚外走,一边走一边听对方压低声音说:“你别光顾着显摆手速,待会儿见导演,人家可不看你KDA——周导今早刚为祠堂布景改了三次方案,现在火气比这横店八月的太阳还毒。”
“我知道。”沈泽点头,顺手从包里摸出个墨镜戴上,遮住眼底一点倦意。昨夜他没睡好,凌晨三点还在改《刺杀》剧本的第三稿——不是为他自己,是为监制老陈临时提的一句:“沈泽,你要是真想让这电影活过上映首周,得让观众记住‘沈泽’这两个字,而不是只记得‘包奕凡’。”
《刺杀》是他接下来的电影,也是他亲手推掉《欢乐颂2》主演邀约后,唯一敢押上全部身家赌一把的项目。没人知道片名,连投资方签的都是保密协议,只说是个民国悬疑,男主是个哑巴裁缝,全程靠眼神和手指动作推进剧情。他试镜那天没念一句台词,只在镜头前缝了一枚纽扣,线断了三次,手指被针扎破两次,血珠渗出来的时候,导演直接站起来关了监视器,说:“就是他了。”
可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跟赵丽莹提。
他只在她递来一杯冰美式时,接过杯子轻轻碰了下她手背,说:“今天这杯,算我欠你的。”
赵丽莹挑眉:“欠?你探班砸几万块,还欠我一杯咖啡?”
“欠你没骂我乱入剧组。”他笑,“更欠你没把我刚才那波操作发微博——‘神秘帅哥空降横店,疑似某顶流前男友’,底下评论能刷爆。”
她终于笑出声,眼尾弯起一道很淡的弧:“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就在这时,场务远远扬声喊:“颖姐!周导叫您去祠堂候场!沈老师也请稍等,导演说……想跟您聊聊。”
赵丽莹一怔,随即朝沈泽眨了下左眼:“听见没?不是聊我,是聊你。”
祠堂搭在春秋战国城最北端,青砖灰瓦,檐角低垂,门口两株百年银杏投下浓密阴影。沈泽跟着赵丽莹穿过长廊时,风突然静了,蝉鸣也停了一瞬。他闻到空气里有松香、陈年木料和一点若有似无的檀味——不是道具组熏的,是真实存在于此处的气息,仿佛这建筑本身就在呼吸。
周导站在祠堂门槛内,没穿戏服,只一身素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用一块软布擦拭一块青铜牌匾。看见赵丽莹,他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肩膀,直直落在沈泽脸上。
“沈泽?”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凿进青砖缝里。
“周导。”沈泽颔首,没伸手,也没笑,站姿很松,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沉定。
周导擦完最后一道铜锈,把软布叠好放进裤兜,才慢慢开口:“听说你拒绝了《欢乐颂2》。”
“是。”
“也推掉了《琅琊榜2》的客串。”
“是。”
“正午阳光给了你三个剧本,你一个没选。”
“是。”
周导忽然笑了,不是讽刺,不是试探,是那种老匠人看见生铁淬火后第一道青痕时,眼里浮起的微光。“那你来横店,就为了陪朋友打两把王者?”
赵丽莹在旁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捻住衣角。
沈泽没立刻答。他抬头看了眼祠堂梁上悬着的那盏仿古宫灯,灯罩上绘着褪色的云纹,一只蝙蝠飞过,翅膀掠过灯影,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墨痕。
“我来横店,是因为这里有一群人,还在相信故事本身。”他声音很平,却让祠堂里原本低语的场务都停了动作,“《楚乔传》里那些刀光剑影,不是特效堆出来的;你们熬夜改三十遍的台词,不是为讨好数据;就连颖姐打游戏输掉时摔手机的力道,都比她演哭戏时更真实——周导,我想看看,这种真实,还能不能撑起一部电影。”
祠堂内静了足有十秒。风重新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清越悠长。
周导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转身,从供桌上取下一册薄薄的蓝皮本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烫金的“楚乔”二字,边缘磨损得发白。
“昨天晚上,我改完了祠堂戏最后三场。”他把本子递给沈泽,“第二场,赵丽莹跪在祖宗牌位前,掌嘴三下。原定是她自己动手。”
沈泽翻开第一页,纸张微黄,字迹是手写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又重写,墨点洇开,像凝固的血。
“现在改成——”周导顿了顿,“她举手,停在半空,镜头推她眼睛。三秒钟,不眨眼,不流泪,睫毛颤一下,算过。”
赵丽莹在旁听着,呼吸微微变沉。那场戏她背了七天,原以为最难的是力度控制,没想到最难的是……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改?”沈泽问。
“因为真实。”周导说,“人在极度屈辱时,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喊,是僵住。肌肉记忆先于情绪抵达指尖。”
沈泽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楚乔”二字上按了按:“周导,这本子,我能带走吗?”
“拿去。”周导转身走向祠堂深处,背影被幽暗吞没前,扔下一句,“下次来,带你的剧本。不是《刺杀》,是你自己的——写一个,能让赵丽莹在祠堂里,对着空镜头,跪满十八分钟,还不让观众换台的故事。”
赵丽莹一直没说话。直到沈泽走出祠堂大门,她才快步追上来,把一张折叠的A4纸塞进他手里。
“什么?”他问。
“祠堂戏的完整分镜表。”她仰头看他,额角沁着细汗,发丝被风撩起一缕,“我偷偷抄的。周导允许我带出片场,但只许带一份。”
沈泽展开纸页,密密麻麻全是手绘草图:机位角度、演员走位、光影标注,甚至在第三场跪戏旁,用红笔圈出一个小小的箭头,写着:“此处地板微斜,膝盖受力点偏左,护膝垫两层。”
他抬眼,赵丽莹已经转身往回走,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声音却清晰飘来:“别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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