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薪璇的生日探班,像一簇突然撞进剧组的烟火,在象山影视城灰蒙蒙的初夏午后炸开一点暖色。沈泽刚拍完一场暴雨夜巷战的戏,制服被水枪浇得透湿,头发贴在额角,脸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净的油彩和灰粉,听见场务喊“陈薪璇同学来了”,他连妆都没卸,抓起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就往外跑。
推开化妆间门时,吴优正把一盒手作草莓蛋糕往桌上放,杨采钰蹲在地上给陈薪璇系鞋带——她今天穿了双新买的裸色高跟,鞋带松了两次。付美举着自拍杆,镜头里全是晃动的发梢和笑声。王燕阳靠在窗边啃苹果,唐培彦则端着保温桶,掀盖时一股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香气漫出来,混着陈薪璇刚喷的柑橘调香水,在潮湿的空气里浮沉。
“小包总来了?”吴优抬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快尝尝,我们今早六点排队买的‘糖心’,全市只剩最后一盒。”
沈泽接过叉子,指尖还带着片场铁架的凉意,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甜腻微酸的果酱在舌尖化开,他忽然顿住——这味道太熟了。去年五月,也是在象山,他们拍《余罪》试镜短片,陈薪璇因为紧张忘词,躲在道具箱后哭,他翻遍整条街才找到这家店,买了两盒,一盒塞给她,一盒自己啃着等她平复情绪。那时她睫毛上挂着泪珠,说“沈泽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他回“蛋糕都买了,不好也晚了”。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马尾辫甩了甩,笑着问:“你尝出什么没?”
他咽下最后一口,抬眼望她:“草莓酱里加了柠檬皮碎,火候比去年多熬了三分钟。”
陈薪璇愣住,随即肩膀抖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奶油差点蹭到吴优袖口。杨采钰戳她腰窝:“哎哟,这记性是刻进DNA了?”
没人接话。空气静了一瞬,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唐培彦搅动羹汤的瓷勺碰着碗沿,叮当轻响。
沈泽低头看手机。微博私信弹出一条未读:【热吧姐刚发了新vlog,标题叫《生日之后的第七天》,你猜她拍哪儿?】发信人是工作室剪辑师小李,后面跟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他没点开。
不是不敢,是太清楚那画面会是什么。迪丽热吧最近在新疆拍一组公益纪录片,取景地恰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吐鲁番火焰山下的葡萄沟。她肯定又穿了那件墨绿刺绣长裙,镜头扫过晾架上垂落的葡萄藤,背景音里会有维吾尔族老人哼的《十二木卡姆》片段。去年此时,她挽着他胳膊走过同一片葡萄架,指着最饱满的一串说“摘下来给你吃”,他伸手去够,她却踮脚咬住他指尖,葡萄汁顺着指缝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紫得发亮。
他收起手机,把空纸盒折成方块,放进垃圾桶。转身时撞见陈薪璇的目光。她没笑,也没避开,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天池水,映得出他眉宇间尚未散尽的倦意,和眼底一丝来不及藏起的钝痛。
“走,”她忽然站起来,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绑在手腕上,“带你们看样东西。”
众人跟在她身后穿过摄影棚后巷,绕过堆满泡沫板的仓库,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陈薪璇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旋开锁舌。门内不是布景,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水泥地,白墙,唯一装饰是钉在墙上的三块木板——左边钉着张泛黄的A4纸,手写体《余罪》试镜名单;中间是幅铅笔速写,画的是沈泽侧脸,线条凌厉却透着温柔;右边则用胶带粘着十几张车票,从北京西站到象山站,时间跨度整整一年。
“我搬进来那天,”陈薪璇背着手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发现这屋子前任租客留下的。查了物业,是上届北电表演系实习组的临时办公点。”她指向速写,“这画,是林凤霞师姐画的。她说那天你帮她扛摄像机爬了三趟烽火台,回来时T恤后背全湿透了,汗渍印出翅膀形状。”
吴优凑近看,咦了一声:“这签名……沈泽?”
“假的。”陈薪璇笑,“我描的。但车票是真的。”她抽出最底下一张,票面磨损严重,出发站写着“北京西”,到达站“象山”,日期是去年五月二十三日——正是《余罪》开机前夜。她当时坐了十八个小时硬座,只因听说他会在试镜现场做副导演助理。
沈泽喉咙发紧。他记得那晚。暴雨砸在棚顶像打鼓,他抱着几摞剧本在走廊跑,撞见缩在消防通道啃冷包子的陈薪璇。她校服领口歪着,刘海被雨水黏在额角,看见他时眼睛突然亮起来,像黑夜里骤然点燃的星子。
“你来干嘛?”他问。
“怕你累死。”她把包子掰开一半递过来,“肉馅的。”
他没接,只说:“包子凉了。”
“心还是热的。”她坚持把包子塞进他手里。
现在,那半只包子早化成灰烬,而眼前这间小屋,成了时光的琥珀,封存着所有未出口的、未兑现的、未命名的试探与靠近。
“关关。”沈泽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屋子……租多久了?”
“三个月。”她转过身,指尖拂过车票边缘,“押金押三付一,我刚转完账。”
“退了吧。”他说。
陈薪璇挑眉:“为什么?”
“我租。”他直视她眼睛,“按市场价,加两成。”
吴优吹了声口哨,杨采钰捂嘴笑。唐培彦举起保温桶:“恭喜小包总喜提新据点!”
陈薪璇却没笑。她慢慢解下腕上丝巾,叠好放进沈泽掌心。丝巾一角绣着极小的字母“CQ”,针脚细密,是去年她亲手绣的。“租金,”她说,“用这个抵。”
沈泽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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