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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野兽派总部。
庄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快递车队排成长龙,车顶绑着印有“晟世清欢”字样的蓝色篷布,在夕阳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她身后,运营总监正汇报:“……第二批五万单已排产,但明信片手写部分卡住了。”
“怎么?”
“那扎那边说,她写的十二万张已经寄出。沈泽这边……助理说,他不写字。”
庄英没回头:“不写字?”
“嗯,芳姐原话是‘他签合同都用电子章,手写?怕是连圆珠笔都不会握’。”
庄英终于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刚打印的销售简报。纸页最下方,印着一行小字统计:【用户画像新增32.7%25女性年龄25-34岁,复购率18.4%,社交平台自发UGC内容超14万条,其中#偷春天的人#话题阅读量破3.2亿】
她盯着“偷春天的人”五个字,忽然说:“去把沈泽上个月在《心迷宫》路演时的视频调出来。”
助理一怔:“哪个?”
“就是他被观众问‘如果人生重来,最想改哪一幕’,他没答,低头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三下,然后笑了那一段。”
十分钟后,视频投在会议室大屏上。
画面里的沈泽穿着黑T恤,头发有点乱,台下灯光太亮,把他眼底照得发亮。他听清问题后,没立刻开口,而是把矿泉水瓶捏扁了,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抬眼,说:“改不了。有些镜头,拍坏了才最真。”
庄英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他抬眼那一瞬。
她指着屏幕:“把这句话,刻在明信片背面。”
“不是印刷,是激光微雕。”
“每一张,都要有他喝水时喉结的弧度拓片——技术部能做出来吗?”
技术总监擦了擦汗:“能……但需要他本人配合扫描。”
庄英笑了:“告诉他,扫描费,按代言费标准结,外加——”
她停顿两秒,声音放得很轻:“那扎说,她等他写第一句话,等了三年。”
消息传到横店时,已是深夜。
沈泽刚结束加戏,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正用毛巾擦脖子。芳姐的语音电话直接拨进来,带着笑意:“庄英说,明信片背面要刻你一句话,还说……那扎等了三年。”
他擦头发的手停住。
毛巾垂在臂弯,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说话。
芳姐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道具组收拾铁架的哐当声。
过了很久,沈泽开口,声音有点哑:“让她把《盛夏芬德拉》原始分镜本,第47场第3镜的胶片扫描件发我。”
“哪一场?”
“就是雨停后,她转身摘掉耳钉,扔进排水沟,我蹲下去捡的那场。”
芳姐记下,又问:“就这个?”
“嗯。把那枚耳钉的特写,放大三倍,刻在明信片左下角。”
“那句话呢?”
沈泽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她今天发的朋友圈,截图发我。”
芳姐照做。
他点开图片,放大,再放大,直到看清芬德拉花瓣上那层几乎不可见的青灰绒毛。
然后他语音输入,语速很慢,像在称量每个字的重量:
“不是偷。”
“是春天自己,跑进我口袋里。”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秒,横店片场最后一盏灯熄灭。沈泽站在空荡的布景街角,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冷月光,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慢慢合拢手指。
像接住什么。
而此刻,野兽派仓库深处,第一批刻着耳钉图案与那句话的明信片正被装进牛皮纸信封。流水线上,机械臂精准抓取,贴上“晟世清欢限定编号000001”的银箔标签。镜头推进,标签反光一闪——映出远处城市灯火,也映出沈泽刚刚发来的那句语音,在质检员平板电脑上自动转成文字,静静悬浮于屏幕中央:
“不是偷。是春天自己,跑进我口袋里。”
没有标点。
却像一句盖了钢印的誓约。
凌晨两点十七分,微博热搜悄然更替。
#偷春天的人# 下降一位。
顶替它的是新晋词条:#沈泽那扎明信片#
点开第一条热帖,是粉丝晒出的预售截图——订单编号末尾写着“000001”,配文:“抢到了首发!背面有沈泽写的字!!等等……这字怎么像用刀刻的???”
底下热评第一:
“因为春天太重,他只能用刀写。”
没人知道,这句话是谁发的。
就像没人知道,沈泽今夜根本没睡。
他坐在酒店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栏打下七个字:
《盛夏芬德拉·番外篇》
光标在标题后一闪,一闪,再一闪。
窗外,横店的第一缕晨光正爬上窗棂,温柔地漫过他的手腕,停在键盘“Enter”键上方——
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他签字时,未擦净的一小片蓝墨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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