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安保的力量加强了,因为频繁的小型战斗,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虽然他把两个孩子训练的很苦,但真要是出啥事,他可承担不起,叶家和杨家的第四代。他铁锤可没这个份量。
这次来的人都是精锐,...
夕阳沉到戈壁滩尽头,把最后一抹金红泼在新城东郊那片刚被推平的土地上。压路机早已停歇,履带印在压实的黄沙里,像几道沉默的年轮。王富贵大爷没走远,他坐在警戒线外一块被风磨得发亮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铝皮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两块窝头,一撮咸菜,还有一小截冻得硬邦邦的腊肉。他掰下一小块窝头,就着咸菜慢慢嚼,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片空地。风卷起细沙,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又散开。他忽然抬手,用拇指肚蹭了蹭眼角,不是风沙迷了眼,是那片平整的土面,让他想起了六十年前自己开推土机碾过的第一片戈壁滩——那时车灯昏黄,照见的全是沙砾与石子,而今月光清亮,照见的是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坐标点、绿化率百分比。他摇摇头,又笑了,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沙粒。
第二天清晨,杨威来得比工人早。他蹲在新华街那堵被砸开的墙根下,手指捻起一撮掉下来的旧墙灰,灰里混着几星暗红的砖粉,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岁月腌透的碱味。他抬头看,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红砖整齐、密实,砖缝里的灰浆已成深褐色,硬得像铁。旁边脚手架上,两个工人正往保温板上抹砂浆,泥刀刮过板面,发出“嚓嚓”的轻响,像蚕食桑叶。杨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说话,只是把安全帽戴正了些,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他沿着新华街往前走,路过一家修表铺子,玻璃柜台里躺着几只老式座钟,钟摆都停了,指针凝固在不同时刻:七点四十三分、十一点零五分、下午三点二十分……店主是个独眼老头,正用放大镜对着一只怀表的游丝,眼皮都不抬:“杨工,这表,修好了也走不准。零件老了,心气儿没了。”杨威停下脚步,看着玻璃柜里那些停摆的钟:“那换新的。”老头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映出杨威的身影,还有他身后那堵裂开的墙:“新表?新表得配新电池,新齿轮,新发条……可这街,骨头还是老骨头。”杨威点点头,没反驳,转身走了。走到街口,他拐进一家早点铺,要了碗羊杂汤。热汤端上来,白气腾腾,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没放下勺子。汤里浮着几片薄薄的羊肺,半透明,裹着琥珀色的汤汁,像一小片一小片凝固的晚霞。
静静没出席新城奠基仪式,她去了兵团档案馆。馆长亲自陪着,推开一扇包着铜皮的厚重木门,门轴吱呀作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窗漏下几缕斜光,光柱里浮尘飞舞。静静站在一架高大的樟木档案柜前,指尖拂过一排排牛皮纸封套,上面用毛笔写着“军垦城建城初勘测图”、“八三年热力管网施工记录”、“七九年新华街民居测绘底稿”。她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纸页脆得不敢用力翻动。那是1962年的《军垦城总体规划草图》,铅笔勾勒的线条稚拙却倔强,一条主干道从戈壁滩中央笔直劈开,两边标注着“农垦指挥部”、“子弟学校”、“卫生所”,而如今那条路,正是新华街。她指尖停在一处空白,那里本该画一座桥,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待建,引水渠通后即动工。”静静轻轻合上册子,声音很轻:“水渠,后来修了吗?”馆长摇头:“没修。地下水位太低,引水成本太高,最后改成了打深井。”静静点点头,把册子放回原处,转身时目光扫过另一排柜子,标签上写着“习得和工作笔记(1958-1973)”。她顿了顿,没去取。走出档案馆,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没回办公室,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老城区边缘的“杏林巷”。巷子窄,仅容一辆车通过,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但每家门口都种着一棵杏树。静静下车,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春天刚深,杏花已谢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粉白相间的落瓣,被晨风吹得微微滚动。她在一个院门口停下,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光荣之家”牌匾。她伸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位白发老太太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截扫帚。“静静?”老太太愣住,随即一把拉住她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合影,最显眼的是中间一张黑白照:一群穿着洗得发白棉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戈壁滩上,背景是几顶帆布帐篷,习得和站在前排正中,刘三女站在他左手边,笑得露出了虎牙,而静静的母亲刘三女身旁,站着一个眉目清俊的年轻军官——正是当年的叶万成。静静坐在小凳上,老太太端来一杯温开水,杯沿有细小的裂纹。“三女姐走前,念叨最多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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