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共用同一套风控模型——但投资策略会同步更新,数据池每月加密互通。”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最关键的,是那个‘第三方’。”
“哪个?”
“哈桑。”伊丽莎白直视着他,“他不再是你的合作方,而是‘基石与翅膀’阿布扎比实体的合规顾问。我们支付他年薪三百万美元,要求他每季度向两地监管机构提交独立评估报告,证明所有北非项目符合国际开发性金融标准。这既切断了‘沙漠之盾’的关联,又把哈桑真正绑上我们的船——他现在拿的是叶家的钱,担的是叶家的责,赢输都与我们同频。”
叶归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爷爷说陈威不懂虚实之道。可你比他还懂。你把威胁变成了聘书。”
“不。”伊丽莎白摇头,“是你爷爷教会我的。真正的虚实,不是骗人,是让人看清你愿意亮出来的部分,同时相信你藏起来的部分更值得信赖。”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制徽章——边缘磨损,中央刻着麦穗环绕的齿轮,“这是军垦农场老职工协会的会员证。丽丽阿姨说,你爷爷年轻时,是第一批拿到这枚徽章的人。”
叶归根接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背面镌着一行小字:“粮满仓,心不慌”。
凌晨三点,两人并肩坐在书房地板上,膝上摊着刚打印出的阿布扎比实体章程草案。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冷月光,恰好落在纸页“董事长:叶归根”几个字上。伊丽莎白忽然说:“苏晓从约翰内斯堡发来视频。她教的孩子们跳了一支新编的《雨季之舞》,用玉米秆做道具,踩着鼓点模仿播种。”
叶归根怔住。他想起那个雨夜,苏晓踮脚吻别时睫毛上沾着的水汽。原来有些告别,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的序曲——就像军垦城的春耕,犁铧翻开冻土时,谁又说得清哪一粒种子,会在十年后长成参天大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通讯软件,发信人显示为“王部长”。内容只有八个字:“东非议会已通过新法案。”
叶归根立刻点开附件。法案全称《主权财富基金境外投资特别授权条例》,核心条款明确允许东非国家主权基金,以战略合作伙伴身份,直接参股注册于阿联酋、新加坡等中立司法管辖区的跨境基础设施基金。落款日期是今天上午十点,签署人栏赫然印着姑姑叶馨的签名章。
伊丽莎白凑近屏幕,轻声念出条款第七项:“……此类参股行为,不视为外国资本控股,亦不触发国家安全审查程序。”
“所以……”叶归根喉结滚动,“姑姑早就知道我们会走这步棋?”
“她一直看着。”伊丽莎白关掉文档,目光沉静,“叶家的男人在前面闯,女人在后面搭桥铺路。你爷爷守根基,你父亲拓疆域,你姑姑建通道——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选边站,是让所有桥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晨光初透时,叶归根站在窗前,看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泰晤士河染成流动的碎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多年却从未拨过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接通音,三声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喂?”
“杨叔叔。”叶归根声音很轻,“我是归根。您……还记得军垦城西边那片盐碱地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记得。你爷爷带着我们,挖了七个月排水沟,撒了三年脱硫粉,最后种出了第一茬耐盐碱水稻。怎么,那块地……又荒了?”
“不。”叶归根望着窗外奔涌的金光,一字一句道,“我想在那里,建一座新粮仓。”
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向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栏敲下六个字:《新粮仓计划·草案》。光标在空白处轻轻闪烁,像一粒等待破土的种。
伊丽莎白端来两杯咖啡,放在他手边。奶沫上,她用肉桂粉画了一小片麦田。
窗外,伦敦的清晨真正开始了。雨停了,云散了,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那是万物蛰伏之后,即将拔节的声音。
叶归根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中,他仿佛看见爷爷站在军垦城的田埂上,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一把黝黑的土。老人没说话,只是把土递给他。那土微温,松软,攥紧时从指缝渗出细密的湿意,像握住了整个大地的心跳。
而他的手,正稳稳地接住它。
路还长。但此刻,脚下已是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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