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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们坐在湖边,说了很久的话。说到年轻时的相遇,说到这些年彼此的错过,说到赵玲儿的病,说到孩子们的未来。他们不再逃避现实,也不再幻想童话般的结局。他们只是坦诚地面对彼此,面对命运抛来的难题。
“我打算陪她做完手术。”杨勇最终说道,“治疗期间,我不能完全离开。但我答应你,等她情况稳定,我就回来。这段时间,我们保持联系,好吗”
宋清韵点头:“我等你。”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段更为艰难的开始。但她也明白,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在风雨中依然愿意为对方撑伞,在泥泞中依然愿意携手前行。
几天后,杨勇启程赴美。临行前,他在机场紧紧抱住宋清韵,久久不愿松开。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我等你。”她在他怀里轻声回应。
飞机起飞那一刻,宋清韵站在候机厅的玻璃前,望着那道银白色的轨迹划破长空,直至消失在云层之中。她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最后一缕尾烟消散。
回到城市的生活恢复了节奏。她依旧每天上班、讲课、批改作业。不同的是,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照片是她和杨勇去年夏天在西湖边拍的,两人并肩而立,笑得像个少年和少女。
学生们发现,宋老师最近话多了些,笑容也多了些。她开始穿颜色明亮的衣服,偶尔还会在课间哼几句小调。有人悄悄议论:“宋老师是不是恋爱了”
她听了只是笑,不置可否。
而远在美国的杨勇,每日都会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今天还好。”“玲儿做了第一次化疗,反应不大。”“她问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她让我告诉你,别担心。”
每一条信息,宋清韵都认真回复。她给他寄去家乡的茶叶、书籍,还有亲手织的一条灰色围巾。她在信里写道:“等你回来时,冬天就过去了。”
赵玲儿的治疗过程并不顺利。第二次化疗后,她高烧不退,一度进了icu。杨勇守在病房外整整三天,寸步未离。当他终于能进去探视时,看到的是瘦弱不堪的妻子,插着各种管子,安静地躺在白色床单下。
“对不起”赵玲儿醒来第一句话竟是道歉,“又让你操心了。”
杨勇握住她的手,哽咽难言。“别说对不起。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赵玲儿虚弱地笑了笑:“那你有没有后悔娶我”
“从来没有。”他摇头,“就算我们吵了一辈子,我也从未后悔过。”
她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你去吧。等我好一些,就让你走。清韵值得幸福。”
三个月后,赵玲儿病情趋于稳定,转入康复期。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五年存活率可达百分之七十以上。杨勇松了一口气,立刻向公司申请调回国内任职。
回国那天,宋清韵去机场接他。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芍药那是赵玲儿最喜欢的花。
当杨勇走出通道,看到她的那一刻,脚步猛然顿住。他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怕这是一场梦。
宋清韵走上前,将花递给他:“欢迎回家。”
杨勇接过花,眼眶湿润。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周围人群熙攘,广播声此起彼伏,但在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
“欢迎回家。”她靠在他肩头,轻声回应。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并没有立刻公开关系。杨勇每周都会给赵玲儿打电话,询问病情,安排医疗资源,寄送营养品。他始终以丈夫的身份履行责任,哪怕法律上的婚姻已经终结。
而宋清韵也从未催促。她理解那份恩情的重量,也尊重那段岁月的意义。
一年后,赵玲儿康复归来。她在一场学术论坛上发表了关于古乐修复的新成果,全场掌声雷动。结束后,宋清韵走上前,递给她一束栀子花。
“恭喜你。”她说。
赵玲儿接过花,笑着看了她一眼:“你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再后来,杨勇和宋清韵终于领证结婚。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几位至亲好友。仪式上,杨勇握着她的手说:“这一生,我亏欠过很多人,但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半百之年,遇见了你。”
宋清韵笑着流泪:“我也一样。”
多年以后,有人问起这段往事,宋清韵总是轻轻一笑:“人生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无悔的承担。我们没能避开风雨,但我们学会了在雨中跳舞。”
而那座京郊的古寺,如今已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壁画修复工程圆满完成,其中一幅乐师演奏箜篌的图像被制成复制品,陈列在国家博物馆。解说牌上写着:“唐代长安乐舞图据传为宫廷乐师所绘,具极高艺术与历史价值。”
每逢春日,宋清韵都会独自前往那里。她站在壁画前,静静凝望,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赵玲儿,也能看到站在身后默默微笑的叶雨泽。
风吹过庭院,带来阵阵花香。
她轻声说:“都还好吗”
无人应答。
但她知道,他们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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