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适者生存。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兽群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陈玄站在原地,手里的断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滴着黑色的狼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长安飘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虚虚的戳了戳陈玄那紧绷的脸颊。
「逆子,人家都求你走了,你还不走?」苏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这可是甩掉包袱的好机会,只要你点个头,就能一个人去浪了。」
陈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缓缓的收剑入鞘。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陈凡身子一颤,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收剑了。
这是要走了吗?
果然……还是被放弃了啊。
陈凡苦笑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然而,下一刻。
陈玄并没有转身冲向中心区域。
他转过身,抬起手,指了指左侧那条幽深丶阴暗,常年笼罩着墨绿色瘴气的峡谷。
「带上伤员。」
陈玄的声音冷淡,没有任何起伏,「走这边。」
陈凡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玄,以为自己听错了。
「走……走那边?」
陈凡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条峡谷,声音都在发抖,「陈玄大哥,那是『断魂谷』啊!那里的路程是中心大路的三倍还要多!而且里面瘴气弥漫,虽然妖兽等级不高,但是地形复杂,一旦进去……」
「一旦进去,我们就彻底落后了啊!」
「姬无双和王家那个女人肯定走的是直线大路,我们要是绕这麽远,等到了中心区域,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陈凡急了。
他以为陈玄是不认识路,或者是为了照顾他们才选了这条路。
「闭嘴。」
陈玄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过陈凡,又扫过那些一脸茫然的弟子。
「谁说我们要去抢第一?」
陈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姬无双那个蠢货,还有王家那个女人,他们想出风头,就让他们去。」
「中心大路上有三头化相境巅峰的兽王守着。」
「让他们去拼命,让他们去流血。」
陈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冷酷的笑容,「我们走远路。等他们把路清理乾净了,把兽王杀完了,我们再去收尸。」
「我这个人,不喜欢流汗。」
说完,陈玄看都没看众人一眼,转身就往断魂谷的方向走去。
「跟上。掉队的,自己死。」
陈凡傻眼了。
所有的陈家弟子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的。
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为了照顾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当搬运工,去坐收渔翁之利?
这理由……听起来好有道理,好冷酷,好无情。
简直太符合陈玄这个「疯子」的人设了!
「还愣着干什麽!快跟上!」
陈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兴奋的吼道,「都听陈玄大哥的!带上伤员,我们走断魂谷!」
原本绝望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众人手忙脚乱的扶起伤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陈玄身后。
苏长安飘在陈玄头顶上,看着这逆子挺得笔直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啧啧啧。」
她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在陈玄的耳朵边上画圈圈,「明明是怕这群菜鸡死在大路上,非要说成是坐收渔翁之利。」
「还什麽不喜欢流汗,刚才杀狼的时候我看你挺来劲的啊。」
「逆子,你这傲娇的毛病到底是随了谁了?」
「明明心软的一塌糊涂,非要把自己包装成个大反派。」
苏长安飘到陈玄面前,倒退着飞,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死死的盯着陈玄的脸,「承认吧,你就是舍不得他们死。」
陈玄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那只被苏长安虚虚画着圈圈的耳朵,极其隐晦的红了一下。
「闭嘴。」
他在心里冷冷的回了一句,「心魔话太多,容易消散。」
「嘿!你还敢咒你爹?」苏长安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行行行,你是战术大师,你是冷酷杀手,行了吧?」
陈玄没再理她。
只是握着剑的手,稍微松了一些。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陈凡压低了声音的指挥声。
「都跟紧点!别掉队!」
「那个谁,扶着点小六子!」
「陈玄大哥在前面开路,我们别给他丢人!」
那些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服和依赖。
陈玄听着这些声音,嘴角那抹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麽一点点。
磨刀石吗?
如果这把刀注定要断。
那就在断之前,把该护的人,都护送到岸吧。
断魂谷的入口就在眼前。
墨绿色的瘴气翻滚着,像是一张大口。
陈玄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身后的陈家众人,紧随其后。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条通往荣耀和机缘的大路。
因为他们知道,跟着前面那个黑衣背影,才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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