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审上一审,别说是为何如此做,就连上辈子的事,没准都能想起来。”
诚然,陈唯芳说的有些道理。
杜杀女也承认,自己先前对王老八此人有些疑虑。
可也是听了阿芳这番话,杜杀女的内心却不可抑制摇摆起来——
今日,阿芳无论是说此人浑身恶胆,明知故犯,还是说此人背后有人,她其实都会有些疑虑。
可偏偏今日阿芳说的是,‘怎么会有人为几个钱做傻事’。
可偏偏她记忆里.......
曾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外头都说她是天潢贵胄,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就只是一个从乡里爬上来的野丫头。
她太过清楚一句老话,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这天下,为了几个铜板去竭力求全的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杜杀女没作声,只是捏着莹润的杯盏,沿着盏壁摩挲几圈,好半晌才想起将杯放下。
陈唯芳见此,眉梢微动,适时劝道:
“再有一件事——此人虽说是喊了一嘴信件仍在,可也得看看他究竟是只扣留了明主的信,还是有其他的信件。”
“若是后者,勉强还能算他犯浑犯的不知天高地厚,可若是前者......”
若是前者,那可真是出了大事。
谁能对杜杀女有如此操控欲,连书信往来都不曾准许呢?
谁又能在邕州城内,有如此大的权势呢?
杜杀女脸色微微一变,率先想到一人:
“最近阮嗣宗那头可还算太平?我们扣留阮金田已久,连年关都不曾放回,只怕那老东西察觉到什么,故而来翻找我的信件......”
陈唯芳闻言,也是神色凝重几分:
“明主所说分外有理,我如今便去——”
没等陈唯芳起身,廊下光影稍动。
杜杀女打眼去瞧,便见有两面熟的差役一左一右前来,远远便能瞧见手上各捧着些东西。
杜杀女自然不至于亲自动手检阅,只一边吩咐人添茶,一边侧目去瞧陈唯芳的动作。
陈唯芳替她行事,一一翻过那辆盘几乎成山的书信,越看,面色越发凝重。
足足两炷香的功夫,他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次,居然是我走眼。”
“这里的信件,不但有明主的信,还有三户被截留的信件,除了这几封,全部都是没有拆开的。”
杜杀女其实早瞧见了那些信件的情况,如山的信笺中,大多信件都是完好无损的。
只有压在最底下的几封,明显浸泡过水,碎成几乎辨认不出来的模样。
甚至,她还瞧见了自己当时封第一封信的痕迹。
内里的信和信封都不在了,但最外头裹就得油纸勉强还算得宜,明显是水顺着缝隙进去,带走了信,却没有彻底浸湿油纸。
杜杀女缄默许久,方才抬眼看向跪捧信件的人。
那差役似乎早已憋了许久,察觉到顶上那道不可忽视的视线,立马诚惶诚恐开口道:
“启禀殿下,我们去过王老八家中了。”
“那贼人家中家徒四壁,妻子年前病死,留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以及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我们在他床下找到了这些信件,王老八当即便痛哭流涕认罪,如今正在庭外等着殿下责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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