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
他说的是“他母亲”,而不是“我们母亲”。
“你们……是同父异母?”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傅宴臣扶了扶镜框,那动作斯文又优雅。
“准确来说,”他纠正道,“他母亲,是我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
“因为林小姐的事,我父亲迁怒于她,要把她赶出傅家。争执的过程中,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目前还在抢救。”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林芊芊。
又是林芊芊。
傅良舟会那么对林芊芊,是因为我。
傅老爷子会迁怒他母亲,也是因为傅良舟对林芊芊做的事。
所以,他母亲出事,跟我脱不了干系。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傅良舟在哪儿?”我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傅宴臣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审视的,我看不懂的表情看着我。
我等不了了。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拔腿就朝着隔壁那栋灯火通明的副楼疯跑过去。
我不能走。
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心安理得地拿着钱一走了之。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那栋别墅门口时,院子里那几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傅老爷子走了。
我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冲了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将所有家具都染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灰。
我找遍了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看到他的人。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房门大开着。
我冲到门口,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傅良舟就跪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他背对着我,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然后,我看到他扬起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在我身上游走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攥成拳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面前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也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
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疯了一般,用最原始,最自虐的方式,发泄着心底的痛苦和绝望。
我看到他手上的皮肤,很快就磨破了,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冲了过去,从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他。<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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