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那条邪异的、正在收紧的黑影。她看到了女孩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到了女孩母亲惊慌失措的哭喊,看到了周围人茫然的善意。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炽热的岩浆,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喷涌而出。那不是恐惧,不是模仿赵生的宏大理念,而是一种最纯粹、最直接的本能——她要从那个“东西”手里,保护她的新朋友。
“离开!”
丫丫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但那条黑影充耳不闻,反而缠得更紧,女孩的哭声都变得微弱了。
陈霄也冲了过去,他拼命挥舞着手臂,却只能徒劳地穿过那片虚无的黑暗。他的拳头感觉不到任何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脸色开始发青。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丫丫动了。
她没有跑,也没有哭。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到他们放东西的长椅上。她的小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那支黑色的钢笔。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仿佛是赵生哥哥隔世的鼓励。
另一只手,她拿起了那本空白的账册。
“哗啦——”
她几乎是粗暴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那雪白的纸页在她眼中,此刻却像是一个等待被填补的缺口,一个急需被修正的“错误”。
她要怎么做?
笔尖悬在纸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赵生哥哥是怎么做的?他写了多少个字?那些字代表着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东西”不该在这里。那个女孩,不该受伤。
“离……离开……”丫丫喃喃自语,这是一个最朴素的愿望。
或许是这股纯粹的意念触动了什么,赵生留在这支笔、这本账册里的本能,像是沉睡的基因被激活了。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脉络感,顺着笔尖传递到丫丫的指尖。那不是知识,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规则感,一种对世界秩序的天然亲近和感知。
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火。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因激动和紧张而剧烈颤抖的手,将笔尖重重地按在了纸上。
笔尖与纸面接触,没有发出声音,却在丫丫的感知世界里,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她一笔一划,无比认真地,写下了第一个字。
离。
字形歪歪扭扭,充满了稚气,就像一个初学汉字的孩子的作品。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画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芒,从那个“离”字上骤然亮起,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萤火虫,转瞬即逝。
公园里,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那条死死缠绕着女孩的黑影,在触及到那道金光的刹那,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它无声地尖叫着,松开了束缚,迅速液化,重新退缩回地面,变回了那道平平无奇的秋千倒影。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哇——”
被解救的女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她的母亲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挥之不去的困惑。
“刚刚……她好像自己站起来了?”
“是啊,好奇怪……”
陈霄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丫丫身上。
小女孩缓缓地放下了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小脸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低下头,看着账册上那个散发着淡淡余温的“离”字,黑色的墨迹在阳光下,仿佛沉淀了千年的重量。
这是她作为新执笔者的,第一笔。
它那么微弱,微弱到没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但它,确实修复了世界的“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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