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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第一本笔记,第一页是手绘的黎曼曲面示意图,线条精准如尺规所作;第二页起,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用三种颜色墨水写就,蓝是定义,红是反例,绿是延伸猜想。其中一页右下角,有段铅笔小字:
【此处证明需引入grothendieck拓扑范畴语言,暂缺工具。建议先掌握étle上同调基本性质,再回溯。p.s.若见此页者能补全,烦请eonju.edu.】
米夏盯着那个邮箱地址看了很久。
他知道go是谁。高稳。金陵大学数院最年轻的博导,三十八岁破格晋升二级教授,去年拒了中科院院士提名,理由是“还没想清楚伽罗瓦群在p-dic域上的动力学行为是否真如猜想那般混沌”。
他也知道,高稳从不给本科生开课。
更不会随便借书。
他放下笔记,走到阳台。
紫金山确实在视野尽头,云气缭绕,山形苍郁。他忽然想起李东在燕大讲台上说的那句:“它只在每隔七十年、一百年的时候,从顶上塌下来一块大冰碴儿。”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垂——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小时候父亲总说,这是“算子落在实轴上的投影点”。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备注的号码,头像是纯黑背景上一道垂直白线。
【高稳】:
刚看你在报到处站了四分十三秒。
呼吸频率:16.7次/分。
瞳孔收缩幅度较常人偏大12。
建议今晚八点,来理学楼b座309。
带纸、笔、以及你父亲2009年那篇未发表的手稿复印件。
别告诉别人我找过你。
——g
米夏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阳台水泥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投在地砖上的影子。夕阳正斜斜切过他肩膀,在影子里劈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像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等高线。
他忽然蹲下身,从行李箱夹层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
封面没有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17章 再见了苏黎世(第2/2页)
任何字,只有三道浅浅的划痕,呈等距平行状——那是他用美工刀片反复刮出来的。每道划痕深浅不同,对应着他过去三年里,每次重读父亲手稿时的情绪刻度:最浅一道是困惑,中间是不甘,最深那道,是他高考前夜烧掉所有模拟卷后,在窗台灰烬里写下的第一行ζ定义。
他翻开本子。
第一页写着:
【假设存在一个函数φ:?→?,满足:
1.φφ+φ?n,∈?
3.φ1
则φ必为恒等映射。
——但若将?替换为某类非交换环r,是否存在非平凡φ?】
字迹很新,墨迹未干。
这是他今早五点在桑塔纳后座上写的。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油菜花田,金浪翻涌,一直铺到天边。
他合上本子,转身回到屋里,从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叠4纸——全部是父亲手稿的高清扫描件,按时间顺序编号,最上面那张右上角印着鲜红印章:“金陵大学数学院内部资料·限阅”。
他数了数,共四十七页。
全是他偷偷扫描的。
包括那页写满失败推演、最后被撕掉半边的2012年7月28日稿纸。他把它粘好了,用的是透明胶带,胶带反光处隐约可见几个被遮住又透出的字:“……若引入p进l函数……或可重构……”
米夏把四十七页纸按顺序码好,压在《复分析》课本下。
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栏敲下六个字:
【小黑·金陵本地化接口】
光标在标题后一闪一闪。
他没急着写代码。
而是点开浏览器,输入一个网址——那是李东在水木开学典礼发言视频的原始上传链接。视频下方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写着:
【东神说“过去这些‘你不行’,从今天起全都作废了”。
可如果……你的“不行”,是刻在基因里的呢?】
下面一千三百二十七个回复里,最高赞那条只有两个字:
【爬。】
米夏盯着那条评论看了页,打开终端。
他输入第一行命令:
gitc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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