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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鱼儿咬钩了(第1页/共2页)

    五月一号凌晨零点刚过,我手机就震得像在抽搐。不是闹钟,是青龙学习小组的群消息瀑布般刷屏——头像是个墨色龙头衔着朱砂印章的群主“青龙·执笔”,发了条带金边的通知:“月票番外已上线,限时免费至五月十五日。所有成员请于阅读后,在章节末尾投出本月首张月票。此票将计入‘青龙初启’特别统计池,关联世界观解锁进度。”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点开。前天晚上十二点半,群里突然静默了整整七分钟。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同时撤回了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包括那位向来只甩代码不废话的ID“二进制佛”,也包括总在深夜发《庄子·齐物论》节选配三张猫爪图的“庄周养猫中”。后来群文件里多出个加密压缩包,命名是“5.1前夜_勿解压_阅后焚”,我点开看了眼,里面只有一页纯白文档,中央一行小楷:【你确认要看见‘他们’怎么教人读书吗?】

    现在,番外标题就躺在页面上:《青龙学习小组观察手记·第一则:纸鸢与铅笔芯》。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开头没有剧情,只有一段录音转文字——背景音是老式吊扇吱呀转动,粉笔划过黑板的刺啦声,还有翻动练习册时纸页微潮的窸窣。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声,语速平缓,带着点南方口音:“……所以你看,这道二次函数题,标准答案写x=3,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能是x=π?或者x=√-1?课本说定义域是实数集,可谁给它画的这个圈?是不是去年期末考卷第八大题,那个用斐波那契数列模拟蝉鸣周期的考生,他写的‘t=φ?’被打了叉?”

    我浑身一激灵。

    去年期末……八大题……我就是那个写t=φ?的人。卷子发下来那天,数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红叉说:“同学,考试不是写诗。”而我在错题本第一页,用铅笔写了句:“可蝉不会按课标报备自己的振翅频率。”

    番外接着往下:

    > 录音继续。

    >

    > “我们不改分。我们只问:如果把‘正确’换成‘有效’,这道题还成立吗?比如,假设你是城市规划师,要设计一条防洪堤,坡度必须满足tanθ≤0.3——那么当暴雨引发山体共振,频率恰好等于当地玄武岩基底固有频率时,θ该不该重新计算?这时候,你的计算器里,sin和cos还是不是‘基础函数’?”

    >

    > (纸张翻动声)

    >

    > “去年有位学生,在物理大题里用拉格朗日力学推导单摆周期,最后得出结论:在北纬39°24′、海拔42米处,若空气湿度>78%,且观测者心率维持在62±1次/分,则理论周期偏差可达±0.037秒。监考老师给了零分。但他在补考申诉材料里附了一段音频——是他用手机录下的自家阳台上风铃在梅雨季的八十七次震动频谱图。我们听了。三次。然后把他调进了‘青龙·观星组’。”

    >

    > (停顿五秒。吊扇声忽高忽低)

    >

    > “学习,从来不是把脑袋塞进模具。而是先认出模具的裂痕在哪,再决定要不要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它。”

    我猛地合上手机,指尖发麻。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路灯还亮着,光晕在玻璃上洇成一小片淡黄。我下意识摸向书桌右下角那个铁皮铅笔盒——三年前中考前夜,我爸把它放在我枕边,里面没有铅笔,只有一小截被削得极短的红色铅笔芯,用蓝胶布缠着两圈,胶布上是他用钢笔写的字:“别信印出来的答案。信你指甲缝里蹭到的 graphite 痕。”

    那时候我不懂graphite是石墨,只当是爸爸又在写洋文显摆。

    现在我懂了。

    我点开群聊,想发个表情,手指却顿住。群里正在发生一件怪事:所有人的头像,正以毫秒级的精度,同步暗下去一帧——不是掉线,是头像自带的微光渐变被统一调低了百分之三。连那个常年挂着“在线·打坐中”状态的“禅修AI_07”,头像里的铜钵倒影都淡了一分。

    紧接着,“青龙·执笔”发了条新消息,没带标点:

    【看见了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胃里像被塞进一块温热的鹅卵石。这时,手机弹出微信提示:【“庄周养猫中”邀请你加入视频通话】。我愣了两秒,点了接受。

    屏幕亮起。没有脸,只有一双眼睛,沉静,瞳孔里映着窗外未熄的路灯,还有——一只灰猫正踩在他肩头,尾巴尖垂落,在镜头边缘轻轻晃动。他没开口,只是把手机缓缓下移,对准桌面。那里摊着一本翻开的《普通高中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书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他伸出食指,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层薄茧,慢慢点在“学科核心素养”四个字上。然后,指尖一斜,滑向页脚编号:P23。再斜一点,压在页码下方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铅印小字上——那是印刷厂校对员留下的私人标记:“此处油墨偏淡,建议重印”。

    他抬眼,直视镜头:“你猜,为什么偏偏是P23?”

    我没答。心跳撞得耳膜发疼。

    他忽然笑了,极轻,像猫舌舔过瓷碗沿:“因为去年全市模考,最后一题的命题依据,就藏在这页倒数第七行。而那一行,油墨最淡。”

    视频戛然而止。

    我攥着发烫的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书桌上的台灯忽然滋啦一声,光线颤了颤,亮度降了约莫十分之一。我抬头看天花板,主灯没坏,但角落那盏辅助射灯,原本该亮着的,此刻彻底黑了。我起身去按开关,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不是麻雀,是布谷,可五月的北京,布谷鸟早该往北飞了。

    我冲到窗边推开玻璃。晨风灌进来,带着露水腥气。楼下一棵老槐树冠里,果然停着一只靛青羽色的鸟,颈项弯成一道冷硬的弧。它歪着头看我,左眼虹膜泛着极淡的金,右眼却是纯黑。我死死盯住它,它也纹丝不动。三秒后,它振翅起飞,掠过对面居民楼时,翅膀尖扫过某扇窗户——那户人家窗帘半掩,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尖正滴下一滴水,在水泥地上洇开,形状酷似一个未闭合的圆括号。

    我退回屋里,打开电脑,登上后台。我的作者面板右上角,原本显示“月票×1274”的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1275、1276、1277……每跳一次,页面背景色就加深一分灰。当我数到1301时,数字停住,后面多出一个金色徽章,图案是一支断掉的铅笔,笔尖朝上,断口处渗出墨色水滴,水滴里浮着微缩的地球经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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