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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6章 所谓政治(第1页/共2页)

    夏侯玄匆忙离去,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人听闻此讯,也没有兴致再继续少了宾客的宴饮,而是转入司马懿的书房之中对谈。

    司马懿与司马昭率先入座。

    司马师在后掩上房门,而后立即问道:“父...

    崇德殿内檀香微袅,青烟如缕,在初夏微光里缓缓游移。刘禅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常服未着冕旒,腰间玉带却已换作新制的蟠螭纹金銙,显见是为今日召对特意整饬。殿角铜壶滴漏声细不可闻,唯余窗外几声蝉鸣,断续刺破凝滞的静气。

    董厥立于阶下左首,身形挺拔如松,素纱深衣衬得肩线愈发刚硬;许游则稍退半步,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微微发白,袍袖垂落处隐约可见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费祯昨夜亲手缝补的旧痕。文立立于右首,年纪最轻却最沉得住气,目光低垂,只盯着自己足尖三寸之地,仿佛那青砖缝隙里正生出一朵将绽未绽的莲。

    陈祗立在四人之后,离御座不过五步,官袍广袖垂落如墨云,袖口银线暗绣的云雷纹在斜阳里泛出冷光。他并不看三人,只将视线落在刘禅案头那卷尚未展开的《汉书·匈奴传》上——书页边缘微卷,朱砂批注密密麻麻,最末一行小楷墨迹尤新:“单于之狡,非利不动;利之所在,虽虎狼亦趋之若鹜。”

    “文参军。”刘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石坠静水,“你此去鲜卑,朕另赐你一物。”

    内侍捧来紫檀匣,启盖时金光微耀。匣中卧着一枚虎钮金印,印面阴刻“汉授鲜卑大都尉”七字,印纽虎目圆睁,獠牙森然。文立双膝触地,额头抵上冰凉金砖:“臣……不敢受。”

    “有何不敢?”刘禅指尖轻叩案沿,声调平缓,“八年前你随马岱出塞,在弹汗山见过轲比能本尊。那时他尚披狼皮、食生肉,如今却穿锦袍、用漆器,连帐中熏香都学汉家制法。他要的从来不是虚名,而是实利——这枚印,是朝廷给他的‘名’;而你带去的诏书与许诺,才是真正的‘利’。”

    陈祗忽而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明鉴。轲比能去年秋在云中郡外猎鹿,射中三鹿,皆贯喉而过。其部下传言,单于言‘箭不穿喉,不足为王’。此人重实绩,轻虚文。文参军若只捧印而去,恐反令其疑心汉室怯战,故而臣以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立,“当使文参军携三千斛粟、五百匹蜀锦、二十具环首刀赴弹汗山。粟以充其部众之饥,锦以饰其贵人之体,刀则赠其精锐之士。刀刃需以赤铜嵌边,刀鞘须刻‘汉造’二字。如此,方显我朝既授名分,亦予实货。”

    刘禅颔首,转而看向董厥:“董卿此去建业,孙权必问北伐之事。你且记着:襄阳之约,朕已命姜维于祁山屯粮十万石,又遣王平督修子午谷栈道,每月增役夫三千人。此皆实事,不必隐瞒。但若孙权问及具体出兵日期——”

    “回陛下,”董厥朗声接道,“臣当答:‘天机在斗柄,星移则动。今岁太白入井,井为秦分,正当其时。’”

    “好!”刘禅击掌而笑,“此语甚妙。孙权通晓天文,必知太白入井乃伐秦吉兆,又不涉具体月份,免得吴国误判我军虚实。”他目光转向许游,神色略缓,“许卿年轻,朕倒有一问:若孙权召你入宫饮宴,席间命你赋诗一首,颂吴汉盟好,你当如何?”

    许游额角沁出细汗,喉结上下滑动,一时竟未答话。董厥眼角微跳,正欲代答,却听陈祗低声道:“陛下,敬宗去年在尚书台校勘《乐经》,曾注‘吴音清越,汉韵浑厚,合则成韶’。若真有此宴,让他诵此八字足矣。”

    刘禅怔了一瞬,忽而抚掌大笑:“妙!不着一字颂盟,而盟意自显。孙权若闻此语,定知许卿非徒然少年。”笑声未歇,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来,跪禀道:“启奏陛下,建业急使已至南郑驿馆,持吴主亲笔书信,称‘有要事密呈天子,须面交陈将军’。”

    殿内骤然一寂。董厥眉峰微蹙,许游呼吸一滞,文立睫毛轻颤。唯有陈祗神色如常,只将左手缓缓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建兴十六年孙权托他带回的信物,珏面隐有裂痕,恰如当年两国盟约上那道未曾弥合的罅隙。

    刘禅沉吟片刻,挥手道:“请使者入宫,于偏殿候见。陈将军,你随朕同往。”

    陈祗应诺,转身时袍袖拂过许游臂肘。许游抬眼,只见陈祗侧脸线条如刀削,下颌绷紧,却向他极轻地点了下头。那动作细微如风过竹梢,却让许游胸中窒闷骤然一松。

    偏殿烛火摇曳。吴使身着素青直裾,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见陈祗入内,竟未行吴礼,反以汉家稽首礼伏地三拜,额头触地之声清脆如磬。待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奉上。陈祗接过,指尖触及纸背微潮——似被体温浸润许久。

    刘禅展开信笺,目光扫过数行,面色渐沉。笺上墨迹淋漓,非孙权亲笔,而是诸葛瞻代书,末尾钤着孙权私印“仲谋”二字。信中言道:魏将邓艾已率三万精骑屯于河东,佯作攻汉中之势,实则暗结乌桓首领蹋顿,许以辽东五县为酬,欲引胡骑从阴山南下,抄汉军后路。更言孙权已遣周胤率水师溯江而上,驻于夷陵,若汉军真攻关中,吴军即刻渡江北上,直取襄阳。

    “邓艾?”刘禅指尖用力,纸角微皱,“此人不过魏国一裨将,何以敢窥我汉中?”

    陈祗却未答皇帝之问,只将目光钉在信末一行小字上:“……邓艾尝言:‘汉室虽盛,根基在蜀;蜀道艰险,粮运维艰。若断其栈道,绝其盐铁,纵有百万雄兵,亦成饿殍。’”

    殿角铜壶滴漏声陡然清晰起来。

    “啪”的一声,刘禅将信笺拍在案上,震得烛火狂跳:“邓艾竟敢如此妄言!”

    陈祗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陛下,邓艾所言,句句属实。”

    满殿俱惊。董厥瞳孔骤缩,许游几乎失态抬头。刘禅霍然起身,袍袖扫落案头一只青瓷砚滴,墨汁泼溅如血。

    “陈奉宗!”刘禅声音嘶哑,“你可知此言若传出去,军心何存?”

    “臣知。”陈祗垂眸,长睫在烛光下投下浓重阴影,“故而臣请陛下即刻下诏:命李恢之子李遗为益州别驾,督办南中盐铁转运;令王平加督粮校尉衔,专司褒斜道、子午道两处粮秣调度;再敕赵云之子赵统,率五千羽林骑,即日出散关,于汧水上游设卡,凡贩运硝石、硫磺者,不论何人,一律查扣。”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刘禅:“邓艾想断我粮道,臣便先断他耳目。魏国商贾惯走陈仓道贩运蜀锦,其驼队必经汧水。赵统截得硝石,邓艾便造不得火矢;赵统扣得硫磺,魏军便炼不出毒烟。此非战阵厮杀,却是生死之争。”

    刘禅喘息粗重,良久才缓缓落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御座扶手上一道陈年剑痕。那痕迹是建兴十二年魏延叛乱时留下的,深逾三分,至今未填。

    “陈将军……”刘禅声音沙哑,“你早知邓艾有此谋?”

    陈祗摇头:“臣不知邓艾,但知魏国近十年所用火矢,十之七八出自陇西。而陇西匠户中,有三百二十七人祖籍并州,其族中子弟多在魏国军器监供职。去年冬,臣命人潜入上邽,以重金购得其匠户名录。名录末尾有朱批小字:‘邓艾新募,专理火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双手呈上。刘禅翻开,只见密密麻麻人名之下,果然有朱砂圈点,其中“邓艾”二字旁,赫然画着一枚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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